资本家千金重生,虐渣下乡撩村霸 作者:佚名
第372章 表演
秦水烟维持著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过桌旁那只镶满水钻的晚宴包。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扣合声。
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对讲机,连同那张沾了奶油的餐巾纸,神不知鬼泣不觉地滑进了手包夹层的暗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拿起那把银质的小勺,重新搅动起碗里那碗红豆沙。
红豆熬得软烂起沙,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甜香。
就在这时。
“烟烟。”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鷙。
“你刚才,在跟谁讲话?”
秦水烟握著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著肋骨,发出咚咚的闷响,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被发现了?
他看到了多少?
那个该死的对讲机,藏好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但秦水烟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多年的偽装,上辈子在林靳棠那个疯子身边练就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了极致的作用。
她甚至没有立刻回头。
而是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红豆沙,送进嘴里,细细抿了抿,感受著那股温热的甜意顺著喉管滑下去,压住了胃里翻涌的紧张。
然后,她才缓缓转过身。
借著转身的动作,她不动声色地將那个藏著秘密的晚宴包,往身后的软垫深处推了推。
一扭头。
陆知许那张深邃却阴沉的脸,就悬在她的头顶上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她的椅背后。
那个位置极刁钻。
正好能看见她刚才的一举一动,却又恰好处於她的视线盲区。
陆知许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那双眼睛死死地锁著她的脸,试图从她哪怕一根睫毛的颤动里,找出心虚的痕跡。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水烟抬起眼皮,那双勾人的眼里,没有惊慌,只有被打扰了雅兴的不耐烦。
“陆先生属猫的?”
她嗤笑一声,语气凉薄,“走路没声音,专门躲在背后嚇人?”
陆知许没接她的话茬。
他的视线像x光一样,在她那张精致明艷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了她面前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最后定格在她手里那把银勺上。
“我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透著一股危险的压迫感。
秦水烟挑了挑眉。
她隨手將银勺丟进碗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大小姐特有的娇纵姿態。
“叫人帮忙点了点吃食而已。”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桌上那碗还没吃完的红豆沙,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怎么,陆先生连这个也要管?我是你的犯人,还是你的奴隶?连跟服务生要碗糖水喝,都要经过你的批准?”
陆知许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顺著她的视线,落在了那碗红白分明的甜品上。
很廉价的搪瓷碗。
跟这宴会厅里隨处可见的水晶盏、银餐具格格不入,一看就是船员后厨里那帮下等人用的东西。
里面的红豆沙煮得倒是粘稠,旁边还配了一碟切得极薄的酱牛肉,和一小碟看起来就酸得掉牙的醃黄瓜。
陆知许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宴会厅提供的菜色。
那些只有七分熟的牛排、昂贵的鱼子酱和精致的法式甜点,才是这里的主角。
“红豆沙?”
陆知许伸出手指,在那只粗糙的搪瓷碗边沿轻轻弹了一下,“这船上的大厨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平民东西了?还是说……”
他猛地俯下身,那张脸几乎要贴上秦水烟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著一股浓烈的侵略性。
“有人专门给你做的?”
那种语气里的酸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秦水烟心头一跳。
这男人,直觉敏锐得可怕。
但她面上却笑得更艷了。
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抵住陆知许的胸膛,稍稍用力,將他推开了一些距离。
“怎么,嫉妒了?”
秦水烟歪著头,眼波流转,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陆先生这么大的人物,该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没有女人给你献过殷勤吗?”
秦水烟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不好意思啊,这对我来说,只是平常的生活。我这张脸长在这里,不管走到哪,总有些不长眼的人想要討好我。”
她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宴会厅里那些正偷偷往这边瞄的男人们。
“刚才那个服务生,特意跑去后厨给我弄来的。怎么,难道我要拒绝別人的好意?还是说……”
秦水烟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陆知许,“你有危机感了?”
这招反客为主,用得极其漂亮。
陆知许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著那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露出的肩膀圆润白皙,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她就那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碗廉价的红豆沙,却吃出了一种在品尝琼浆玉液的矜贵感。
確实。
她是秦水烟。
她这种女人,天生就是用来被男人追逐、被男人討好的。
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只是几分钟,就会有无数苍蝇不知死活地围上来。
刚才那个服务生……
陆知许脑海里闪过那个高大的背影。
看起来蠢笨木訥,没想到心思倒是活泛,知道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腻了山珍海味,特意弄些家常的小玩意儿来討巧。
“呵。”
陆知许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种刚才还紧绷在空气里的杀意,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变態的满足感。
看。
这就是他的女人。
哪怕到了这艘满是洋鬼子的船上,依然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那些男人费尽心机想要討好她,甚至不惜破坏规矩去后厨偷食,可结果呢?
