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营,扎寨。
隋军哨骑出了大营,马蹄声急促,向著西、北方向四散而去。
张须陀虽不主张猛攻金城,认为穷寇莫追、贪功冒进是大忌。
却依旧做著统兵將领该做的事,一丝不苟。
他是杨广钦定来辅佐杨侑的人,是陛下信任的老臣,又岂能因为意见相左而真的坐视不管?
一日时间过去,又有诸多兵马相继赶来,一队接一队,络绎不绝。
“武威太守谢统师,率军一万前来与代王会合!”
“扶风太守竇璡,率军五千前来与代王会合!”
大帐內,只见各地將领进进出出,脚步声匆匆,甲冑鏗鏘。
这些人有被李轨击败的,也有被薛举击败的,丟城失地,狼狈不堪。
他们收拢残兵败將,一路奔逃,前来与杨侑合兵一处,指望跟著这位储君打一场翻身仗。
“诸位太守、將军。
此次,本王便带著你们一雪前耻!”
杨侑瞧著大帐內的將领,队伍已经越发的壮大。
从二十五万扩充到了近三十万,心中信心更加充足,底气也更足了。
虽说都是败兵、败將,打了不少窝囊仗,可有他在,这战事绝对不会再败!
他杨侑,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殿下神勇,初入战场便连战连捷,不愧是陛下之孙!”
“便是换了大隋战神朔王,也不会这般顺利啊。”
谢统师、竇璡等人当即便拍起马屁来,满脸堆笑,语气諂媚,恨不得把杨侑捧上天。
毕竟他们是败军之將,丟城失地,罪责不小。
能否脱去罪责、保住官位,全在杨侑一句话。
“嘖。”
角落里的裴元庆十分不屑,撇了撇嘴。
还和吕驍比,这杨侑也配?
正在此时,昨日派出去的哨骑也已经返回,翻身下马,急匆匆地衝进大帐。
“殿下,根据西北方向逃难的百姓所说,薛举已经和西域诸国联合。
西域诸国的骑兵也会赶到此地,加入战事。”
此话一出,帐內瞬间安静了许多,落针可闻。
原本眉飞色舞的將领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面面相覷,眼中满是忧虑。
原本他们的敌人是薛举,是李轨,两个反王,已经够头疼了。
现如今就连西域诸国也要来插一脚,这仗又变得难打了,胜算又低了几分。
“什么西域诸国,笑话!
先前他们於东都跪地俯首,高呼陛下为天可汗,一个个嚇得屁滚尿流!
现如今胆敢来犯,踏入我国地界,定让其有来无回!”
杨侑站起身,对著眾人说道,声音洪亮,扫过帐內每一个人的脸。
这些个番邦人,本就是大隋的手下败將。
当年被吕驍打的跪地求饶,何惧之有?
来多少,他打多少!
相比较杨侑这般信心十足,老將张须陀则是感到威胁来临,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从西域诸国入关开始,这就不是平定叛乱那么简单了。
“明日,大军即刻进攻薛举!”
杨侑当即下令,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营內诸將纷纷领命,返回各营,准备明日的战事。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大营內將士齐出,號角声震天动地,直奔金城而去。
三十万大军,气势恢宏,一眼望不到头。
裴元庆参与其中,提著两柄银锤,跟在队伍中间。
到了阵前,只见薛举早已率领眾將等候多时。
“逆贼,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吧!”
杨侑骑在马上,对著敌阵的薛举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
自从他来到大兴,薛举便一直在逃窜,从大兴逃到陇西,从陇西逃到金城。
“仁杲,会会他。”
薛举懒得搭理杨侑,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对身旁的儿子说道。
“好!”
薛仁杲听后,抓著丈二蘸金枪从阵中衝出。
“单將军,你来!”
杨侑麾下之人能用的不多,那些世家子弟嘴上功夫厉害。
真刀真枪上阵,一个比一个怂,根本帮不上忙。
唯有曾武举中脱颖而出、跟隨他许久的单雄信,才是他最能倚仗的猛將。
“是!”
单雄信听后也不含糊,当即拍马而出,手持金钉枣阳槊,直奔薛仁杲而去。
很快,二人便已经交上手,枪来槊往,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杨侑对於战场比武之事並不精通,也看不太懂其中的门道。
他只知晓,单雄信极为能打,武艺高强,从未让他失望过。
相信这次出战,也能够將敌將给斩於马下,凯旋而归。
然而,事实却並非如他这般想。
前去和薛仁杲交手的单雄信,並未占据任何的上风,反而处处受制,打得十分吃力。
薛仁杲身躯高大,力大无穷,乃是薛举麾下第一猛將,有万夫不当之勇。
秦汉时期的楚霸王项羽,被人称作万人敌。
而这薛仁杲,亦有万人敌之称,是真正的狠角色。
先前薛举故意诈败,诱敌深入,他便一直藏在军中没有出战。
此时没了顾虑,也不需要再演戏了。
薛仁杲也拿出所有实力来,枪枪致命,招招狠辣。
二十余合下去,薛仁杲手中丈二蘸金枪一刺,差点將单雄信当场刺死。
见事態不对,单雄信虚晃一招,调转马头,转身便逃。
“哈哈哈。”
薛仁杲见状,却並未追击,勒住战马,站在原地,放声大笑。
今日他要钓的鱼可不是单雄信,而是那隋朝小將裴元庆。
单雄信这种货色,还不配他追。
“末將不敌薛仁杲,有负於殿下!”
单雄信返回阵中,嘆了口气道,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这,为何会这般?”
杨侑见单雄信战败,一时间摸不著头脑,眉头紧皱,满是不解。
薛举若是有如此厉害的猛將,为何不在先前让其出来?
先前打仗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殿下,建议让裴元庆出战。”
作为裴元庆本家的裴伶鹤,当即推举道,满脸堆笑,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单雄信已经败了,能指望的只有裴元庆了。
“好!”杨侑听后,拍了一下马背,当即喊道:“裴將军,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