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缸里的泥水剧烈翻滚。
红色的鳞片在强光灯下闪过暗芒。
水花溅在玻璃內壁,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陈远洋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警戒线上。
“老板,这水有毒。”
林晓盯著玻璃缸里的活物。
那是一条成年的赤甲鱔。
这种深海变异食材体表分泌著高浓度的酸性黏液。
一旦接触空气,就会產生剧烈的腐蚀反应。
大厅左侧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厨师捂著右手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右手手掌通红一片,皮肉向外翻卷。
操作台上的玻璃缸碎了一地。
一条赤甲鱔在甲板上疯狂扭动,所过之处冒出阵阵白烟。
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走过去,把人和鱼一起拖出大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林晓按下操作台的第二个卡扣。
台面下方弹出一个金属抽屉。
里面放著一袋粗麵粉,一块生薑,一瓶高度白酒。
最角落还有一块带著厚皮的五花肉。
林晓撕开麵粉袋子的封口。
他把整袋粗麵粉直接倒进玻璃缸里。
白色的麵粉迅速吸附黑色的泥水。
麵粉颗粒和酸性黏液混合,结成一个个硬块。
玻璃缸里的翻滚幅度迅速减弱。
林晓拿起那瓶高度白酒,拧开塑料瓶盖。
大半瓶白酒被他倒进缸里。
酒精混合麵粉,形成一种高浓度的黏稠糊状物。
赤甲鱔在糊状物里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林晓伸手探进麵糊。
手指穿过厚重的糊状物,精准捏住赤甲鱔的颈骨。
一条半米长的赤甲鱔被提了出来。
表面的酸性黏液全被麵糊牢牢裹住,没有滴下一滴水。
林晓把它平放在不锈钢案板上。
剔骨刀顺著鱔鱼的脊背一刀划下。
刀刃贴著骨头快速推进。
整条脊椎骨连著內臟被完整的剔除。
林晓刀锋一转,切掉鱼头和鱼尾。
暗红色的鱔鱼肉平铺在案板上。
肉质纹理清晰,表层透著一层淡淡的萤光。
没有半点海鲜的腥味,只有一种奇特的清香。
林晓把那块五花肉扔进烧热的铁锅。
大火干煸,不需要加一滴油。
五花肉里的油脂被高温迅速逼出。
锅底很快积了一层清亮的猪油。
林晓用漏勺捞出变成焦褐色的肉渣。
生薑切成极细的薑末,扔进滚烫的猪油里爆香。
姜的辛辣味隨著热气腾起。
赤甲鱔肉被切成两寸长的均匀小段。
林晓端起案板,把鱔段全部刮进铁锅里。
热油发出剧烈的滋啦声。
鱔段在高温下迅速收缩捲曲,变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肉卷。
林晓拿起剩下的那点高度白酒。
拇指堵住瓶口,用力摇晃两下。
白酒顺著瓶口均匀喷洒在铁锅边缘。
轰的一声巨响。
锅里腾起半米高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將所有的鱔段完全吞噬。
林晓左手握住锅耳,连续顛锅十三次。
酒精的高温强行锁住鱔鱼的汁水。
薑末的辛香被硬生生逼进鱼肉纤维里。
火焰熄灭,锅里只剩下浓郁的肉香。
林晓把鱔段盛入白瓷盘。
鱔段表面微焦,內里透著鲜嫩的红。
陈远洋站在警戒线外狂咽口水。
他双手死死抓著裤子缝。
三个黑西装评委走到四十七號操作台前。
中间的评委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个鱔段,直接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微焦的表皮,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滚烫的肉汁溢满口腔。
猪油的醇厚完全包裹了鱔肉的鲜美。
白酒的余香顺著鼻腔直衝脑门。
评委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连著吃了三个鱔段,囫圇吞咽下去。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旁边两个评委也拿起筷子加入抢夺。
盘子里的鱔段不到一分钟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中间的评委放下筷子,拿出手帕用力擦嘴。
他拿起林晓的號码牌,重重盖下红色的通关印章。
【叮,收穫极度满足情绪值+5000。】
【叮,收穫震撼情绪值+4200。】
【叮,收穫狂热情绪值+3000。】
苏红站在二楼的环形看台上。
她按下手里的黑色遥控器。
大厅中央的五十个操作台开始缓缓下降。
只剩下十个操作台留在原地。
“第二轮淘汰赛结束。”
“剩下的十个人,进入最终决赛。”
苏红举起麦克风。
大厅尽头的金属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四个黑衣壮汉推著一辆两米长的重型平板车走进来。
平板车上盖著一块巨大的黑布。
刺骨的寒气穿透黑布,在空气中凝结成大片白雾。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陈远洋打了个响亮的哆嗦。
“老板,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晓盯著那块黑布,把手里的剔骨刀在案板上擦了擦。
平板车停在大厅正中央。
苏红从二楼走下来。
她走到平板车前,一把扯下黑布。
大厅前排的几个厨师下意识裹紧了衣领。
一头完整的羊横臥在车上。
它体表凝结著厚厚的透明冰层,像是一块巨大的冰砖。