她还是坐在他的身边。
她是属於他的。
这种“別人求而不得,我却唾手可得”的优越感,极大地满足了陆知许的虚荣心。
这样一朵带刺的玫瑰,能被他陆知许採下来,確实不容易。
更何况。
她除了这副皮囊,还有那样耀眼的才华。
一想到她在研討会上那种惊艷四座的表现,陆知许眼底的占有欲就更加浓烈了几分。
“危机感?”
陆知许直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袖口,“烟烟,你也太小看我了。一个端盘子的下等人,也配让我有危机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意强行压下去。
虽然理智上知道那个服务生构不成威胁,但情感上,他依然无法忍受秦水烟对別的男人展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笑意。
哪怕是为了骗吃骗喝也不行。
“但是,烟烟。”
陆知许俯视著她,“我不喜欢你和別的男人说话。尤其是这种不知根知底的下等人。”
“谁知道他在那碗红豆沙里放了什么?也许是迷药,也许是口水。”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秦水烟面前那只碗,“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这艘船上,还没有我陆知许弄不到的东西。”
“不要做让我不开心的事了。”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说出来的,带著一丝阴惻惻的警告。
秦水烟眼底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啪。”
她猛地一挥手,直接打开了陆知许伸过来的手。
那声响在嘈杂的宴会厅角落里並不算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宾客侧目。
陆知许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水烟,你別给脸不要脸。”
“陆知许。”
秦水烟並没有被他的怒火嚇退。
她扶著桌沿,慢慢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和疲惫。
“我没兴趣知道你开不开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
“我也不是你的宠物,更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我想吃什么,想跟谁说话,那是我的自由。”
秦水烟抓起手边那根紫檀木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要不,你就像林靳棠那样,把我关起来,锁在笼子里,最好还要打断我另一条腿,让我哪儿也去不了。”
“要不,你就別管我!”
“我不就是喝了碗红豆沙吗?怎么,这红豆沙是有毒,还是这服务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拐跑了?”
“陆先生要是这么输不起,这么怕我跑了,不如现在就拿条链子把我拴在你裤腰带上?”
这番话,说得极重,极冲。
简直就是在往陆知许的肺管子上戳。
尤其是“林靳棠”那三个字。
陆知许看著她。
看著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看著她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却燃著熊熊怒火。
她生气了。
真的很生气。
奇怪的是,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陆知许心头的那股无名火,反而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確实有点……太过了。
就像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妒夫。
而且,秦水烟说得对。
眾目睽睽之下,这又是茫茫公海上,她一个瘸了腿的女人,能跑到哪儿去?
那个服务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討好美女罢了,自己竟然为了这么点破事,跟她在大庭广眾之下吵架?
这也太掉价了。
更重要的是,他最討厌別人拿他和林靳棠比。
那个死人,是个失败者。他陆知许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跟那种为了个女人就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的蠢货一样?
“好了。”
陆知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好脾气的、近乎宠溺的无奈表情。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拉秦水烟的手,却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
“烟烟,你知道的,我跟林靳棠不是一种人。”
他放软了声音,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把你关起来?我那是……太在乎你了。你这么漂亮,这船上又鱼龙混杂的,我这不是怕你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骗了吗?”
“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太紧张了。”
陆知许伸出手,这次动作强硬了一些,不容拒绝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披肩,“你別生气了。你以后爱跟谁讲话就跟谁讲话,我不说了,行不行?”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若是换了旁人,敢这么跟他甩脸子,早就被扔进海里餵鯊鱼了。
可面对秦水烟,陆知许发现自己的底线似乎总是能一退再退。
秦水烟冷著脸,並不领情。
她一把抓过那个藏著对讲机的晚宴包,紧紧攥在手里。
“我累了。”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陆知许一眼,“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拄著手杖,转过身就要走。
“烟烟……”
陆知许下意识地想要叫住她。
“你自己慢慢逛吧。”
秦水菸头也不回地丟下这句话。
她走得很急。
那根手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一下比一下重,显出主人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墨绿色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翻飞,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骄傲的孔雀。
陆知许站在原地,並没有追上去。
他看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性子。”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一言不合就甩脸子,脾气比天还大。”
但是。
真他妈的带劲。
他就怎么这么喜欢她这副桀驁不驯的样子呢?
如果她像那些温顺的猫狗一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该多无趣。
这种若即若离、时刻都在反抗却又不得不依附於他的感觉,简直让他上癮。
“算了。”
陆知许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还没吃完的红豆沙。
红色的豆泥已经有些凝固了,看著黏糊糊的,確实没什么食慾。
“不过是个服务生而已。”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才確实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何必呢?
跟一个螻蚁般的人物计较,平白惹得美人不高兴,还得费心思去哄。
反正,这船已经在公海上了,马上就要到英国。
只要到了那边,就是他的地盘。
到时候,无论她怎么闹,怎么发脾气,这辈子,她都別想再逃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陆知许的心情又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