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圣诞节前夜。
清晨六点。
阿尔及利亚,阿尔及尔哈瓦里·布迈丁机场。
天刚蒙蒙亮。
一架白色的dc-9客机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停机坪。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
舱门打开。
卡洛斯戴著黑色的墨镜,穿著那件宽大的深色粗呢大衣,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
阿尔及利亚政府派出的谈判代表站在寒风中迎接。
经过四十八小时的多方斡旋,卡洛斯接受了阿尔及利亚的调解方案。
所有人质,包括沙特石油部长亚马尼和伊朗石油部长阿穆齐加尔,全部获释。
部长们面容憔悴地走下飞机,被迅速护送上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
消息通过阿尔及利亚国家通讯社向全球发送。
路透社和美联社在七分钟內转发了这条快讯。
电传打字机在世界各地的报社和金融机构里疯狂运转。
纸带堆积在地上。
……
纽约商品交易所。
林超的平仓指令在开盘前得到严格执行。
大通曼哈顿银行的交易员们敲击键盘,將手里庞大的多头头寸拋给市场。
那些还在期待油价衝破16美元的买家,接下了这些单子。
所有多头仓位在14.80至15.10美元区间內全部清空。
印表机吐出长长的交易確认单。
期货多单平仓盈利约1.82亿美元。
看涨期权因波动率飆升和標的价格暴涨,卖出时溢价惊人,获利约2.95亿美元。
多头总利润达到4.77亿美元。
资金迅速回笼。
同时,三亿美元本金、五倍槓桿的空头仓位已经在14.90至15.20美元区间內全部建立完毕。
一张庞大的网已经张开。
上午九点三十分。
纽约盘正式开盘。
人质获释的消息传导至交易大厅。
原本疯狂买入的市场情绪遭到当头一棒。
恐慌性拋盘山呼海啸般涌出。
原油价格从15美元上方直线跳水。
14.50。
买盘支撑被当场击穿。
13.80。
止损单被触发,加剧了下跌。
13.20。
12.60。
交易大厅里一片哀嚎。
三天前还在高位追涨的多头们,手里拿著被强制平仓的通知单。
有人跌坐在满是废纸的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扯著嗓子对著电话大骂。
爆仓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电子报价屏上的红色数字快速翻滚,一路向下坠落。
地上的交易单据被踩得稀烂。
……
大通曼哈顿银行交易室。
林超的专属客户经理站在屏幕前。
手指按在键盘的平仓键上方,悬而不发。
他看著帐户里跳动的空头盈利,心臟狂跳。
耳机里传来林超的声音。
“不急。”
“等它跌穿12美元再说。”
客户经理咽了一口唾沫,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油价继续下挫。
12.30。
12.10。
11.95。
11.80。
在11.78美元附近,跌势止住,出现了一波小幅反弹。
抄底的资金开始入场。
林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现在,全部平仓。”
客户经理重重地按下確认键。
交易完成。
庞大的空头仓位在11.78至11.95美元区间內全部了结。
价差约3.1美元每桶。
三亿美元本金,五倍槓桿,15亿美元名义持仓。
空头利润约3.1亿美元。
一进一出,两头吃尽。
……
大通曼哈顿银行总裁办公室。
四十七楼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投资部主管把最终结算报告放在总裁的宽大办公桌上。
主管的两只手都在发抖。
报告最后一页用加粗字体標註著一个数字。
林超帐户在过去九天的总净利润:约7.87亿美元。
扣除交易手续费、期权时间价值损耗和滑点成本后,实际到手净利润约7.2亿美元。
总裁坐在真皮靠背椅上,看著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在华尔街干了二十五年,经歷过无数次市场震盪。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任何个人投资者,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用两亿本金赚到超过七亿美元的利润。
这超出了常理。
这笔钱,足以买下几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权。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想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却划破了纸张。
……
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林超坐在书桌前。
拿出一叠酒店印有標识的信纸。
他用钢笔给大通曼哈顿银行和华旗银行各写了一封亲笔信。
字跡工整,力透纸背。
內容很简单。
感谢贵行的信任与合作。
隨信附上各1亿美元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的全额还款支票。
祝圣诞快乐。
他把两封信装入信封,滴上红色的火漆。
拿起金属印章按压下去,封口处留下带有“l.c.”字样的钢印。
拿起电话,拨通银行的专线,安排他们派专人来取信件和支票。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到客厅。
埃德塞尔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攥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从结算完成到现在,他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有些乾涩。
“林,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提前知道了维也纳会出事?”
林超转动著手里的钢笔,笑著看向埃德塞尔。
“你怎么看?”
林超反问。
埃德塞尔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找到答案。
什么也没有。
“如果你知道,那你比cia厉害。”
埃德塞尔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知道……
那你他妈就是上帝派来收割华尔街的天使。”
林超站起身,走到窗前。
曼哈顿的街道上,行人裹著厚重的大衣匆匆走过。
圣诞节的彩灯已经掛满了第五大道的每一棵行道树。
橱窗里摆满了节日的装饰品。
“埃德塞尔,上帝不做交易。”
林超背对著他说道。
“我只是比大多数人更擅长阅读这个世界。
中东的局势、opec內部的矛盾、卡洛斯这种人的行为模式,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
大多数人看到新闻只会恐慌或贪婪。
而我只做了一件事:在別人恐慌的时候保持清醒,在泡沫最大的时候按下卖出键。”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正让他做出精確判断的,是研究所空间里那份详尽到每分钟的歷史事件时间线。
但埃德塞尔永远不需要弄清这些。
他沉默了很久,看著林超的背影,做出了一个决定。
埃德塞尔站起身,走到林超面前,伸出右手。
“林,我有一个请求。”
他眼睛里透著一种林超从未见过的认真。
“以后,如果你再看到类似的机会。”
“不管是石油、黄金、股票,还是任何东西。
请你带上我。
我不需要弄清你的消息来源,我不需要弄清你的判断逻辑。
你只需要告诉我买什么、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
金额不限。
我用福特家族信託基金的钱跟你。”
林超看著那只悬在空中的手,笑了笑,握了上去。
“下次机会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