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张守一，或者说附身在张守一身上的天师张宗演，在这一刻彻底变了脸色。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著岳崇山：
    “不可能！你怎么会指玄天的东西！”
    “这不可能！”
    然而，回应他的，是岳崇山的一指。
    他远远的，用那根带著奇怪明火漩涡光芒的手指，对著张守一轻轻一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那道近乎透明的指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
    它很快，快到从射出到出现在张守一面前，没有任何的运行轨跡和过程。
    就像一个点到了另一个点那样。
    张守一脸色大变，连忙变换手势，双手交叉挡在了身前。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紫金雷网隨之密集交织，组成更加细密的雷网屏障。
    但当那一指触及张守一身前那层雷网屏障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紫金色的雷网屏障，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张守一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要闪避，但他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透明的指力穿透破碎的雷光薄膜，擦著他的左肩飞过，在他身后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一缕鲜血，从张守一的左肩上渗了出来，染红了他金黄色的天师袍。
    隨即，他的整条左胳膊，都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台上的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破虚……破虚……”张守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左肩，喃喃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苦笑了一声，“以实破虚，以虚破实，虚实相生，无跡可寻，好一个破虚……贫道输的不冤。”
    岳崇山闻言，却是毫不客气的冷冷一笑：
    “认输了？认输了那就快滚吧，別逼我弄死你。”
    张守一抬起头，看向岳崇山，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岳会长，贫道走之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会指玄天的东西？你灵气会口口声声要除灭我们这些外来者，你却用指玄天的功法，合適吗？”
    岳崇山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张守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怎么，许你们这帮人用我们世界的灵气，不许我们用你们天外天的功法？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另外，你搞错了一件事。”
    “搞错了什么？”
    岳崇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银白色的灵气。
    那灵气在他指尖流转、盘旋、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道近乎透明的指力。
    与方才击碎雷网屏障的那一指，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將这道指力射出去，而是让它悬浮在指尖上方，缓缓旋转著，像一个微型的旋涡。
    “你看清楚了。”岳崇山的声音平淡如水，“这一指的运转机理，確实与指玄天的『破虚指』有七分相似，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七分相似，而不是十分？”
    张守一凝视著那道透明的指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因为另外三分，是你自己改良的？”
    “改良？”岳崇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谈不上改良，我只是在研究指玄天的功法时，发现他们的『破虚指』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过於依赖施术者对『虚』的理解，而对『实』的掌控严重不足，一旦对手的防御手段超出了『虚』的范畴，破虚指就会失效。”
    他顿了顿，指尖那道透明的指力忽然发生了变化，原本近乎透明的色泽中，开始浮现出一丝丝银白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密布在指力內部，给它增添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质感。
    “所以我改了。”岳崇山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傲然，“我在破虚指的基础上，融入了我对灵气压缩和螺旋劲的想法，创造出了属於我自己的版本。”
    “你可以叫它『破虚』，但它已经不是指玄天的破虚了，它是我的破虚。”
    张守一盯著那道浮现出银白色纹路的指力，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岳会长，你果然是天纵之才，仅凭观摩指玄天的功法残篇，就能推演出完整的破虚指，还能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进，这份天赋，贫道修行百余年，从未见过第二个。”
    “多谢夸奖。”岳崇山收回了指尖的指力，语气平淡，“不过，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滚回你的天外天去，別再让我在这个世界看到你。”
    张守一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残存的紫金色雷光开始消散，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內荡漾开来。
    那是元神脱离躯壳的徵兆。
    片刻之后，张守一的身体微微一晃，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中的紫金色电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疲惫。
    “我……我这是……”张守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消失的左肩，脸色一白，差点晕厥过去。
    岳崇山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下擂台，丟下一句话：
    “找人给他止血，別让他死了，明天的总决赛，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失血过多而缺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通道尽头，自始至终，没看陈斌一眼。
    台下，陈斌望著岳崇山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擂台上失去左臂的龙虎山天师，默然不语。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孙晓茵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我们回去准备。”
    他的语气平静，但垂在一旁的拳头却握得死死的，指节更是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几乎可以肯定，岳崇山先前施展的指玄天的功法“碎虚指”，绝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原因很简单。
    陈斌刚刚在岳崇山的身后，看到了碧松道人的神魂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