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诡尊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展灵赋云鹤惊诧,邀同道义会求贤
棚屋之內,灯火如豆。
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曳,將李业沉思的侧脸与女子苍白却专注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交错。
李业沉吟片刻。
【诡职书】是他绝不能暴露的底牌,但眼下知晓灵赋的概念后,李业觉得这简直是天赐的偽装。
日后动用诡职能力,或增长过快的力量,便皆可推说於此。
阴煞炼尘,虽惊世骇俗,但终究在其他修行者的认知之內。
於是他开口道:
“我明白了。照你所说,我的能力確实应当算作一种灵赋。不过並非与生俱来,而是前些日子遭逢大难后刚刚觉醒的。”
“我確实没有你所说的那种系统的修行法。拥有你所说的【灵尘】,是因为我的灵赋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云中鹤略显疑惑的面容。
“我能主动吸收阴气、煞气这一类污秽阴寒的能量,並且……似乎能將它们转化,提炼成这种特殊能量。”
云中鹤原本靠著墙壁,闻言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了伤口,让她忍不住低低吸了口凉气,但眼中的震惊却掩盖不住。
“吸收阴煞……並转化提炼?”
她重复著李业的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是说,你能直接將阴煞之气,转化为灵尘?!”
“如果那股能量就是你所说的【灵尘】,那应该没错。”
李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然而这话落在云中鹤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无论哪种职业修行之路,其根本目的之一,就是积累灵尘。
灵尘是施展一切超凡技艺的燃料,是滋养魂魄、强化肉身的资粮。
寻常修行者积累灵尘,无外乎几种途径:
最正统的是通过修行法门,每日吐纳,从天地间极其稀薄的灵气中,一点一滴地汲取、淬炼。
或是服食某些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借外物之力转化。
亦或是身处某些灵机旺盛的洞天福地,效率能稍高一些。
但无论如何,这个过程都伴隨著水磨工夫,需要日积月累,缓慢增长。
像李业这种,竟然能直接將常人避之不及、甚至可能损害根基的阴煞之气作为原料,吸收並提炼成纯净的灵尘……
简直如同点石成金!
是顛覆常识的逆天灵赋!
“这……这怎么可能?”
云中鹤喃喃道:“阴煞之气暴烈污浊,侵蚀魂体,常人沾染一丝都痛苦不堪,你竟能將其转化为灵尘?效率如何?转化过程中,你自身可会受损?”
她连珠炮似地问出一串问题,显然被李业透露的信息衝击得不轻。
李业略一沉吟,保守地道:“效率……尚可。至於受损,目前看来,吸收並转化它们,反而让我感觉身体更充实有力。”
云中鹤沉默良久。
终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李业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如果你的描述无误,那么你的这种【灵赋】,其稀有和强大的程度,恐怕远超你的想像。”
云中鹤的声音低沉下来,继续解释道:
“灵赋万千,各有不同,但並非毫无规律可循。在修行界,通常根据灵赋的潜力、威能、稀有度以及对修行的助益,將其大致划分为九等。”
“九等之中,一至三等为『上三品』,乃是传说中的天赋,一旦出现,往往能引领一个时代,或开创一条新的修行路径。”
“四至六等为『中三品』,已是万中无一,拥有者只要不中途夭折,必能在修行界占据一席之地,成为一方豪强或宗门支柱。”
“七至九等,为『下三品』,相对多见一些,但也是千里挑一。这类灵赋往往偏向辅助、感知或某一特定领域,虽不能直接带来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能极大增强修士的某方面能力,同样不可小覷。”
她看向李业,眼神灼灼:
“我的灵赋【琴心】,属於血脉传承与特殊感悟结合而成的灵赋,主修音律通灵、以音入道,评级大概在第五等,已算是中三品里的佼佼者,是我家门传承的核心。”
“而你这种……能够直接转化阴煞为灵尘的灵赋……”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著震撼:
“即便转化效率不是极高,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只要找到足够的阴煞之地或邪祟之物,你的修为积累速度將远超常人。保守估计,你这灵赋至少也是第五品,甚至……有可能触摸到第四品的门槛!”
李业闻言,心中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背狱之躯】的被动,在这个世界的评价体系里,竟然如此被看重。
“原来如此。”
李业表面恍然,隨即顺著她的话道:“不过,空有灵尘,我却不知如何有效运用。我就像守著金山,却只会用金子砸人的蠢汉。”
云中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前的疑惑也解开了。
“我明白了。你並非缺修行法来產生灵尘,而是缺『修行技』来运用灵尘。”
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便说得通了。”
然而,她眼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散去,反而更深了一层。
“但……按理说,你有这等天赋,就算刘镇坤知道了也必定视若珍宝,倾力培养。更遑论张汉三了……毕竟灵赋是无法被剥夺的。你只要展露潜力,他们定会奉上合適的修行技来笼络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
“你若修灵武官的路子,以你这般灵赋,未来必然稳稳踏入三阶,甚至衝击四阶也未必不可能。届时,在这沪江乃至整个江南,你都將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你却告诉我,你缺乏运用灵尘的法门,还在向我这个反贼討要……为什么?”
李业皱了皱眉,不知道云中鹤是何意:“因为我刚刚觉醒。就在今晚之前,我自己都对其一知半解,更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包括张三爷。”
“是……吗?”
云中鹤轻轻反问,那双在昏暗光线下的眸子,此刻格外清亮。
“不,你不像。你若真的一无所知,刚刚为我祛毒时,不会那般熟练果断。”
“我明白了。”
她忽然道,声音里多了一份篤定。
“你不是来不及告诉,而是……不想告诉他们,对不对?”
李业瞳孔微微一缩,没有立刻否认。
云中鹤见状,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的线头,语速也快了起来:
“你觉醒前,只是一介在码头扛活的苦力,受尽了这些人的欺凌,张汉三收留你,恐怕也並非真心,只是將你当作一件趁手的工具。”
“你如此聪明,定然看透了他们的本质……没错,就是吃人!”
她语气有些激动起来:
“他们趴在无数像你这样的普通人身上,敲骨吸髓,这沪江的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哪一处下面,没有埋葬著冤魂?!”
“所以你才会救我!”
云中鹤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在出口的瞬间压成气音。
“你知道我是义和会的人,你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在拼命!……你心里是认同的,对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逼视著李业:
“你……是不是想加入我们?加入义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