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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师徒交手,林平之VS岳不群!
    第172章 师徒交手,林平之vs岳不群!
    任我行环视四周,目光淡然从容,仿佛眼前这天下正道的精英薈萃,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茶会。但当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缓缓掠过天门道长、岳不群、莫大先生三人时,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岳不群手持摺扇,指尖却已微微发白;天门道长浓眉紧锁,呼吸渐沉;莫大先生枯瘦的手指悄然按上了胡琴琴弦。
    三人眼中俱是凝重之色,不敢有丝毫鬆懈—二十年前泰山之巔,任我行一人独压五岳剑派的恐怖威势,至今仍是他们午夜梦回时的阴影。这老魔头前一刻谈笑风生,下一刻便可能暴起杀人,性情莫测,他们岂敢大意?
    不仅这三人,不远处的丐帮帮主解风已悄然將竹棒横在膝前,崑崙掌门震山子五指虚扣,袖中隱隱有寒光闪烁。正教群雄,无一不屏息凝神。
    场中唯二神色如常者,便是少林方证大师与武当冲虚道长。方证大师垂眉低目,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冲虚道长则拂尘轻搭臂弯,面带微笑,似在欣赏山间云捲云舒。左冷禪虽也负手而立,看似从容,但细心者却能察觉他肩背肌肉微微绷紧,袖中右手早已暗运內力,显然对这大敌忌惮极深。
    任我行將眾人情態尽收眼底,目光最终落在左冷禪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左掌门,听闻这些年来,你的“大嵩阳神掌”又精进了不少?”
    左冷禪冷峻的声音如冰棱相击:“在下的大嵩阳神掌”已有十多年未曾动用,只怕倒有一半招式都已生疏了。不过任教主若有兴致,在下隨时可以奉陪。”
    二人这番对答,引得群雄暗自猜测—一显然他们早年曾有一场恶战,只是胜负如何,从这寥寥数语中却难辨端倪。
    岳不群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因五岳並派之事与左冷禪心生芥蒂,但今日大敌当前,正邪之分高於门户之见。三人默契地调整站位,隱隱形成特角之势,一旦任我行暴起发难,便可立时驰援。
    任我行点点头:“很好,待会儿老夫便来领教你大嵩阳掌的绝招。”说罢,目光转向方证与冲虚,朗声道,“老夫於当世高人之中,心中真正佩服的没有几个,细细数来不过三四人而已。大和尚你算得一位。”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老衲德薄能鲜,不敢当此讚誉。”
    解风忍不住问道:“不知任教主还佩服哪几位?”
    任我行瞥了他一眼,笑道:“抱歉得很,阁下虽是一帮之主,但自史火龙帮主仙逝后,丐帮再无人能练成完整的降龙十八掌”。否则————老夫佩服的名单上,或许能多出一位。”
    解风脸色一沉,嘿然不语。
    方证温言道:“任施主这番品评,倒是颇新颖。”
    任我行抚掌道:“大和尚想不想知道老夫佩服的是谁,不佩服的又是谁?”
    方证道:“正要恭聆施主高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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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正色道:“大和尚你精研《易筋经》,內功已臻化境,更难得心地慈悲,为人谦冲,不像老夫这般囂张跋扈。这一点,老夫向来佩服。”
    方证合十道:“善哉善哉,老衲愧不敢当。”
    任我行话锋一转:“不过在我所佩服的人中,大和尚尚不能位列第一。这第一位————乃是篡了我日月神教教主大位的东方不败。”
    此言一出,群雄譁然。谁也没料到任我行竟会当眾承认佩服这生死大敌。
    林平川却神色淡然。他深知任我行性情一越是恨之入骨之敌,若真有惊人艺业,他反会坦然承认。这亦是这老魔头可怕之处。
    任我行续道:“老夫自认武功既高,心思也算机敏,本以为天下已无敌手。
    却不料竟会著了东方不败的道儿,险些葬身西湖湖底,永世不得翻身。如此人物,老夫岂能不佩服?”
    方证点头道:“此言倒也在理。”
    任我行目光扫过正教眾人,缓缓道:“第三位老夫佩服的,乃是当今华山派的一位绝顶高手。”
    此言又出眾人意料。他方才言语间对五岳剑派颇多讥讽,怎会转而佩服华山派的人物?
