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也不管杨玉儿同不同意,反正是他的孙子孙女,他同意就行了。
“嘿嘿嘿,就这么说定了。
待日后他们长大,便和兄长们为朝廷出力,这何尝不是一种助力。”
隨后,杨林一阵傻笑著走出门,那模样活像个捡了金元宝的老小孩。
“……”
望著这一幕,杨玉儿也有些傻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从东都回来的人,她太清楚杨如意想做什么了。
將靠山王的王位传给吕驍的儿子,整个登州都攥在了杨如意手里。
这何止是助力,这是助长了歪风啊。
杨林来到孺子室,见这些义子们围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呵斥道。
“滚滚滚,你们都没自己的儿子女儿吗,还看!”
“义父,您还真说对了,我没儿子也没女儿。”
十太保曹林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襁褓里的两个孩子,满脸都是羡慕。
他也想有个儿子抱抱,可这不是没有吗?
看看怎么了?
“那你也滚!”
杨林二话不说,一把將曹林薅起来,轻轻一丟,直接给扔出了门。
紧接著,薛亮等人也被杨林一个个赶了出来。
整个孺子室里,只剩下杨林和两个奶娘。
杨林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转身去铜盆里洗了三遍。
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確认没有半点异味,这才敢走上前去。
“好孙子,孙女,祖父来看你们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中接过两个孩子,一手一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不愧是他的孙子孙女,香香软软的。
当初他抱罗芳、薛亮生的儿子的时候,一个个骨头硌死人了。
“你学武,你学文,文武双全吶。”
整个孺子室里,除了杨林的碎碎念,就再无其他声响。
只有婴儿饿了的时候,杨林才会依依不捨地將孩子交给奶娘。
自己则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其余时间里,他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孺子室。
这一日,杨林抱著孙子、孙女找到了薛亮。
“义父,给我抱抱。”
见状,薛亮当即就伸出了手,满脸期待。
“你滚一边去。”
杨林怒目圆睁,直接便是一脚踹了过去,力道不大,但態度坚决。
这两个宝贝疙瘩,他自己都还没抱够呢,哪轮得到別人?
坐在地上的薛亮委屈无比,揉著被踹的屁股,像个三岁的孩童一般瘪著嘴。
自从子烈的孩子出生后,他就没有在义父处得到好脸色过。
难道,他不是义父最喜欢的义子了吗?
“对了,將大牢里的犯人给放了,也算是给这两个小的积德了。”
杨林一手一个,一边轻轻掂著怀里的孩子,一边说道。
“义父,重犯也放吗?”
罗芳在一旁开口询问道,眉头微皱。
毕竟大牢內作奸犯科的人不少,有轻有重。
轻的放了也就放了,权当积德行善。
可重的那些,都是犯了人命官司的恶徒,放出去便是祸害乡里,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人家。
“嗯……”
杨林犹豫起来,眉头微微皱起,想了一下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样吧,重犯的都砍了,记得找把快刀,也算是走得利索。”
他虽然喜得孙子、孙女,高兴得合不拢嘴,但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义父仁义啊,孩儿这就去办。”
薛亮一听这话,当即从地上爬起来,便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他不仅放了大牢內的轻犯,还自掏腰包,让人告知登州的百姓。
但凡给这新生儿祈福者,都能到靠山王府领钱。
总之,挨了太多的打,这次,他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杨林得知此事后,难得没有打薛亮。
这小子终於是办了件人事,三日內不用挨揍。
孩子平安降生,杨林写了一封书信,命人送往荆州之地。
他作为祖父,却不能给孩子取名,这名字得赶紧让吕驍来取。
总不能一直孙子,孙女地叫著,那成什么体统?
此刻,身为孩子父亲的吕驍,正在江陵城上奋勇杀敌。
无双方天画戟劈扫,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
戟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所过之处,敌军士卒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宇文成龙双手抓著吕驍的镇岳剑,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同一头髮了疯的猛虎。
此刻的他,吼声极大,震得周围敌军耳膜嗡嗡作响。
似乎前半生受了极多的憋屈,此刻全都在发泄一般。
“我是宇文成龙,大隋天宝將军之弟,辽东延津侯。
朔王麾下第一猛將,人称浪里小白龙!”
战场上充斥著宇文成龙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复述著嘴里的话,仿佛生怕別人记不住他的名字和名號。
那声音在城墙上迴荡,经久不息。
若不是这里地方够大,还真站不下这么多人。
宇文成龙虽然疯癲,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敌军士卒不是没有见过猛將,但这又疯又猛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但凡宇文成龙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四散奔逃。
吕驍打量著战场,他走到哪杀到哪,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可宇文成龙这傢伙,走到哪敌人散到哪,比驱赶羊群还利索。
这年头是猛地不如疯的了吗?
一番拼杀之下,隋军势如破竹,彻底將城墙给占住。
城头上,隋军的旗帜迎风飘扬。
城下的隋军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隋军一方。
此时,王宫內也是一片混乱。
梁王萧铣躺在寢殿內,面色煞白,双目紧闭,嘴唇乾裂。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哪还有当初称王时的意气风发。
自那日亲自去往江口水寨,被吕驍那么一嚇之后,他便落下了心病。
后来又听说文士弘等人战死,水寨被轻而易举攻下。
吕驍挥兵直奔江陵而来,萧铣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自此,他便病倒在榻上,日日汤药不断,却丝毫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