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立刻做出反应。
主射手一把拎起还在冒烟的机枪,副射手扛起沉重的三脚架,弹药手抓起剩下的弹药箱。
整个机枪排就像是一群幽灵,迅速撤离了这块缓坡,向著下一个预定阵地狂奔而去。
林信心里很清楚,鬼子的掷弹筒和九二步兵炮也不是吃素的。
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必然会招来报復性的炮火覆盖。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断地在运动中寻找敌人的侧翼弱点,才是重机枪组在战场上的生存之道。
果不其然。
就在林信他们刚刚撤出缓坡不到三分钟。
“轰!轰!轰!”
几发鬼子的步兵炮炮弹就精准地砸在了他们刚才趴过的石头附近,炸起漫天碎石。
但那里,早就空无一人了。
就在数个林信这样的机枪排在侧翼疯狂搅局、吸引了鬼子大量注意力的同时。
正面的战场上,赵大山的装甲突击群已经彻底撕碎了鬼子那千疮百孔的防线。
“轰隆!”
一辆38(t)轻型坦克咆哮著衝上公路,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压过鬼子用尸体堆成的掩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杀给给。”
几个绝望的鬼子兵抱著炸药包,从泥水里跳起来,试图做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但还没等他们靠近坦克。
跟在坦克后面的sdkfz250半履带装甲车上,大夏步兵手里的mp40衝锋鎗和车头架著的mg34机枪就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瞬间將这几个鬼子打成了筛子,引爆了他们怀里的炸药包。
剧烈的爆炸將周围的几个鬼子一同送上了天。
防线,彻底崩溃了。
第102联队並不是什么强军,作为一个编號100以后的步兵联队,他是全面抗战开始后紧急徵调退伍老兵和预备役构成的应急用联队。
虽然鬼子覬覦大夏土地许久,因此即便是鬼子的预备役,也接受了大量的训练,战斗力並不差。
但战斗意志终究和那些常设甲种师团下属的步兵联队没法比。
在基层的大量军曹伍长被消灭后,不少残存的鬼子兵乾脆丟下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旷野上四处逃窜。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履带和轮子?
坦克的同轴机枪和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无情地收割著这些溃兵的生命。
……
战斗进入了尾声。
旷野上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装甲车发动机的怠速轰鸣和偶尔响起的零星补枪声。
林信带著机枪排在一处高地上建立了警戒阵地。
看著下方已经被彻底碾碎的鬼子联队,战士们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信一屁股坐在泥地上,隨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著硝烟和泥水的汗渍。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有些乾瘪的“大前门”香菸,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洋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丟了。
林信也不恼,他转头看向身旁那挺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mg42机枪。
虽然已经停止射击有一会儿了,但枪管外围那布满散热孔的金属护套,依然散发著扭曲空气的惊人热浪。
林信凑了过去,將嘴里叼著的香菸前端,轻轻抵在暗红色的散热护套上。
仅仅两三秒钟。
“嘶——”
菸丝接触到高温的金属,瞬间被点燃,冒出一缕青烟。
林信深吸了一口,火星迅速明亮起来。
他直起身,美美地將那口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然后在肺里转了一圈。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嘆息,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
尼古丁的刺激,让战场上那种肾上腺素飆升后的疲惫和高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排长,给我也来一口唄。”旁边的副射手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滚蛋,自己拿去点。”
作为德械主力师,林信所在的新编第16师享受的待遇是仅次於飞行员的。
每个士兵每周都有一包香菸、1两茶叶、一小盒糖块的特殊配给。
但眾所周知,香菸在战场上是易消耗品,因此士兵们往往会和那些不抽菸的士兵用其他物资交换香菸,或是乾脆就和关係比较好的军官討烟抽。
林信笑骂著把那包大前门扔了过去。
看著战士们围在滚烫的机枪旁借火抽菸的滑稽模样,林信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向了东边。
那里,是青城港的方向。
接下来,还得有一场恶战啊。
而第114师团步兵第102联队的下场呢?
这支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去救援第5师团的生力军。
先是在支援的路上就被飞机炸的生活不能自理。
接著在林烽这套火箭炮洗地+装甲突击+侧翼迂迴收割的现立体组合拳下,仅仅支撑了一天,就基本被打散了主要建制。
联队长秋山义允大佐,甚至连切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发流弹击穿了脖子,死在了那条泥泞的土沟里。
而这,仅仅只是林烽收復青城港、经略胶东半岛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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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来看看吧。”
林烽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一张地图,眉头微皱:
“咱们接下来,討论一下这青城港到底该怎么打。”
这是一顶巨大的军绿色行军帐篷,周围拉满了偽装网。
这里是第三十三军团最新的前进指挥部。
帐篷內,几盏汽风灯將空间照得通亮。
林烽站在c位,双手撑著行军摺叠桌的桌面。
在他身边,围著赵玉书、赵大山以及一眾高级参谋。
而在长桌的最外侧,还站著两个穿著便装、神情有些拘谨的老乡。
听到林烽的话,眾人纷纷凑上前去。
林烽看著眼前这张纸质泛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地图,心里忍不住一阵疯狂吐槽。
没办法,情况就是这么个操蛋的情况。
白党高层前几年只顾著兄弟鬩墙、爭权夺利了。
鲁省这地方,又不是江浙那种白党黄埔系的绝对核心省份。
之前一直是由西北军出身的老韩这种地方军阀在统治。
老韩满脑子都是保存实力,什么国防工事、战备测绘,自然统统轮不上。
因此,第五战区长官部那边就连一幅正经的、军用的青城港最新测绘地图,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出来。
林烽桌上现在摆著的这幅,还是民国22年商务印书馆印刷的民用地图。
至於参谋处好不容易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另一幅军用地图。
那他娘的还是前清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青城港还是汉斯的殖民地呢,地名都对不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