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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位新室友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三位新室友
    西斋的宿舍环境简陋不说,关键数量还挺紧俏,需要抽籤分配。
    也就导致部分运气差点的学子,只能在景山东街、沙滩这块合租民房,一个月租金通常在两元左右。
    而吴竹来得晚,肯定没法在学校搞到床位,在钱玄同的带领下,两人打著伞有说有笑,抵达三眼井胡同五十九號。
    “適之门下学生三缺一,就差最后一位室友,让你赶上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证明我跟燕大有缘分。”
    “哈哈,我就不进去叨扰了,容易遭年轻人的嫌......来,拿好行李。”
    钱玄同將手中的床单被褥递给吴竹,还有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这都是他刚刚顺路购买,硬是没让吴竹这个首席大弟子花一分钱,足以看得出喜爱。
    吴竹接过行李,刚想再道声谢,钱玄同已转身离开,背影风风火火。
    “真好。”
    他暗暗感嘆。
    如今在白嫖的路上越走越远,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空降个漂亮媳妇......
    直到目送导师的身影被雨幕遮盖,吴竹才扭头望向院门。
    隨墙门虚掩著,被虫蚁啃得坑坑洼洼,连带红色漆皮脱落,看起来有些年头。
    他手里拎著大包小包,不得不用脚轻轻踢开,门铰应该是许久未上过油,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门后面是一进的小院,院中拉著一条条用来晾衣服的绳子,私人灶具紧並屋檐摆放,锅盖上还搁著两颗大白菜。
    晾晒的衣物却没人收,任由被雨水拍打,看款式各行各业都有。
    一看就知道,这院子是用来出租的“大杂院”,吴竹要合租的房间靠胡同,也被称为“倒座房”。
    他將行李搁在檐下的干地上,轻轻推开单扇板门,里面点著煤油灯,算不上亮堂,还有一股淡淡的猪味。
    两世都为大学生,吴竹清楚这是什么味道——
    男生宿舍独有的“人气”。
    屋子大概只有十五平方米,四张床铺靠著墙並排摆放,书桌则在对面,中间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行李都塞在床下,吴竹眼睛尖,发现除了行李,床下还有夜壶。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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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
    下午的鼾声此起彼伏,吴竹知道来对地方了。
    书桌后只有一位学生,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穿著一身朴素白色长衫,留著整齐、板正的短髮,面容硬朗中又透著虚弱,正捧著一本《新青年》做笔记,听到动静抬头疑惑道:
    “您是?”
    “同学您好!我是钱教授门下的研究员,听適之先生说这边缺一人,我特地带著行李过来合租。”
    吴竹收起竹伞。
    “欢迎欢迎!”
    学生迅速站起来,来到门前伸出右手,显得很有礼貌。
    吴竹伸手握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竹,湘南零陵人,毕业於湘南省立第二师范学院。”
    “湘南人......钱教授......你就是今天跟辜老儿吵架的那位学生吧!在下郭心刚,齐鲁人士,文科预科生,以后多多指教!”
    郭心刚十分激动,手上不自觉用力,捏得吴竹齜牙咧嘴。
    孩子还瘦弱,经不起这样造啊!
    眼见吴竹面露痛苦,郭心刚立马收劲,连连道歉,並帮吴竹將行李都搬进屋。
    现在只剩靠门的床铺空余,不过这边有窗户,光线倒是不错。
    “谁啊!”
    “说了多少遍!哲学家的脑子不够用,平日里要多睡觉,大白天非要吵吵吵!”
    床上呼呼大睡的两人被吵醒,睡眼惺忪,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吴竹整理床铺的动作僵住。
    “是咱们的新室友,叫吴竹,是钱教授的研究员,由胡教授介绍来的。”
    郭心刚主动解围。
    吴竹也举手打了个招呼。
    睡在靠里那个铺的学生闻言,缓缓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新室友的样貌。
    “......长得还挺帅,在下汪崑崙,哲学本科生,以后多担待。”
    身材瘦削、面容清瘦的学生哼哼道。
    最后一位靠墙的学生,也在此刻起身,大背头乱糟糟的,像是顶著鸡窝,但面容颇为儒雅,重重清了清嗓子:
    “吴竹是吧,鄙人陈宫博,哲学本科生。”
    “这间房是我租的,一个月四元钱。你没来之前,我们三一人一元五角钱月租,多的钱拿来买蜡烛,以及购置其他公共用品。”
    “现在你来了,咱们就一个人每月一元钱,公共用品轮流买,你可以接受不?”
    这个价没多赚一分钱,纯粹找人分摊房租。
    吴竹自然答应:“没问题。”
    说完便掏出一枚银元,作势递给陈宫博。
    “我们都是月初交房租,这个月没剩几天,你先住著就行,从下个月再开始交。”
    陈宫博將银元推了回来。
    “多谢!”
    “行了,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小点声,晚上咱们一起去下馆子。”
    “对!看你比郭心刚还虚,带你去海泉成吃爆炒腰花!”
    陈宫博与汪崑崙寒暄完,双眼一翻又睡了过去。
    吴竹有点想笑:
    “这两人一直都这样吗?”
    “从我年初搬过来时,他俩每次上完哲学课,都必须回来睡一觉。”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猪脑过载。”
    ......
    吴竹的东西不多,哪怕躡手躡脚,也没花十分钟。
    终於在燕京安家落户,並且成功进入燕大,他特地换了一身黑色“青年服”,材质是最普通的手纺土布,袖子上还打了几个补丁,看起来多少有点磕磣。
    不过贴胸口的口袋中,倒插一支派克金笔,再配合长相气质,又有一股寒门贵子的风味。
    “吴兄,你这笔从哪捡来的?我也去蹲一支。”
    “什么话!这是钱教授送的拜师礼物!精不精神?”
    郭心刚连连点头,羡慕坏了。
    不过吴竹也没臭显摆,东西收拾好后,拿出路上买的本子、墨水,在书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你这是?”
    “写小说,脑子里面有灵感,不能让它就这样溜走了。”
    吴竹抽开笔盖,旋下笔筒,將墨管吸满。
    对於写小说这种事情,他从未想过瞒身边的人来扮猪吃虎,一点必要都没有。
    郭心刚凑到跟前坐下,压低声音:
    “同学们都在传,你写了一篇小说,能比肩《狂人日记》,让《新青年》都抢著要,是真的吗?”
    “没那么夸张,但投稿是过了,下个月你就能看到。”
    “真是有才华,我只能拿著笔记,去请教守常先生。能在《新青年》上发一篇文章,我这辈子娶不到媳妇都没遗憾......”
    郭心刚的语气不似作假,看起来执念颇为深重。
    吴竹笑笑,打开了本子,不作任何斟酌,落下了第一笔。
    郭心刚看到工整的小楷,连连称讚,同时也瞟到標题:
    《骆驼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