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佩德罗旅馆(6000字)
【十九世纪,格蕾丝·埃默里曾是田纳西州远近闻名的恐怖谋杀犯,她在犯下十七起命案后以玛琳娜·佩德罗的身份与一名叫蒙特罗的地產大亨结婚,晚年居住在佩德罗旅馆————但在佩德罗先生七十岁生日那年,玛琳娜谋杀了佩德罗先生,並重新开始了一起又一起谋杀,可疑的是,那些尸体却都在谋杀结束之后不翼而飞————】
“一坨大便。”
西蒙没劲地把染血的假报纸丟到了一边,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他是个穿著橙色polo衫的年轻男孩,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深金色头髮,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嘴角不满地努著,对这次的旅行十分不满。
“难怪这儿入住率这么低—这玩意愚蠢的像是我爸爸嚇唬我晚上別下床的垃圾鬼故事。”西蒙看著天花板说,“更不用跟罗克韦尔先生的《狩猎怪物》比了————”
他现在所处的房间正是刚刚看的那个劣质报导里的“佩德罗旅馆”。
这儿的老板很努力地想把这些房间弄得更加“恐怖”一点,所以在房间內的天花板和墙上都泼洒了不少红色顏料,甚至床头还要掛上一张瘮人的老太太的画像。
即便如此,西蒙也没感觉这儿有任何恐怖的氛围。
西蒙开始后悔求自己爸爸给他和他姐姐订这儿的房间了,他本来以为能有更刺激的夜晚生活的。
“你自己非要住这儿的,我们原本可以跟爸爸妈妈一块住考德威尔酒店,至少那儿肯定有会有一台不会花屏的电视——fuck!”
正在沙发上打著游戏的女孩抱怨地骂了一句,她面前的电视又黑屏了,没了《恶魔城》游戏的画面,只能听到游戏结束的音效。
“丽兹,你觉得我们出去找点乐子怎么样?”
西蒙从床上翻了起来,拉开了灰色的窗帘,在旅馆的外面有一片阴暗的树林,再往外就是公路了,“我想我们可以去森林里看看,说不定里面住著狼人一”
“森林?你指的是那片还没学校运动场大的小树林吗?”丽兹烦躁地拔插著fc游戏机和电视机的连线,希望能重新让屏幕亮起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这儿没有狼人,没有鬼魂,我们住在这儿只是浪费时间。”
“可能吧。”西蒙把视线从窗外移开,“不管怎么说,我想出去走走,这儿太无聊了“”
。
“嗯哼。”
电视机重新亮了起来,丽兹敷衍地说了一句,重新打开了游戏,这次她肯定要一命通关,“当心醉汉和恐怖分子。”
“还有狼人。”西蒙扬了扬眉毛,从床脚扯过了自己的背包,掏出了一台旧照相机,“我还要带上照相机,如果我能拍下来什么超自然生物的照片,等著吧,我会火得一塌糊涂。”
“你可以把你自己拍上去,肯定火的一塌糊涂。”丽兹讥讽道。
西蒙抿了抿嘴,瞥了眼姐姐的游戏屏幕,没劲地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古朴的走廊,每扇房门旁都有一盏做旧的黄铜壁灯,只不过蜡烛换成了电灯泡因为省钱。
但毫无疑问,这么做完全破坏了这儿的古典氛围。
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西蒙需要走过一整条走廊才能到达那条几乎有三十多阶的长楼梯。
“別这样,克莱尔一”
就在西蒙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他旁边的一扇门砰然打开,一个狼狈的中年男人被赶了出来。
“我会还清债务的只要我的新书—”男人在被赶出来之后还想辩解些什么。
但门已经啪的一声关上了。
“我不需要承诺,给我结果!”房间里的女人丟给了他一句话。
男人盯著门口看了好一会,才重重地嘆了口气。
接著,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被自己拦住去路的年轻男孩,有些掛不住脸面地让开了条道。
但这个男孩似乎盯著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罗克韦尔先生?!”