    岳不群面色平静,他心知任我行所说绝非自己。封不平三人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果然,任我行一字一句道:“老夫所佩服的,乃是华山派剑术通神的风清扬风老先生!”
    说到此处,他自光忽然转向林平川,二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任我行笑道:“林少鏢头的家传辟邪剑法,老夫已领教过了,堪称诡奇快绝!林少鏢头虽因年纪所限,內力修为尚浅,但放眼当今江湖,能接下他那路快剑的,绝超不过十指之数!”
    林平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翠袖轻扬间,香风飘散。他虽在笑,但那笑容却透著说不出的阴柔妖异,令人观之背脊生寒。
    林平川微微欠身:“任教主过誉了。”
    任我行却摇头道:“但风老先生的传人林少侠,却能击败林少鏢头。由此可见,风清扬老先生的剑法修为,確已臻通神化境!”
    提及青城山下那一战,林平之的目光也转向林平川。这一次,他眼中少了当初那种刻骨的怨毒,却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神色一似有一丝敌意,又似有说不清的悵惘。
    左冷禪等人听到此处,脸色愈发阴沉。解风与震山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心中震动不小。
    “风老先生剑术通神,自然当之无愧。”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齐声赞道。
    任我行目光落在冲虚身上:“老夫第四个佩服的,是牛鼻子老道你。武当太极剑法確有独到之妙,你老道又能洁身自爱,不捲入江湖纷爭。只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教徒无方,武当门下青黄不接,待你仙去之后,太极剑法的真諦只怕要失传。再者,你的太极剑虽高,却未必胜得过老夫。因此我只佩服你一半,算半个。”
    冲虚道长闻言不怒反笑:“能得任先生佩服一半,贫道已是脸上贴金,多谢了。”
    任我行评点完在场前辈高手,目光却又落回林平川身上,忽然长嘆一声:“但老夫今日见到林少侠后,心中却不由再多出一个佩服之人!”
    林平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年轻识浅,愧不敢当。”
    任我行摇头道:“林少侠过谦了。老夫虽被东方不败囚禁十余年,但已从小女口中得知林少侠近年来的所作所为。”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白板煞星”那老怪,昔年在西北纵横数十年,杀人无算,正道高手多次围剿皆无功而返。却不料,竟折在林少侠剑下。单此一事,便足以令人惊嘆!”
    此言一出,林平川神色依旧淡然,但左冷禪、钟镇、汤英鶚等人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白板煞星既死於林平川之手,那么与他同行的“大阴阳手”乐厚之死,自然也与林平川脱不了干係。
    左冷禪心中杀机大盛。他忽然想起,陆柏、丁勉二人也是在巴蜀之地离奇失踪,莫非————念及此处,他暗下决心:待嵩山之危解除,定要亲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林平川迎著左冷禪阴冷的目光,淡然一笑:“任教主说笑了。白板煞星”
    是谁,在下闻所未闻。”
    任我行见状,朗声笑道:“林少侠宅心仁厚,不计较江湖名声,倒是像极了定閒师太的作风。只是左大掌门,却未必会领你这份情啊!”
    他目光转向左冷禪,语带讥讽,“即便老夫不知嵩山派私下动作,也能猜出几分。自恆山派退出五岳剑派,左大掌门想必没少安排人手关照”林少侠吧?”
    白纱之下,任盈盈的妙目中闪过一丝歉意。
    她自然清楚自己父亲的打算,早在林平川抵达嵩山之前,收到祖千秋与老头子二人传信后,任我行便对林平川有了惜才的心思。
    眼下所言所行,自然是想要彻底逼恆山与嵩山两派彻底反目,到时候他便可以出手收林平川入教中。
    不过任盈盈对此並不赞同,只是任我行执意如此。
    但林平川却始终平静如水,微笑不语。
    左冷禪脸色一沉,冷声道:“任教主左顾言他,莫非是怕了?”
    任我行大笑:“左大掌门何必心急?老夫久未履江湖,自然要好好认识一番当今豪杰。”他话锋一转,直视左冷禪,“你武功了得,心计也深,很合老夫脾胃。你想合併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志气不小。可惜你行事鬼祟,专施阴谋诡计,非英雄豪杰所为,教人十分不佩服。因此在老夫三个半不佩服之人”中,你位列其首!”
