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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鸭绿江》首期发行
    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鸭绿江》首期发行
    回家的第一天——完美。
    回家的第二天——“君安,记得去医院看爸,顺带把炕扫了。”
    回家的第三天——“韩君安,把你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臭袜子丟得哪里都是,你还指望我帮你洗吗?!混小子!”
    放纵的时光永远不超过三日,听著二姐的暴喝从窗外传来,韩君安绝望地低下脑袋。
    “……我还能当没有请你来过家里吗?”
    匡雨信盘腿坐在炕上,笑得贼大声,“哈哈哈!这话说得太晚了。谁能想到名声在外的君安同志,回家之后竟然还要听自家二姐的臭骂。”
    韩君安:“……早知道就不把那包茶叶给你了。”
    匡雨信笑得更加张狂:“晚嘍!我昨晚已经把包装拆开。”他故作陶醉地深吸口气,“那茶叶的味道,那叫个地道~”
    “……”韩君安啪地扑在炕桌上,一双蓝眼睛幽幽的,“某位同志是个大坏蛋,只知道嘲笑他可怜又无辜的朋友。”
    匡雨信又低头闷笑,“好啦,不是故意笑你的,”他推推韩君安,“起来复习,这次可不能再落榜。”
    韩君安露出苦哈哈的表情,强行从炕桌上爬起来。
    “来来来,把你准备的资料呈上来,咱们俩大干一场。”
    备战高考是一件漫长又迅速的事情。
    知识点一个个筛,日历一页页翻。
    四月、五月、六月,七月终於要来了。
    知了在树上一声声地叫著,蝉鸣宛如附骨之蛆縈绕不去。
    初夏的夜里,大哥躺在院外的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著蒲扇,小风卷著些许凉气扑在脸上,对面倒座房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大嫂踩著拖鞋从正房里走出来。
    “快要十点了,进屋睡觉吧。”站在摇椅旁边,她看眼大哥目之所及的方向,“君安还在学习啊。”
    大哥嘆气:“到底是高考,哪有那么容易。”
    大嫂在附近的小凳子上坐下,“我听说这届报名的人特別多,就连毕业好些年的老学生都去报名了,也不知道君安能不能……”她及时止住后面的丧气话,“哎,要是海州庙没被推平就好了,我还能给君安上柱香去。”
    家中有个考生並不容易。
    母亲为了能让君安好生学习,带著小妹搬去跟奶奶同住,君睿跟更生厂申请了短期住宿,君英则疯狂从商店捣腾东西,本地食品厂做的香肠、糕点厂出品的鞋底糕、酱货厂的猪耳朵等玩意层出不穷。
    別的事情不提,为了给弟弟补身体,她是真能捣鼓。
    单论这点,崔文静得佩服自家小姑子。
    “对了,君英下午的时候还说,《鸭绿江》第一期会在7月1號寄过来,她让我们盯著点,別叫小弟看见,免得影响到备考心情,你记得早点起床把杂誌拿进来,”交代完这事,大嫂忽而来了兴趣,“你说君安的文章长什么样?我还没看过他写的正经八本的文章。”
    大哥其实对这事也很感兴趣,“別著急,我们早晚能看见。好啦,回屋吧,不然大米又要闹了。”
    “这孩子真是爱粘人……”
    月朗星稀,摇椅在院落中吱嘎吱嘎,钢笔在纸张上唰唰唰唰。
    7月1號,《鸭绿江》復刊第一期发售。
    首次印刷三万册。
    比起动輒十几万/几十万的印刷数,三万册显得保守且小气,却依旧让杂誌社眾人无比紧张。
    刘文玉甚至到慈恩寺去求了炷香。
    那位老和尚假模假样地给了句佛偈。
    “善星照命,天德相隨;一念回光,逢凶自吉。”
    刘文玉:“……您知道我求的是什么吗?事先声明,我並不是为自己而求。”
    老和尚合十手掌。
    “施主,请回吧。”
    ……
    《盛京文艺》是陪伴许多奉天人的经典文学报刊。
    哪怕它的曾用名多到一只手数不清——《东北文艺》、《东北文学》、《处女地》、《文艺红旗》、《鸭绿江》——依旧有不少老读者坚持不懈的订阅。
    王文明正是其中一人。
    他是奉天一所高中的教师,多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懒惰。
    与当下绝大多数中產阶级差不多,他也非常喜欢文学,特別爱看俄国文学,挚爱那些冰天雪地中发生的悲壮故事,家里的书架上摆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安娜·卡列尼娜》、《战爭与和平》、《牛虻》等大部头。
    出门前,他从邮箱里掏出《鸭绿江》,塞进绿色大挎包中,骑著二八大槓往学校去。
    高中的课程並不多,上午拢共两节数学课。
    上完第一节数学课,等第三节课的空档,他决定找点乐子。
    搪瓷茶杯中倒满热水,王文明慢条斯理地翻开杂誌。
    头篇小说名为《调音师》,作者:君安。
    “新作家吗?没听过这名字。”这疑惑浅浅划过脑袋,没有多做停留,注意力便被文章的第一句死死吸引住——
    【王生每天出门前,都会练习如何看不见……】
    “练习看不见?”他蹙眉,“为什么要……哦,他居然个装盲的调音师?”
    接下来是一段火辣大胆的描述,细致地描绘当装盲人有什么好处。
    人们会比正常人更相信盲人的耳朵,会在盲人面前做一些私密之事,“盲”是个很好的面具,给予人们发泄自我的机会,也满足人们对於窥私的渴望。
    在看这段话时候,王文明能够听见心臟在胸膛里砰砰乱跳的巨大狂响。
    “这、这也太胆了,”他嘴上虽这么说,喉结却不自然地上下滚动,“啊……盲人。”
    【……那滩血像一个被弹错的音阶,沉沉地砸在公馆的地板上,王生目不斜视地踩上那摊血跡……】
    “等会?血跡?尸体?杀人了!”王文明下意识將脑袋往杂誌上凑,生怕自己错过哪句影响故事走向的话,“死的人是……房主?!”
    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往后挪。
    王生强作镇定,继续坐下调试琵琶,想藉助“盲人”身份矇混过关。
    凶手却不断试探他是否真为盲人。
    【……金石般的乐声从手下滚出,王生忽然想起来笔记本还在外套的口袋里。
    身后是一道比寂静更轻的呼吸。
    琴声戛然而止——】
    这句话正好落在一页的页尾,王文明下意识往后翻了页,《面对祖国大地》、作者:刘鑫武,撞入视野。
    放在平日,他绝对会对“刘鑫武”这三个字趋之若鶩。
    那毕竟是当下“顶流”!
    可现在他只毛躁地將那页重新翻回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认真到不能再认真地重新確定。
    “这就完了?这就是结局?!”他猛地站起身,一种被愚弄的怒火油然而生,又在短时间內化作困惑,“真……结束了?”
    王文明一时愣怔在原地。
    脑海中既有对这精巧故事的震撼,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我应该再读一遍,免得落下什么细节。”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王文明愕然抬头。
    不到三万字的小说整整读了45分钟。
    这部短篇信息量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