西蒙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自己最喜欢的恐怖小说作家。
“我们认识吗?”罗克韦尔微微皱起了眉头,认不出这个孩子是谁。
“我特別喜欢你的书—《狩猎怪物》里的每一篇故事我都读过,狼人、吸血鬼、沼泽怪、丛林杀人藤曼————”西蒙睁大了眼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罗克韦尔写的那些故事。
“呃————感谢你的喜欢。”罗克韦尔挤出了一个笑容,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快破產了—距离上本书小火一阵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稿子了。
“可你怎么没再继续写了?我一直在等你的新书————”西蒙问。
“因为————”罗克韦尔面露难色地寻找著理由,“因为我太忙了—这些天正在准备呢,我需要四处找点灵感————
”
“我肯定会在你的新书刚发售的时候就买的!”西蒙激动地说。
“非常感谢,孩子,但我想————我需要出去抽一支烟————”罗克韦尔找了个藉口想匆匆离开。
“哦,好的好的,罗克韦尔先生。”西蒙连忙说,“等等罗克韦尔先生,我想让您在我的书上籤个名一”,“可以,孩子,当然可以。”罗克韦尔嘆了口气,只好在走廊上靠著墙等著。
西蒙立马冲回了房间,没管自己姐姐愤怒的叫声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让丽兹在游戏里又死了一次。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不是要出去溜达吗?”丽兹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碰到罗克韦尔先生了!他就住在隔壁!”西蒙一边翻找著自己的背包,一边激动地说,“他答应了要给我签名说不定我还能搞到他的下一本签名书呢”
西蒙翻找到了自己的那本《狩猎怪物》,火急火燎地衝出了房间。
但当西蒙重新来到走廊上时,这儿已经空空如也了。
“罗克韦尔先生?”
西蒙呼唤了一声,但根本没人回应,西蒙只能听到自己姐姐的正在玩的游戏的声音。
或许还有一点细微的响动声,但西蒙感觉像是灯泡的声音。
“看吧。”丽兹在房间里说,“那个作家只是在糊弄你而已,谁会浪费时间给一个陌生小孩签名——这又不是他的作品发布会。”
“他可能只是出去抽菸了。”西蒙不相信地说,从外面关上了丽兹和他的房间门,打算出去看看。
西蒙来到了旅馆外面,绕了一圈也没看到罗克韦尔先生的影子。
佩德罗旅馆只有两层,但高度高得有些不合理—它从外面看起来就跟小城堡似的。
高大的红砖房,斜斜的黑屋顶,还有一排排遮著灰色窗帘的窗户。
西蒙看了眼那片小树林,丽兹说的没错,这片树林一眼都能望得到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型野兽。
失望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西蒙打算直接回去睡觉了。
经过那个正在打著瞌睡的白头髮旅馆老板,西蒙重新爬上了楼梯。
突然,西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座旅馆从外面看至少有三层楼—但实际上只有两层,而这座楼梯却长到不可思议。
像是————中间夹了一层?
西蒙反反覆覆地从楼梯下层跑到楼梯上层,再从楼梯上层跑到楼梯下层。
西蒙几乎可以確定了一这中间肯定就是夹了一层,因为一层的楼顶和二层的地板之间至少隔了两米多。
“你在蹦蹦跳跳些什么?”打盹的旅馆老板被弄醒了,凶巴巴地朝西蒙这个闹腾的孩子问。
“没什么先生。”西蒙像是发现了什么惊险的大秘密似的,压著情绪地说,“您这儿只有两层吗?”
“当然只有两层,你数不清楚吗?”旅馆老板有些恼火地说,他的旅馆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根本没人会来这儿住,而这个小鬼刚刚打扰了自己关於一夜暴富的白日梦。
“没有特別夹层?”西蒙问。
“但有半夜杀人的老妇人鬼魂,你最好当心点,小子。”旅馆老板恐嚇道,“那是我奶奶,她最不喜欢那些半夜跑来跑去的、不守规矩的房客。”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冒险吗?探索一家老旧旅馆被藏起来的神秘楼层,而这一点甚至连旅馆老板都不清楚。
旅馆老板以为西蒙被嚇唬住了,没再管他。
而西蒙则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楼,开始检查起了地板和墙面,想找到什么通向隱藏楼层的机关。
按照那些侦探小说里说的,机关肯定就藏在一个跟地板或墙板不太一样的地方————
西蒙一点一点地仔细分辨著,突然,他看到了一盏跟其他的壁灯不一样的壁灯一那盏壁灯在走廊的中间,看起来有些松垮。
西蒙小心翼翼起脚尖碰了碰它,的確很鬆动,甚至西蒙感觉它能被往上推上去所以他这么做了。
咔嚓—
壁灯被西蒙往上推了一下,伴隨著一阵齿轮滑动的声音,西蒙背后的一块木头地板突然陷下了下去,露出了黑洞洞的下方。
西蒙循声转头看去,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真的有神秘隔层!
