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陈明正在工厂车间里盯著新设备的安装进度，手机响了。
    是个成都的號码。
    他看了一眼，没接。
    这几天，类似的电话太多了。
    都是以前认识的人，看到“星顏”火了，想来谈合作。
    陈明一个都没接。
    不是他记仇，是他现在真的没精力应付这些人。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生產线建好，把產品做好。
    但那个电话很执著，一连打了三遍。
    陈明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陈……陈明啊，是我，刘建国。”
    陈明“嗯”了一声，没说话。
    刘建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陈明啊，最近怎么样？”
    “还行。”陈明的语气很平淡。
    “我……我看到你那个產品了，星顏是吧？现在网上很火啊！”
    “嗯。”
    刘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陈明啊，之前呢，確实是老哥考虑不周。”
    “你也知道，现在市场不好做，我当时也是怕……”
    “刘哥，”陈明打断他，“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这边挺忙的。”
    刘建国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是这样，陈明。你看你现在產品做得这么好，老哥想帮你一把。”
    “我这边渠道你也知道，成都荷花池三个档口，下面几百个客户。”
    “咱们合作，我帮你铺货，保证让你这產品在西南地区卖爆！”
    陈明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刘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现在產能有限，暂时不考虑新的合作方。”
    “等以后產能上来了，再说吧。”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刘建国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陈明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谈的机会都不给。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又接到了好几个类似的电话。
    李秀娟打来，语气亲切得像是多年的好友：
    “陈明啊，娟姐想了想，觉得你这產品確实不错。”
    “我们美容院现在客户都在问，你看能不能给我们供点货？价格好商量。”
    陈明回覆：“娟姐，现在真没货。等以后吧。”
    王凯也打来了，这次態度热情得不得了：
    “陈老弟！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產品一出手就是爆款！”
    “怎么样？跟哥合作一把？我手里几百个代理，一夜之间就能给你卖空！”
    陈明还是那句话：“王总，现在產能跟不上，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王凯还想说什么，陈明已经掛了电话。
    最后一个打来的，是吴刚。
    吴刚的声音有些忐忑：
    “陈……陈哥，是我，吴刚。”
    陈明“嗯”了一声。
    “陈哥，我……我看到你那个產品了，做得真好。”
    吴刚顿了顿，语气里带著討好：
    “陈哥，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陈明没说话。
    吴刚继续说：
    “陈哥，您看……我现在公司做得还可以，渠道也有。”
    “您那產品，能不能给我点货？哪怕少点也行。”
    “价格您定，我绝对没二话。”
    陈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吴刚，我记得你上次说，人要现实一点。”
    “我现在就很现实——我们產能有限，要先保证现有合作伙伴的供应。”
    “你的合作请求，我暂时不考虑。”
    吴刚急了：
    “陈哥！陈哥您別这样！”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就看在当年……看在我爸那件事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陈明听到这话，心里一痛。
    但他还是硬起心肠：
    “吴刚，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现在很忙，先掛了。”
    “陈哥！陈哥您听我说……”
    电话被掛断了。
    吴刚听著忙音，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陈明你牛逼什么？！”
    “不就一个破產品吗？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但他骂归骂，心里却清楚——陈明现在，是真的了不起了。
    赵雅的医美店里，这几天也不太平。
    好几个老客户来店里做护理时，都问同一个问题：
    “赵老板，你们这儿有『星顏』那个精华乳吗？”
    赵雅一开始没在意，笑著回应：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店里的產品都是大牌，效果也很好。”
    但问的人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一个vip客户李太太来做脸，做完后又问：
    “小雅啊，你真的没有『星顏』吗？我闺蜜用了，效果可好了。”
    “她之前皮肤比我还差，用了半个月，现在嫩得跟小姑娘似的。”
    赵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掛著笑：
    “李姐，那个產品我也听说过，好像是最近才火起来的。”
    “这样，我帮您问问渠道，有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送走李太太后，赵雅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开始搜“星顏”。
    这一搜，她愣住了。
    抖音、小红书、微博……到处都是这个產品的推荐。
    用户好评如潮，甚至有人说“比雅诗兰黛还好用”。
    赵雅越看越心惊。
    她做医美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產品要火起来有多难。
    尤其是新品牌，没有巨额gg投入，没有明星代言，几乎不可能。
    但这个“星顏”，好像突然就冒出来了，而且火得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拨通了刘建国老婆的电话。
    “喂，王姐，是我，赵雅。”
    “雅雅啊，怎么啦？”王姐那边有点吵，好像在打麻將。
    “王姐，我想问问，你老公那边……最近有没有接触一个叫『星顏』的產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姐的声音传来：
    “你说那个啊……有，陈明之前来找过老刘。”
    赵雅心里一动：“陈明？他找刘哥干嘛？”
    “推销產品唄。就那个『星顏』，说是他现在公司做的。”
    赵雅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你……你说什么？那个產品是陈明做的？”
    “对啊，老刘说陈明现在在一家公司做美容產品，就是那个『星顏』。”
    王姐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不过老刘当时没接，觉得新牌子不好卖。”
    “谁知道现在火成这样……老刘这两天肠子都悔青了。”
    赵雅愣愣地掛断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明做的？
    那个被她看不起、觉得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的前夫？
    做出了现在最火的美容產品？
    她想起一个月前，在餐厅里，她对陈明说的那些话——
    “就你现在这条件，一个月能挣一万吗？”
    “你能给孩子什么未来？”
    “我跟你在一起，能开奥迪a5，能住大房子，能买名牌包包！跟你在一起呢？除了那点死工资，还有什么？”
    现在……
    赵雅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关於“星顏”的狂热討论，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坐在办公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陈明的头像。
    犹豫了很久，她发了一条消息：
    “陈明，在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著屏幕，心跳得很快。
    但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陈明没有回覆。
    赵雅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听说你现在做的產品很火，恭喜你。”
    还是没回復。
    她不死心，又发：
    “小悦最近怎么样？我想周末带她出去玩。”
    这次，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