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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空白的答卷
    金线外广场,血腥味久久不散。
    姬家的人走得乾脆。
    但留下的耻辱和震撼,却像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远处的高阶晋升者们尚未完全离去,喉咙乾涩。
    方才对峙的中心,江歧正被一群足以撼动总署根基的大人物们围绕著。
    “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江首席。”
    张凡海率先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张副部长。”
    江歧回以致意。
    两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傅仁身上扫过。
    许多心照不宣的东西,都在这一眼中悄然流转。
    “刘諫德局长,一年未见了。”
    江歧转向另一人,微微抱拳。
    刘諫德並未急著应答,他走到一具残缺的尸体旁。
    “上次出面,还是为了净化灵液。”
    他语气低沉,像是陷入了回忆。
    “当时我就觉得你这年轻人不简单。”
    “可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年光景......”
    刘諫德话止於此。
    含义却不言而喻。
    一年前,江歧还只是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他的所有战利品,都只是棋盘上的筹码。
    一年后。
    当初净化灵液的爭夺者们,竟因其他目的,以另一种形式在此重聚!
    江歧倒是从这位督察局长的话里,捕捉到了另一层信息。
    他看了墨垠一眼。
    “您也还在寻求净化灵液?”
    刘諫德沉默了两秒。
    “不。”
    出乎预料地,他直接否认了。
    “我已经找到了。”
    江歧心里一动。
    张家给的?
    “不过嘛......”
    刘諫德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谁又会嫌自家的根基太稳呢?”
    把净化灵液的需求摆在檯面上,又不急著从自己手里要。
    这是在释放善意,同时留了一条线。
    点到为止,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得太透。
    江歧心中瞭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墨裁决官,兰判官,多谢。”
    他逐一向到场者行礼,姿態放得刚刚好。
    既有晚辈的恭敬,又无諂媚,不卑不亢,挑不出半点毛病。
    广场中心,几位跺跺脚都能让总署颤三颤的大人物,就这么围著一个刚出学府的学生閒谈。
    前任审判长,现任裁决官,第一区督察局长,后勤部副部长,第五区督察局长,李字军团参谋。
    六个人。
    六个完全不同体系的掌权者或二把手。
    里面站著一个还没从学府毕业的年轻人。
    人群的另一侧。
    七席的位置上,几道目光始终没有从江歧身上移开。
    姜眠一直安静地站著。
    她看著远处那个眾星捧月的背影,感觉有些不真实。
    “是不是觉得,他本不该站在那里?”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眠转头。
    萧橙橙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
    刚才毁天灭地的碰撞中,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孩童,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此刻萧橙橙眼睛里没有孩童的稚气,深不见底。
    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清醒了?”
    姜眠知道他能力的代价。
    一切都在退化。
    连神智都无法逃脱。
    观测越多,能真正保持清醒的时间就越少。
    身边传来一声苦笑。
    “怎能不清醒。”
    萧橙橙的声音低沉了很多,和平时一惊一乍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群人一旦开打,青玉塔就要被吵醒了。”
    姜眠没接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后,她忽然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姜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违和吗?
    一个比自己更年轻的同龄人,站在那群立场各异的巨头中间,侃侃而谈。
    可一想到在织命楼里,江歧平静剖析五族时。
    她又觉得,这一切似乎本该如此。
    不仅是实力和资源。
    这个人就连思维方式,都像个与生俱来的异类。
    “他向来都想这么多吗?”
    姜眠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像在发问,又像自言自语。
    “从姬凌风在十一號包厢开口的那一刻,棋盘就已经布好了?”
    “竞价,针锋相对。”
    “甚至让那位司机背著剑,走到姬家面前。”
    她放轻了声音。
    “中央碎境的统帅之位,交给他......”
    “或许是最正確的选择。”
    萧橙橙却摇了摇头,拋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学府大比时,张副部长跟我说过第一区的问题。”
    他一字一顿。
    “能力太强,起点太高。”
    “容易看不见脚下的泥泞。”
    姜眠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话和江歧说过的很像。
    离得越近,看得越少。
    措辞不同,含义却相近。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转头,直视著萧橙橙。
    “你从未来看到了什么?”
    萧橙橙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神色无比郑重。
    “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个。”
    他停顿片刻。
    “我想,你最好向江歧解释一下。”
    “为什么姜家人始终没有到场。”
    姜眠的嘴唇瞬间抿紧。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她此刻所有的不安与烦躁。
    整场对峙从头到尾,姬家出动了三位巨头,一位旧时代老祖。
    裁决院来了,军团来了,督察局来了,后勤部来了。
    甚至连织命楼都出面调停。
    唯独名义上的盟友,同为五族的姜家,毫无动静!
    “江歧不会觉得你不可信。”
    “毕竟我们七人的生死,註定谁也无法单独脱离。”
    萧橙橙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他只会觉得,姜家不可信。”
    一个在关键时刻会作壁上观的盟友,比敌人更可怕。
    可姜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传出的信息,家族那边,至今没有半句回信!
    “萧橙橙。”
    姜眠盯著他。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萧橙橙摇了摇头。
    “不是我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降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是他已经看到了。”
    姜眠猛地转头。
    不远处的寒暄接近尾声。
    张凡海正在和阴淮川搭话,刘諫德已经侧身转向兰穆远。
    唯独江歧还站在原地。
    他刚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这片狼藉的广场上撞在一起。
    江歧冲她笑了一下。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姜眠却在这个笑容里,读出了一个最不愿意面对的信號。
    从姬宙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姜家的反应。
    最后等到了。
    姜家,交出了空白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