而且他差点掉下去,因为自己的脚后跟已经碰到这个洞口的边缘了。
“丽兹!丽兹!”
西蒙著急地冲回了房间,呼唤著自己的姐姐。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丽兹再次被打扰到了,怒气冲冲地扭头看向门口的弟弟。
“你必须得看看这个,丽兹——那个故事一点儿也不屎,那个故事是真的!”西蒙瞪大了眼睛说。
“如果你发现了恐怖杀人犯,打911就好了,电话就在那儿。”丽兹不相信地说,“最后发现那只是愚蠢的旅馆老板弄的嚇人道具一”
“如果旅馆老板也不知道呢?”
西蒙找到了手电筒,但想了想,还是直接把自己的背包给背上了,里面有许多自己准备好的冒险道具,“来吧,丽兹—你肯定不想错过这个,神秘古老的杀人犯留下的房间”
这时,电视机又黑屏了。
“愚蠢的游戏。”丽兹有些生气地把手柄丟到了一边,站起身朝西蒙走了过去,“行吧,我跟你去看看,但如果那儿只是个没人用的扫帚间—你就完蛋了,西蒙。”
“这肯定会是我们见过最刺激的地方。”西蒙神秘兮兮地说。
西蒙带著丽兹来到了刚刚打开地板洞口的地方。
“隔层在哪?”丽兹双手环抱在胸前,挑著眉毛问。
“你就看吧。”西蒙歪嘴一笑,跳起来推了推那个有问题的壁灯。
咔嚓—
他们面前的地板像块活板门一样被打开,露出了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他们这儿的光只能照亮洞口正下方的一块,那儿是一张灰扑扑的木头桌子,上面凌乱地散落著不少发黄的旧纸张,桌子旁边还有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像是有人掉下去后把它撞倒了一样。
“什么鬼————”丽兹吃惊地看著下方的空间,这儿看起来確实是一个很大的隔层,而且不像是个扫帚间。
不止如此,桌子上的灰尘有很大一块被蹭过,像是有个人摔到了上面,又滚了下去。
“我好像知道罗克韦尔先生去哪儿了。”西蒙灵光一闪,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痕跡,“他可能摔下去了—我们得去救他!”
“那我们怎么上来呢?”丽兹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得留一个人在上面开门。”
“我想可能不需要。”西蒙打开手电筒照著里面的情况,“等会————”
西蒙看见了悬掛在下方活板门旁边的一根铁链,猜测到了什么。
“罗克韦尔先生肯定没带手电筒————”
接著,他咽了口唾沫,直接跳了下去一“西蒙!”丽兹惊声道。
但西蒙就像下了一层台阶一样,稳稳噹噹地落在了桌子上,再从桌子上爬了下去,用手电筒绕著自己四周探视了一圈。
“下面有什么?”丽兹趴在活板门的洞口问,“能看到罗克韦尔先生吗?”
“我想他可能去其他地方了,这儿看起来很大,而且有很多————东西—”西蒙一边照著周围的环境,一边细细地分析道,“难以置信————我以前绝对不敢想自己能来这样的地方————”
“什么”
啪!
突然,打开的活板门像是被弹簧推了回来,啪的一声关上了。
丽兹顿时嚇得叫出了声。
“西蒙!”
她连忙站起身,想去西蒙刚刚摸的壁灯机关的位置重新打开门。
但在她准备走向壁灯机关的时候,那块活板门又打开了,她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下去“哟—
“6
丽兹摔在了桌子上,西蒙的手电筒朝她照了过来,她不得不赶紧抽出一只手捂住眼睛。
等到西蒙把手电筒移开时,她才能挪开手指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儿看起来像是个大房间,这张桌子在房间的边缘,而房间里的其他地方则堆放著许多生锈的、自己完全没见过的铁质工具,尖锐而狰狞,像是內部布满尖刺的笼子,带著锯片的“木床”,又或者是掛在墙上的钉头锤。
这儿活像个变態杀人狂风格的鬼屋。
“看,我说了我们可以上去吧。”西蒙正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晃悠著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铁链。
显然,是西蒙拉了这根铁链,活板门才重新打开的。
“这儿看起来————不太安全。”丽兹从桌子上滑了下来,揉著自己被摔疼的背说,“我想我们该上去,然后告诉旅馆老板罗克韦尔先生被困在了这层楼的事情。”
“別这么扫兴嘛,丽兹。”西蒙皱眉道,“如果我救下了罗克韦尔先生,他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说不定我可以拿到他下本书的首本签名珍藏版”
“你不觉得这儿像是————”丽兹缩著脖子环顾周围,“行刑室吗?”