    左冷禪冷笑:“巧了,在下所不佩服的当世高人之中,阁下也只算得半个。”
    任我行摇头:“拾人牙慧,全无创见。你所学嵩山派武功虽精,却全是前人所传。以你才具,这些年可曾创出什么新招?”
    左冷禪哼了一声:“阁下东拉西扯,是在拖延时辰,还是在等救兵?”
    任我行抚掌笑道:“看来左大掌门已迫不及待了。不过要与你交手的,却非老夫。”他侧身看向身后,“林少鏢头。”
    “属下在。”林平之应声出列,翠衫飘动,香风袭人。
    任我行道:“既然左大掌门如此急切,便由你先去领教他的高招。”
    林平之眸中闪过一抹喜色,阴柔一笑:“多谢教主成全。”说罢转身,那双嫵媚中透著狠戾的眼睛盯住了左冷禪,“左冷禪,你可敢领教我林家辟邪剑法?”
    左冷禪目光如冰:“林平之,老夫念你林家突遭大难,心智失常,本不愿与你计较。既然你一心求死,就休怪老夫无情!”话音未落,他右手微抬,大弟子史登达已恭敬捧上掌门佩剑。
    便在这时,岳不群忽然喝道:“且慢!”
    汤英鶚眉头一皱:“岳先生有何指教?”语带不悦。
    岳不群拱手道:“汤副掌门,左师兄。岳某教徒无方,致此孽徒误入歧途,实感惭愧。这清理门户之责,可否交由岳某?”
    左冷禪沉吟不语。在他眼中,今日大敌首推任我行,林平之剑法虽奇,终究年轻,不足为惧一这也难怪,真正见识过林平之出手的丁勉、陆柏等人早已折戟沉沙,而侥倖逃回的嵩山弟子又因修为浅薄,难以说清那剑法究竟可怕在何处,故一直未引起左冷禪足够重视。
    见左冷禪默许,岳不群缓步踏出,直面林平之,痛心疾首道:“平之,你既已练成家传剑法,本可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光大门楣。可惜你误入魔道,是为师之过。今日若我若不能让你幡然醒悟,浪子回头,难道日后待你造下杀孽要劳烦別派高手出手不成?”
    说到此处,声色俱厉,“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映日,“平之,亮剑!”
    林平之面露愧色,后退一步,尖锐嗓音响起:“岳先生曾收留我林家上下,並传我武功,恩同再造,晚辈岂敢与先生动手?”
    岳不群却不答话,嗤的一剑当胸平刺,正是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飘逸中暗藏杀机。
    林平之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侧移三尺,轻易避开这一剑。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袭翠衫已在一丈开外,身法之诡譎,简直匪夷所思。
    岳不群连刺三剑,剑光绵密,如流云舒展。林平之却只以身法闪避,长剑始终垂地,不出鞘相迎。正教群雄见岳不群剑法精妙,纷纷暗自点头,心道华山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但林平之那飘忽如烟的身法,更令他们心惊一明明眼见他在左,瞬息间却已绕至身后,快得只剩残影。
    震山子、解风等高手看得分明:非是岳不群剑法不济,实是林平之身法太过诡异,已超乎常理。
    岳不群忽然收剑,沉声道:“你已让我三招,尽了敬长之义。现在拔剑!”
    任我行在旁喝道:“林少鏢头,你再不还手,真要送命不成?”
    林平之应道:“是。”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眼前绿影暴闪!林平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岳不群,剑未出鞘,杀气已笼罩全场!下一刻长剑出鞘之声才传入耳中,一道匹练似的寒光已刺到岳不群面门!
    快!快得不可思议!
    岳不群瞳孔骤缩,紫霞神功瞬间遍布全身,长剑舞成一团光幕。但林平之的剑招不仅快,更诡奇绝伦一明明直刺咽喉,剑尖却忽然下撩小腹;看似横扫腰际,剑锋却诡异上挑眉心。剑路全然不依常理,每一招都从最刁钻、最不可能的角度袭来。
    嗤嗤嗤!衣帛破裂声接连响起。岳不群虽护住要害,但袍袖已被划开数道裂口,手臂上更添了几道血痕,火辣生疼。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正教眾人无不骇然变色。左冷禪心中警铃大作一换作自己,面对如此诡譎奇快的剑法,只怕也难以从容应对!
