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无敌剑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洞房花烛夜
第133章 洞房花烛夜
不过数日,甄府內外已是焕然一新。
张灯结彩,红绸高掛,处处洋溢著浓烈的喜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各色宾客络绎不绝。
大多都是无极县本地的乡绅名流,以及一些与甄家交好的江湖人士,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正堂之上,红烛高烧,喜字当头。
甄逸端坐主位,满面红光,四大家臣分列两旁,脸上也难得地带著欣慰的笑容。
满堂宾客,此刻都洋溢著笑容,等待著吉时。
终於,在司仪高亢的唱喏声中,一对新人被簇拥著步入正堂。
薛不负穿著一身大红吉服,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身姿甚是挺拔,威风凛凛一条好汉。
而所有人的目光,更多的则是聚焦在他身边的新娘身上。
甄甄今日凤冠霞帔,缨络垂旒,一身大红百鸟朝凤的云锦婚服,曳地生姿。
她头上盖著绣著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虽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段,莲步轻移间流露出的风姿,已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她微微低著头,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姿態端庄而柔美。
任谁看去,都是一位沉浸在幸福与羞涩中的待嫁新娘。
偶尔有微风拂过,吹动盖头一角,隱约可见其下精致白皙的下頜与微微上扬的朱唇,惊鸿一瞥,更添无限遐想。
宾客们讚嘆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好一对璧人!”
“项公子英武不凡,甄小姐天姿国色,真是天作之合啊!”
“恭喜甄公收穫这么一位好夫婿!”
厅內气氛热烈到了顶点,喜气几乎要衝破屋顶。
司仪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高声喊道:“吉时已到!新人行礼!一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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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尚未出口,骤然间,府外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骚乱!
惊呼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迅速打破了府內的喜庆氛围!
“怎么回事?”
甄逸猛地站起,脸上笑容尽褪,已察觉不妙。
龙战、钟离峻等人也已脸色阴沉地按住了兵器。
只见一名甄府家丁跟蹌著衝进大堂,满脸惊惶:“家————家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府邸团团围住了!
为首的自称是西园护龙卫右使袁绍,说他儿子在此受辱重伤,要来討个说法!”
话音未落,一群身著劲装、气息精悍的武士已强行闯入了庭院。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与先前那袁熙有几分相似,但气度更为沉凝,眉宇间却带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倨傲与冰冷的怒意,正是西园护龙卫右使,袁绍!
他目光如电,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身穿吉服的薛不负和甄逸身上,声音冷冽如冰:“好一个甄家!纵容凶徒,重伤我儿,竟还敢在此大张旗鼓,举办婚宴?真当我袁本初是泥塑的不成!今日若不將凶徒交出,休怪袁某依法办事,不顾往日之情谊,踏平你这甄府!”
他身后一眾护龙卫高手齐齐踏前一步,煞气腾腾,显然都是大內精选的一流高手。
甄逸脸色铁青,强压怒火,拱手道:“袁右使!此事另有缘由,乃是令郎先行挑衅————”
“哼!”
袁绍根本不听解释,不耐烦地一挥手。
“区区江湖草莽,也配与我儿相提並论?伤了我袁氏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来人,將那穿红衣服的小子给我拿下!”
他手指直接指向薛不负。
几名护龙卫高手应声而出,直扑薛不负。
“我看谁敢!”
龙战、钟离峻暴喝,就要上前。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薛不负。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在那几名高手扑近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他忘记了“独孤九剑”的名字,忘记了所有的剑招心法,但那千锤百炼、破尽天下武学的本能早已融入骨髓。
在他眼中,这几名高手看似迅猛的扑击,周身却充满了无数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没有拔剑,也根本就不必要拔剑。
只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身形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微微一侧,右手隨意地一挥一引,指尖仿佛蕴含著某种玄妙的轨跡,轻轻点、拨、弹在当先两人手腕、
肘关节的薄弱之处。
“哎哟!”
“咔嚓!”