羊的体型比普通山羊大了一倍不止。
浑身的毛髮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
羊角弯曲成螺旋状,直指大厅顶部的吊灯。
“极地蓝羊。”
苏红拍了拍面前的冰层,手掌上结出一层白霜。
“生长在冰川裂缝最深处的特有品种。”
“肉质极寒,坚硬得难以处理。”
“这是你们决赛的唯一食材。”
苏红转身看向剩下的十个厨师。
“规则很简单。”
“每人切一块羊肉,做一道菜。”
“时间不限。”
“谁能把这肉做熟,谁就是今晚的贏家。”
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厨师走上前。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砍刀。
纹身厨师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砍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被冰层包裹的蓝羊。
鐺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砍刀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高高弹起。
纹身厨师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覆盖著冰层的羊皮上连一道白色的印记都没有留下。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纹身厨师粗重的喘息声。
陈远洋咽了一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脖子。
“老板,这刀都砍不动,怎么做菜。”
林晓走到工具架前。
他拿起一把巴掌大的小號剔骨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林晓走到平板车前。
他把手贴在极地蓝羊的表皮上。
刺骨的寒意顺著掌心钻进血管,骨缝都在发酸。
林晓反手握住剔骨刀的木质刀柄。
刀尖抵住蓝羊脖颈处的一块鳞片状皮肤。
“羊肉不是用来砍的。”
林晓的手腕突然发力。
剔骨刀的刀尖顺著鳞片状皮肤的缝隙钻了进去。
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肉。
刀身挑开表皮,暴露出网状交织的肌肉纤维。
这种特殊的结构,硬砍只会遭到反噬。
林晓的动作极快,刀锋精准地滑入网状结构的缝隙。
刀身在深蓝色的羊肉里穿梭。
一块巴掌大小的后腿肉被完整剔了下来。
切口处平滑整齐。
没有流出一滴血水。
林晓收回剔骨刀,把羊肉扔进旁边的不锈钢盆里。
当的一声脆响。
羊肉砸在盆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围的九个厨师全部围了过来。
他们盯著林晓切出来的羊肉,没人敢说话。
那个纹身厨师捂著流血的手,大口喘著粗气。
【叮,收穫震撼情绪值+3500。】
【叮,收穫敬畏情绪值+2800。】
林晓端著不锈钢盆走回四十七號操作台。
陈远洋凑上前,伸手戳了一下盆里的羊肉。
他的手指刚碰到肉块,就猛地缩了回来。
指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老板,这肉太冷了,火根本烤不化。”
林晓打开操作台下面的储物柜。
决赛的配料区比之前丰富得多。
他拿出一个砂锅,一包粗盐,一罐黑胡椒。
还有一捆带著泥土的鲜活迷迭香。
林晓把粗盐倒进铁锅里。
大火干炒。
白色的粗盐在高温下渐渐变成微黄色。
锅里发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声。
林晓把坚硬极寒的蓝羊肉放进案板上的木钵里。
他拿起一根擀麵杖。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林晓抡起擀麵杖,对著羊肉重重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
案板跟著震动了一下。
羊肉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面对这种结构紧密的极寒肉质,常规高温根本无法穿透表层。
林晓连续砸了三十多下,用纯粹的物理外力强行破坏它的肌肉纤维。
羊肉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原本坚硬的肉块开始变得鬆散。
蓝色的汁水顺著裂纹渗了出来。
林晓放下擀麵杖。
他把炒热的粗盐全部倒进砂锅里。
铺平锅底。
砸得鬆散的蓝羊肉被放在滚烫的粗盐上。
滋啦一声。
羊肉表面的蓝色汁水迅速汽化。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奶香味冲天而起。
这股香味没有任何膻味,带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野性。
大厅里的其他厨师全部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转头看向四十七號操作台。
苏红站在平板车旁,捏紧了手里的麦克风。
林晓抓起那捆迷迭香。
双手用力揉搓,把迷迭香的叶片全部揉碎。
翠绿的汁水涂抹在羊肉表面。
林晓盖上砂锅盖子。
他把燃气灶的火力开到最大。
蓝色的火焰包裹著砂锅底部。
砂锅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大厅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