    而正教眾人中除去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神情自然之外,其他各派掌门都是眉头紧皱,显然都是忌惮林家的辟邪剑法。
    但林平川自始至总都是面无表情,好似早已料到结果,並不为交手的双方有过半点担心!
    林平之疾攻二十余招,剑光如暴雨倾盆。岳不群守得滴水不漏,华山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然而无人因此小覷岳不群一在场高手自问,若换自己上场,只怕更是手忙脚乱、凶险莫测了!
    岳不群突然深吸一口气,脸上紫气大盛,连眼瞳都泛起淡淡紫色。他忽然不再一味防守,长剑挟著风雷之势反攻而出,已將紫霞神功催至巔峰,每一剑都带著浑厚內力,逼林平之硬拼。
    林平之翠衫飘动,眼见那蕴含紫霞真气的剑势如山岳倾压,却似不硬接,身形倏忽间如鬼魅般向左滑开三尺。岳不群剑锋一转,第二剑紧隨而至,內力更增三分,剑风压得林平之衣袂紧贴身躯。
    林平之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隨风而起,竟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过,落脚时已在丈瞧见此处,左冷禪眼睛一亮:是了,林平之剑法虽快,但內力修为尚浅,只要逼他硬碰硬,便能以力破巧!
    林平之身形飘忽,忽地纵身从岳不群剑上跃过。岳不群长剑反撩,疾刺其后心,这一记“回头望月”变招之快,堪称妙到毫巔。林平之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回剑格挡已来不及!
    群雄“啊”的一声惊呼。
    却见林平之长剑挺出,竟不闪不避,向前直刺过来。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双剑相交,林平之手中长剑承受不住岳不群浑厚內力,顿时断成数截!
    就在眾人以为胜负已分之际,林平之闷哼一声,竟借著这一撞之力,身形如鬼魅般旋至岳不群左侧。那柄断剑的残锋,已无声无息抵在了岳不群颈侧。
    而与此同时,岳不群反撩的长剑剑尖,也已递向在了林平之小腹。
    二人僵立当场,兵刃各指对方要害。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
    良久,岳不群长嘆一声,黯然收剑:“这一战————是岳某输了。”
    林平之也收回断剑,眉头微蹙,阴柔而嫵媚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道:“岳先生何出此言?”
    岳不群摇头苦笑:“我这一剑固然能与你同归於尽,但终究是你先刺中我要害。先后之別,便是胜负之分。”
    他转身走向正教阵营,步履略显沉重,向方证、左冷禪等人拱手:“诸位,岳某有辱使命,愧对正道同仁。”
    方证大师上前一步,合十道:“岳先生此言差矣。方才一战,老衲看得分明。林少鏢头的辟邪剑法诡异绝伦,已非寻常武学范畴。岳先生能在仓促间与之周旋至此,更在最后关头制住其要害,已显绝高修为与应变之才。何谈有辱使命?”
    冲虚道长也抚须頷首:“正是。那辟邪剑法之快之诡,贫道平生仅见。岳掌门临危不乱,虽败犹荣。”
    左冷禪虽心中对岳不群此番出手別有计较,但此刻也只得点头:“岳师弟不必过於自责。魔教妖人剑走偏锋,胜之不武。”
    解风朗声道:“岳先生高风亮节,主动请战便已显我正道气度。这一战虽未能竟全功,却让我等看清那辟邪剑法的路数,功莫大焉!”
    震山子、天门道长、莫大先生等人也纷纷出言安慰。一时间,正道阵营虽未能取胜,却因岳不群这番磊落之举,士气反振。
    另一边,林平之默然退回魔教阵营,主动拱手向任我行请罪道:“请教主责罚,这一战————平之並未取胜。”
    任我行大手一挥,不以为意:“此战何罪之有?岳不群终究是对你林家有恩,你有情有义不愿占据先机,最后还能战至此处已属难得!”
    他隨即扬声道,声传全场:“这一战,便算双方打和!”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微微頷首,显然对此结果並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