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教授办公室。
    沿墙架子上摆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罐，罐里浮著各种浸泡在药液中的材料。
    有些看起来还算正常——乾枯的草药、封装好的动物骨骼；有些则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不知名生物的眼球在液体中缓缓转动，连顏色都让人不想细究的黏稠物质......
    斯內普只在桌子上点了蜡烛，用以照亮面前的区域。
    所以整个办公室依旧处於昏暗之中，那些靠墙的架子大半隱没在阴影里，只能隱约看到玻璃罐的轮廓和偶尔反射的微光。
    不过斯內普习惯也喜欢这样的环境。
    明亮的光线让他觉得刺眼，而这种半明半暗的阴鬱氛围，反而让思维更加清晰。
    上了年纪的教授们休息得比较早，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斯內普。
    他正值壮年，精力充沛，而且最近確实比较忙——同时兼顾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备课量翻了一倍不止。
    尤其在下学期末的时候，五年级要面对o.w.ls考试，七年级要面对n.e.w.ts考试。
    学生们自己的学习压力大，相应课程的教授备课压力也大。
    斯內普拿起桌子上的提神魔药，拔开瓶塞，一口灌下。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积累的疲惫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去，精神顿时抖擞起来。
    这是卢西恩研发的药剂，叫什么“牛马药水”，相当奇怪的名称。
    斯內普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难相信卢西恩会採用这么粗鄙的命名方式。
    不过效果倒是很不错，关键炼製简单，且用少量材料就能產出足够多的成品。
    斯內普有时候真想给那些敢在课上打瞌睡的小巫师狠狠灌上一桶牛马药水。
    可惜，霍格沃茨校规不允许。
    又过了一会，斯內普放下羽毛笔，看著写好的教案，审视一遍。
    黑魔法防御术的理论框架搭得很清楚，咒语的拆解步骤由浅入深，反击的实战应用也標註了重点……
    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笑在斯內普嘴角浮现，转瞬即逝。
    斯內普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就应该教黑魔法防御术。
    这个职位本该是他的。
    他对黑魔法的了解、对防御咒语的掌握、对实战技巧的钻研，哪样不比那些每年换一个的傢伙强？
    是比不过被残魂蛊惑的胆小鬼，还是比不过虚有其表只会骗人的草包？
    对於邓布利多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斯內普很无所谓，甚至乐见其成。
    等下个学年，让他直接转正最好。
    至於魔药课教授嘛，有的是备用人选。
    比如斯拉格霍恩那老傢伙虽然退休了，但以他的性子，只要邓布利多开口，多半会回来。
    反正这个职位又没什么诅咒。
    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没那么好找。
    谁会为了那点工资，来应聘这么危险的职位呢？
    既然没什么竞爭对手，斯內普已经准备畅想正式就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场景了。
    “嗯？”
    他的目光忽然看向门口。
    一片昏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门缝里渗进来。
    先是星星点点的银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洒了一把碎银。
    紧接著，一缕缕银白色的雾气顺著门缝无声地钻入，在蜡烛的微光中缓缓蔓延。
    斯內普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对这雾气很熟悉。
    “守护神咒。”
    准確来说，是未成形的守护神咒。
    这个魔咒很难学，只有少数巫师才能召唤出完整的、具有形態的守护神。
    其余大部分人也只能召唤出这种无定形的银色雾气。
    或者已经学会了召唤成型守护神，但在遇到危险时一慌乱，又用不出来了。
    毕竟这是相当高级的魔咒，格外要求思想的集中。
    哪怕只是让雾气从杖尖冒出来，也需要施法者全神贯注地回忆一段最快乐的记忆。
    斯內普心中更倾向於是有学生在附近的某个房间练习守护神咒。
    只是这么晚了，跑到地下来练习魔法？
    该夸讚他刻苦吗？
    还是去扣个分吧。
    他倒是不担心学生遇到危险，於情急之下使出守护神咒——难不成是有摄魂怪混进霍格沃茨？
    呵，邓布利多就算老糊涂，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让黑暗生物进入学校什么的……
    之前的巨怪另算。
    斯內普站起身，看著那些还在空气中蔓延的银白雾气，眼睛微眯。
    这雾气的浓度……不像是初学者能弄出来的，能看出施法者的魔力相当充沛。
    而且这雾气能飘进他的办公室……
    哪怕是从距离最近的空房间发出，这范围也有点大了。
    斯內普掏出魔杖，准备施法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