两声痛呼夹杂著轻微的骨裂声,那两名扑得最凶的护龙卫只觉得一股诡异刁钻的劲力透入,半身酸麻,攻势瞬间瓦解,一人手腕脱臼,另一人更是臂骨碎裂,惨叫著跌退回去,撞倒了身后同伴。
薛不负依旧站在原地,红袍微拂,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
袁绍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骇人的身手,简直是深不可测!
惊怒交加之下,他厉声喝道:“好贼子!果然凶顽!竟敢公然对抗朝廷钦差,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满堂皆惊!
甄逸、龙战等人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復!
他们虽有心反抗,但也知道眼下以他们的势力自然是万万不能和朝廷作对的。
先前轰轰烈烈闹得如此之大的黄巾起义,不也在短短数月之內就被平叛吗?
大汉气数將近,但毕竟还未尽!
此刻与代表朝廷的护龙卫彻底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阴柔尖细,仿佛带著丝丝寒气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府门外传了进来:“哎哟哟,好大的官威呀,袁大人。”
“这造反的帽子,可不是隨便就能扣的,倘若真到了隨便一人都能给天下忠良扣帽子的时代,岂不是天下大乱?袁大人莫非是想搅乱天下不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著暗紫色宦官服色的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庭院另一侧。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年纪约在五旬上下,眼皮微耷,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手中轻轻把玩著一串玉质念珠。
他身形並不高大,但往那里一站,一股阴冷诡譎的气息便瀰漫开来,让人脊背发寒。
宾客中有见识广博者,已忍不住低呼出声:“是————是玄鉴司的张常侍!”
来人正是权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大內宫中的第一高手,当世武林公认的十大高手之一——张让!
张让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袁绍,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袁本初,你儿子学艺不精却囂张跋扈,在外惹是生非,被人教训了,那是他活该。你这当老子的不想著好好管教,反而带著护龙卫来人家婚宴上喊打喊杀,还要扣上造反的罪名?嘖嘖,何大將军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也不怕丟了朝廷的顏面?”
袁绍见到张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愤怒。
他深知张让不仅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其自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敌。
而且十常侍一手创办的玄鉴司,与何进大將军掌控的西园护龙卫向来势同水火。
张让此刻出现,便是那街边的二傻子也能想得到是来干什么的。
“张让!此事与你玄鉴司无关!”
袁绍咬牙道。
“无关?”
张让嗤笑一声。
“维护朝廷法度,纠察百官行止,正是我玄鉴司分內之事,尤其是某些人一把年纪了却喜好勾三搭四,狼狈为奸,结伙去抢人家的新娘子,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咱家倒是要问问,袁右使今日带了这么多人到此打著替你儿子报仇的名號来这里拿人,是不是又瞧上人家新娘子?借用朝廷身份威压不成,便要扣上谋逆大罪,这又是依的哪条王法?莫非这汉室律令,是你汝南袁氏说了算?”
