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遇眼皮一跳。
这个事么?
难道她也有这个意思?
秦遇稍稍思索,点头道:“臣以为,这確实是个占领閔国的好机会!虽然閔国与我朝交好,但那一直都是建立在閔国老皇帝在世的基础上!如今閔国老皇帝身死,哪怕朝廷扶持虞璟继位,將来虞璟是否会像其父那般与我大寧交好,尚且不好说……”
与其如此,不如趁机將閔国七州之地纳入大寧的版图!
趁他病,要他命!
至於什么道义之类,都是扯淡的!
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多道义可言!
“想占领閔国,可没那么容易啊!”
赵鸞蹙眉道:“虽然閔国与我朝交好,但我们若是直接占领閔国,恐怕会激起閔国百姓的大规模反抗,届时我朝有可能会陷入战爭的泥潭,从而影响灭燕大计……”
她当然想占领閔国。
这是开疆拓土!
閔国整体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土地也比较肥沃。
这是一大块肥肉,她如何不想吃进肚子里?
而且,一旦占领閔国,大寧就可以彻底解决东部边境有可能出现的威胁,同时打通东部出海口。
將来无论是发展对外贸易,还是进攻楚国或者燕国,都会多一条进攻路线。
秦遇瞥一眼赵鸞的脸色,正色道:“臣以为,这种事肯定有利有弊!但咱们不能因为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赵鸞低眉沉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过了片刻,赵鸞抬起眼瞼,目光深邃的看著秦遇。
“如果可能的话,朕希望虞璟在叛乱快要平息之前战死!”
“如果他能死在燕人手中,更好!”
听著赵鸞的话,秦遇心中猛然一突。
脏手套!
她这是要自己当她的脏手套!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臣尽力而为!”
“朕相信你能做好!”
赵鸞頷首微笑。
秦遇心中翻个白眼,苦哈哈的说:“陛下可真看得起微臣。”
“正因为朕看得起你,所以才对你委以重任!”
赵鸞轻抿薄唇,接著说:“倘若燕国占领了灌州,你可以想方设法的加深閔国和燕国的仇恨。”
秦遇微微皱眉,“陛下,方帅才是此战的主帅,这些事你应该派人给方帅传旨吧?”
赵鸞目光深邃的看著秦遇,“朕会派人给方君集传密旨,但朕也希望你可以去做这些事,藉机磨炼一下自己!想要彻底征服一国,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朕不想閔国將来叛乱不断……”
赵鸞静静的说著。
然而,秦遇却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有些话赵鸞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猜到了那些隱藏的內容。
激发閔国和燕国甚至是楚国的矛盾,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还要让閔国的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认为是大寧拯救了他们,从而归服於大寧。
她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閔国的青壮恐怕会被耗得所剩无几啊!
他娘的!
这娘们儿可不像是好人纳!
这就是帝王心术么?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果然没一个善茬!
赵鸞敏锐的察觉到了秦遇的神色,也大致的猜到了秦遇心中所想。
她刚要询问秦遇,外面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下雨了……”
紧接著,外面就响起嘈杂而又惊喜的声音。
下雨了?
赵鸞立即將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快速起身往外走去。
上官有仪给秦遇使个眼色,连忙快速跟上。
当他们来到外面,雨水已经顺著房檐流了下来。
在灯火的照耀下,外面形成一道雨幕,几乎遮挡了视线。
“陛下!下雨了!下大雨了!”
正伸手去接从房檐上流下的雨水的云瑛回过头,高兴的冲赵鸞大喊。
开春以来,皇城就在五月份的时候下过一场像样的雨。
虽然后来也陆陆续续下过几场小雨,但都不像样。
正因雨水不足,导致发源於皇城西边叠翠山的蕖江的水位大幅下降,让连接蕖江和南边屏江的大运河的水道也变得非常狭窄,严重影响船只通行。
如果这场大雨覆盖的范围广一点的话,应该能让蕖江的水位大幅提升。
若这场雨下到通州,甚至还能彻底解除通州的旱情。
这场大雨来得晚了点,但总算来了。
“是啊!下雨了!”
赵鸞注视著眼前的雨幕,喃喃道:“这个时候下雨,是个好兆头啊!”
话音一落,赵鸞径直走进雨幕之中。
上官有仪见状,连忙吩咐宫女:“拿伞!”
“不用了!朕就想淋淋雨!”
赵鸞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秦遇,陪朕淋一场及时雨吧!”
淋雨?
秦遇脸上一黑。
好端端的,你去淋什么雨?
你有受虐倾向啊?
你自己淋雨就算了,还带上我作甚?
秦遇心中疯狂吐槽,但又不能拒绝,只能跟著走进雨幕之中。
上官有仪和云瑛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脸上都带著几分疑惑之色。
赵鸞並未走远,在距离御书房大概几丈左右的位置停下,任由大雨浇落在身上。
到了这里,照过来的灯光已经非常微弱了。
秦遇来到赵鸞身边,侧目看向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的赵鸞。
她仿佛还在说: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雨水让赵鸞浑身湿透,浸水的帝袍黏在赵鸞身上,將她曼妙的身姿凸显出来。
睫尖垂落晶莹雨珠,被雨水打湿的脸庞没有娇弱,只有孤高和冷艷。
看著看著,秦遇猛然一个激灵。
啊!
我真该死!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狠辣了?”
就在此时,赵鸞平静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没有,没有!”
秦遇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陛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你此前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赵鸞自然不信秦遇的鬼话,“朕从不怕人说朕狠辣,但朕不希望你因此而对朕心存芥蒂!朕是大寧女帝,有些事朕不愿做,但为了大寧的安寧,朕必须去做!”
“啊?”
秦遇愕然,转而哭笑不得的看著赵鸞,“臣在陛下心中的形象这么好吗?”
“什么意思?”
赵鸞不解。
“陛下不会认为臣是什么圣人吧?”
秦遇笑笑,继而正色道:“如果开疆拓土的结果是让朝廷深陷战爭的泥潭,从陛下到满朝文武,都是大寧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