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整个过程中。
下方那被重创的三位诡异仙王,就像是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一般,死死地僵立在半空中。
他们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漆黑的仙王之血,那股霸道的剑意还在他们的体內疯狂肆虐,阻止著他们伤口的癒合,带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是,这三位往日里將下界眾生视为血食的无上主宰,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那恐怖的仙王神念被死死地压制在体內,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放,生怕引起孤舟上那位禁忌存在的注意。
他们就那样眼睁睁地看著林寒洲登船,看著他们两人谈笑风生,看著那艘木舟在光阴长河上渐行渐远。
不敢有丝毫阻拦的念头,不敢有任何出手的欲望。
在绝对的实力和那种令人绝望的碾压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和凶残暴虐都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那叶乌篷木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岁月迷雾之中。
直到那条横亘在仙域天穹之上的浩瀚光阴长河虚影,也隨著木舟的离去而缓缓闭合,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於虚无。
直到那片被强行撕裂的黑暗,重新笼罩了这片暗红色的仙域废墟。
三位诡异仙王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呼……”
“活下来了……”
“那个怪物……那个禁忌存在,终究还是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
右侧的诡异仙王捂著流血的胸口,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遏制的颤抖。
“太可怕了,对方的实力最低都有绝顶仙王的层次。”
“为什么一个下界的螻蚁,他的未来会成长到这种让我们连仰望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左侧的诡异仙王喃喃自语,他的道心在今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居中的诡异仙王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他咬著牙,强忍著剧痛说道。
“不要去妄自揣测那种存在的境界!那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层次!今日之事,必须列为仙域的最高禁忌,绝对不可向外透露半个字!”
“我们立刻回去闭关疗伤。那个林寒洲……既然他的未来身已经介入,那他的因果就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以后若是再遇到与他相关的事情,退避三舍,绝不可再招惹!”
三位在仙域中呼风唤雨的诡异仙王,在经歷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后,如同战败的丧家犬一般,拖著重伤的残躯,撕裂虚空,仓皇逃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威风。
……
另外一边。
乌篷木舟已然完全驶入了光阴长河的深处。
当穿过那由无数歷史碎片构成的岁月迷雾后,周围的景象,在林寒洲的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这里,不再是仙域废墟那种充满了压抑与绝望的破败之地。
相反,当林寒洲看清四周的景象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高级的幻境之中。
头顶上方,是一片蔚蓝得令人心醉的广阔天空。
没有压抑的黑云,没有肆虐的法则风暴,只有几朵洁白如雪的云彩在悠閒地飘荡。
一轮金灿灿的太阳,高高地悬掛在苍穹的正中央,散发著温暖而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將整片天地照耀得明亮而通透。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清新淡雅的花草香气。
林寒洲低头看去,只见乌篷木舟正行驶在一条宽阔而清澈的河流之中。
而在这条河流的两旁,是两道绵延不绝的平坦河岸。
河岸上,生机盎然。
长满了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有的花朵如同燃烧的晚霞,有的草叶闪烁著星辰般的光点。
还有一棵棵鬱鬱葱葱的参天古树,沿著河岸错落有致地排布著,粗壮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翠绿的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时不时地,还能看到几只羽毛绚丽的奇异飞鸟,从河岸的树林中振翅飞出,在蔚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里,简直就像是凡间某处未被战火波及、风景秀丽的寻常江南河畔!
哪里还有半点“诸天万界最危险禁地——光阴长河”的恐怖模样?
“这……这里是哪里?”
林寒洲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且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感受著那吹拂在脸上的温暖微风,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之前在仙域中积累的满身杀气和疲惫,都在这微风中被一扫而空。
如果不是脚下的河水依然闪烁著蕴含著无数生灭画面的岁月之光,如果不是船头还站著那个神秘的未来自己,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被人传送回了凡俗世界的某个山水胜地。
蓑衣林寒洲依旧保持著那种悠然的节奏,一边轻轻地划动著木桨,一边微微侧过头,用他那深邃的目光瞥了现在的自己一眼,缓缓为他介绍道。
“觉得很意外是吗?”
“不用怀疑你的眼睛,这里就是真正的光阴长河所在。”
“外界那些修士所看到的,诸如在战斗中强行召唤出来的一截长河虚影,或者是在某些古老遗蹟中看到的岁月支流,那都不过是光阴长河投射在各个低维宇宙和时空节点上的倒影罢了。”
蓑衣林寒洲的声音在这片寧静的天地间迴荡,宛如一位耐心的导师在为后辈解惑。
“你也可以把这里,看作是一方独立的世界。”
“不过,这方世界极为特殊,它不存在於外界的任何一个宇宙坐標之中,无论是你之前所在的九天十地,还是那片已经破碎的仙域,甚至是更高层面的混沌海,都无法在物理层面上找到它的位置。”
“想要进入这里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超越当前时空维度的力量,强行撕裂时空,通过光阴长河进来。”
“因此,在诸天万界之中,这片世界也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做【光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