他语气阴柔,字字却如钢针,刺向袁绍要害。
他身后的玄鉴司番役们,也个个眼神冰冷,手按剑柄,与护龙卫形成了对峙之势。
袁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心知今日有张让插手,绝难討得好去。
强行衝突,不仅拿不下人,反而可能被张让抓住把柄,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
他死死盯著张让,又狠狠剐了薛不负一眼,胸腔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张常侍,今日之事,袁某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带著满腔怒火与不甘,以及受伤的部下,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去。
护龙卫的人一走,府內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
张让这才转过身,脸上那丝阴冷的笑容变得和煦了些许,对著甄逸和薛不负拱了拱手:“杂家不请自来,搅扰了新人雅兴,还望勿怪。听闻项少主今日大喜,杂家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说著,身后一名小宦官捧上一个锦盒。
虽然此时无人来打开,但也料想锦盒內必定是贵重非凡之物。
甄逸连忙上前还礼:“张常侍言重了,今日多亏常侍解围,某感激不尽。”
张让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罢了。良辰吉日,莫要因些许不快耽误了,继续吧,咱家也做个看官。”
待眾人又全都回了堂內。
那司仪如梦初醒,连忙清了清嗓子,再次高喊:“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夜。
夜已深。
宴席间觥筹交错,劝酒声、笑闹声、丝竹管弦之声混杂在一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龙战、钟离峻等一眾家臣轮番向亲家甄逸敬酒,豪饮畅谈,气氛高涨。
就连一向冷麵的虞霜,嘴角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张让並未久留,送上贺礼后便带著玄鉴司的人飘然离去。
但经过今日这一事,便令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甄家是十常侍在罩著。
而另一边,那被重重喜庆红色包裹的新房之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红烛高烧,將古色古香的室內映照得一片暖融。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
大红的锦被上绣著鸳鸯戏水,帐幔低垂,流苏轻晃。
薛不负坐在床沿,已脱去了繁复的外袍,烛光將他的侧脸照的更加稜角分明。
只不过现在,他在把玩著手里的半块玉佩沉思。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
以至於他本性本绝不是一个愿意成亲、被家庭拘束一辈子的人。
而现在他却的的確確已经成亲。
因为从前他是一个没有根,没有家,没有亲朋好友的浪子,孤身一人,浪跡天涯。
而现在他却有了家庭,有了家族,甚至身负重大的使命。
这样的人,往往只要有半点责任,都是身不由己的。
甄甄,此刻已自行掀开了盖头。
凤冠也已取下,如云青丝披散下来,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胜雪。
她坐在梳妆檯前,对镜卸去釵环,动作优雅而缓慢。
镜中映出的容顏,眉目如画,美的令人陶醉,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那份蚀骨的媚意,多了几分新嫁娘的娇羞与柔顺,真是我见犹怜。
她透过铜镜,悄悄观察著坐在床沿的薛不负,见他沉默不语,便柔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惊云,今日————辛苦你了。”
她指的是袁绍前来闹事一事。
这本没什么辛苦的。
但爱者,似乎总觉得令对方做什么都是一种辛苦。
薛不负抬眼,目光落在她镜中的倒影上,顿了顿,才道:“无妨。”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甄甄转过身,正面看著他,烛光下她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轻咬了下唇,低声道:“外面————好像还很热闹。”
“可我们这里又为何如此的冷清?”
她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桌边,桌上摆著合卺酒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她执起酒壶,將两个酒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著诱人的光泽。
“惊云。”
她端著两杯酒,走到他面前,將其中一杯递给他,眼睫微垂,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无尽的缠绵。
“我们————该喝合叠酒了。”
薛不负看著她递到面前的酒杯,又抬眸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
而这个美的心惊动魄的女子,就是他的妻子。
洞房中旖施的氛围更加令人心醉。
薛不负也醉了。
两人的手臂交缠,距离极近,他能闻到甄甄身上传来的幽幽处子香气,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染上红霞的耳根。
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含情脉脉地看著他。
薛不负看著她饮尽,也缓缓將酒杯送到唇边。
酒液入喉,带著一丝甘甜。
饮罢,甄甄接过他手中的空杯,放回桌上。
她不再离开,而是就势在他身旁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低下头,玩弄著自己的衣带,声音愈发轻柔:“惊云,父亲和几位叔叔,都盼著我们能早日为项氏开枝散叶————你,喜欢孩子吗?”
这个问题让薛不负微微一怔。
孩子?
这个概念对他而言,简直比成亲还要.....
甄甄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只是將身子又向他靠近了些,几乎要依偎进他怀里,吐气如兰:“不管怎样,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我会一直陪著你,辅佐你,完成项氏的復兴大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梦幻般的憧憬。
“我们会有一个家,有我们的孩子————”
她的言语柔美的简直已能叫人死去。
而窗外,宴饮的喧囂声隱隱传来,更衬得新房內的安静与暖昧。
红烛啪作响,火光跳跃,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甄甄抬起头,眸中水光瀲灩,带著无尽的羞涩,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俊朗侧脸,忽然柔声唤道:“惊云————夜已深了,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是了。
夜已深了。
可新房內,红帐中,春意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