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级別的命令？”
    白铁军握著话筒，心里琢磨著这几个字的分量。
    能让赵军长用上这个词，说明事情的级別，已经超出了集团军的范畴。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没有多问，乾脆地回答。
    掛断电话，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高城皱著眉头：“回首都？让你一个人？还带著人犯和证据？”
    “军长的命令。”白铁军摊了摊手，“说是总部的意思。”
    “总部……”高城念叨著这两个字，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这次咱们钓到的鱼，比想像中还要大得多。艾伦·克拉克那条线，怕是牵扯到了一些让总部都必须立刻处理的大麻烦。”
    袁朗在一旁补充道：“不只是大麻烦。更是个大功劳，一个天大的功劳。艾伦·克拉克和他那通被我们录下来的电话，就是一个完美的证据链闭环。这东西的分量，足够在国际上掀起一场十二级的政治地震了。”
    他说得没错。白铁军心里清楚，这份证据，不仅仅是给牺牲的战友报仇那么简单。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撬开“利维坦”这个庞大组织外壳的钥匙；它也是一柄利剑，一柄可以直指某些西方大国背后骯脏交易的利剑。
    这样的东西，由他这个前线指挥官亲自押送回首都，交给最高层，其意义不言而喻。
    “那你走了，这边怎么办？”伍六一有些担心，“这儿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呢。”
    “有我跟袁朗在，你担心什么。”高城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吃乾饭的？白铁军把最难啃的骨头啃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我要是还干不好，我这个副参谋长也別当了。”
    白铁军笑了笑，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放心，后续的事情，我都跟高副参谋长和袁大队长交代好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营地守好，把兄弟们都看好。等国內的命令下来，就立刻组织回撤。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是！”伍六一和史今齐声应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庆功宴的气氛还在继续，但指挥帐篷里的几个人，心思已经飞到了別处。
    白铁军连夜整理好了所有的报告和资料。关月那边，也將“蜂巢”系统截获的所有相关数据，包括艾伦·克拉克的资金流向、通讯记录、人员网络等等，全部打包加密，存入了那块核心硬碟。
    这块小小的硬碟，此刻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一架大型运输机，就已经在维和营地临时开闢出的跑道上待命。
    白铁军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手里提著一个其貌不扬的金属手提箱。艾伦·克拉克则被两名“泰坦”小队的战士，像押送货物一样，押上了飞机。这位曾经的“和平天使”，此刻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高城、袁朗、史今、伍六一，都来送他。
    “到了那边，机灵点，別乱说话。”高城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难得地没有跟他抬槓，语气里满是叮嘱。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白铁军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嘴严著呢。”
    袁朗也走了过来，他看著白铁军，眼神里有些复杂。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哟，袁大队长这话说的，太客气了。”白铁军贫嘴的毛病又犯了，“咱们是战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再说了，这次你们『老a』也是主力，缴获的那些军火，回头报上去，你们的功劳也少不了。”
    袁朗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你让我看到了特种作战之外的，另一种可能。一种……更广阔的可能。”
    这次的“守护”行动，对袁朗的衝击很大。他引以为傲的渗透、侦察、斩首战术，在白铁军构建的体系作战面前，虽然依旧锋利，却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天眼”模块的单向透明，“雷神”模块的远程打击，“泰坦”小队的正面强攻，以及无孔不入的网络信息战……这一切组合起来，形成了一种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袁朗这个顶尖的特战专家，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尖刀”理论，產生了动摇。
    白铁军看出了他的想法，他笑了笑，说：“尖刀，永远有存在的价值。但未来的战爭，光有尖刀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的，是一整套能够让尖刀发挥出最大效能的工具箱。而我，只是想把这个工具箱造出来而已。”
    袁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史今和伍六一也走了上来。
    “铁军，到了首都，替我们……去看看那三个兄弟的家人。”史今的声音有些低沉，“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是英雄。我们……我们没有给钢七连丟脸。”
    “放心吧，班长。”白铁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把话带到。”
    伍六一没说什么，只是走上来，给了白铁军一个用力的拥抱。
    “早去早回！”
    “好。”
    白铁军鬆开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运输机的舷梯。
    舱门缓缓关闭，巨大的涡扇发动机开始轰鸣。
    运输机在晨曦中腾空而起，载著一个人，一份足以震动世界的证据，和一个崭新的未来，向著东方的天空飞去。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西郊的一个军用机场。
    飞机刚刚停稳，舷梯还没放下，白铁军就看到一排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地等在了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带著些许乾燥的空气涌了进来。
    白铁军提著箱子，走下舷梯。
    一名穿著笔挺將官服，肩上扛著两颗金星的中將，带著两名校官，快步迎了上来。
    白铁军立刻认出，这位中將，是总参作战部的负责人之一，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他赶紧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守护』特遣队指挥官，白铁军，奉命前来报到！”
    中將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他的眼神锐利，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
    “白铁军同志，欢迎回家。总参谋长在等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上车吧。”
    白铁军点了点头，跟著中將，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至於艾伦·克拉克，则被另外的人，从飞机的后舱门带走，押上了另一辆车。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机场，匯入了首都川流不息的车河。
    白铁军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几天前，他还在非洲的丛林里，指挥著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而现在，他却坐在前往这个国家权力中枢的轿车里。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著的那个金属箱，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全是因为这个箱子里的东西。
    车子最终在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门口站著双岗，戒备森严的大楼前停下。
    “到了。”中將开口说道，“东西带好，跟我来。”
    白铁军提著箱子，跟著中將走进大楼。
    大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他们通过了数道关卡，每一次都需要核对身份和虹膜扫描。
    白铁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即將见到的，是这个国家军队的最高决策者之一。
    最终，他们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中將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中將推开门，对白铁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铁军定了定神，提著箱子，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