咔嚓—
他们头上的活板门再次关闭,现在这儿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西蒙手里的手电筒了。
“可能吧。”西蒙丟给了丽兹一个手电筒,“但这有什么关係,就算旅馆老板的奶奶玛琳娜·佩德罗真的是个变態杀人犯,她也早就死了一走吧,我们去找罗克韦尔先生————等等,你不会怕了吧?”
西蒙狐疑地看向丽兹。
丽兹立刻昂起了头。
“我会怕这些东西?”丽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只是怕你尿裤子之后弄得房间里全是尿味。”
“你太噁心了。”西蒙皱眉道,“我早就不尿裤子了。”
“但我一直都记得。”丽兹扬起了眉毛。
两人在拌了会嘴后开始干起了正事。
“罗克韦尔先生?”
两人一起一落地开始呼喊著罗克韦尔的名字。
这个布满刑具的房间有两扇门,他们先走了明显被人打开过的那扇门,外面是一道走廊。
西蒙和丽兹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走廊,这儿和楼上一样狭窄,不过看起来倒还好,因为走廊的左侧是满是鏤空铁栏杆的————
“囚房。”
西蒙屏住呼吸说,手电筒往那一间间囚房中照著。
里面的东西让西蒙顿时愣住了。
几乎每间囚房里都有一堆一堆的碎骨头,而且他能很明显地认出那是人的骨头—因为他看到了人的骷髏头。”
”
丽兹倒吸了一口气,但没叫出声。
“我们是不是该————”
西蒙有点开始腿打颤了他想过自己探险时遇到尸体的心理应对措施,但当他真的看到一个有一个死在这几的人的骨头的时候,一种莫大的恐惧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们还是回去吧—”丽兹也顾不上自己刚刚的“大胆”承诺了,想要提议回到楼上。
这时,他们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磨蹭地板。
西蒙和丽兹对视了一眼。
“罗克韦尔先生!”
如果这儿有另外一个大人的话,他们就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连忙沿著这条牢房走廊朝声音来源衝去。
拐过了一个弯,他们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人影。
吱嘎吱嘎—
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开始像是没电了似地闪烁了起来。
“该死————”西蒙有些不安地拍了拍自己的手电筒,可能是没换电池的原因,因为自己用手电筒的频率並不高,这两个手电筒已经閒置很久了。
不过至少他们找到罗克韦尔先生,即便慢慢摸索也能摸索回去。
手电筒熄灭了,他们只能通过墙壁砖石缝隙中渗出的月光才能稍稍看清罗克韦尔先生的轮廓。
“罗克韦尔先生?”
他很高,而且看起来像是在点头。
西蒙和丽兹离他越来越近了,但那种鸡皮疙瘩冒出来的感觉却並没有消失。
因为罗克韦尔先生一直在点头,而且身上正反射著一些月亮的微光西蒙记得罗克韦尔先生穿著的是西装,身上不会有什么亮片。
在他们离罗克韦尔先生只剩两三米的时候。
吱嘎一吱嘎一手电筒亮了。
光打在了罗克韦尔先生的身上。
西蒙和丽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他们发现了,罗克韦尔先生刚刚並不是在点头,身上亮晶晶的反光也並不是什么“亮片”。
罗克韦尔先生被吊死在了房樑上,脑袋像是脖子断裂了似地晃悠著,眼睛翻白,舌头吐出。
他的心臟处插著一根铁棍,鲜血染湿了他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那些亮晶晶的反光正是上面还没干的血液。
因为他被吊起的缘故,他才显得那么高,而那些摩擦的声音则是他的鞋尖在剐蹭著地面。
血腥味钻进了他们的鼻孔,罗克韦尔的样子让他们呼吸都慢了一拍,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扑通扑通的紧快心跳。
几乎是同时,这毛骨悚然的场面让西蒙和丽兹爆发出了惊惧的尖叫声。
他们立马转身就想逃跑,这时,他们来的方向响起来了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並且开始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这时,两人的肩膀上齐齐搭上了一只冰凉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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