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千机走到阵盘前,伸出由符文构成的小手,动用陆过储存於其本体中的魂力开始调整阵法。
阵盘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地亮起,青色的灵光从阵盘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千机的指尖在阵盘上飞快拨动,每一次触碰都有新的符文亮起。
阵法运转的频率隨之变化。
从原本的“延缓模式”逐渐向“加速孵化”过渡...
剎那间,阵纹的光芒骤然变得剧烈起来。
青色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动,从地面涌上墙壁,从墙壁漫向穹顶,將整座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主峰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向著阵法中心匯聚,灵气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在密室中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灵风,吹得千机与山海身上的灵光微微摇曳。
阵法的核心处,那枚青银色的蛋被最浓郁的灵光包裹著。
蛋壳表面,青银色的鳞纹骤然亮起。
那些鳞纹原本只是蛋壳上若隱若现的纹路,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在蛋壳表面缓缓游走。
紧接著,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蛋壳內部透出,与青墨色的鳞纹交织缠绕,在蛋壳上盘旋流转......
山海和千机同时后退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盯著石台上的那枚蛋。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青黑色的鳞纹也越来越深,两种光芒在蛋壳上此消彼长,相互交融。
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將整枚蛋层层缠绕。
两个器灵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正在温养著那枚蛋,那巴蛇蛋的孵化速度也开始缓缓加快。
原本沉寂的蛋壳內部,此刻正有节奏地微微震颤著,如同心臟在缓缓搏动。
片刻后,蛋壳上的光芒渐渐收敛,阵法也慢慢归於稳定。
青色的灵光不再剧烈涌动,而是恢復了先前的温润流转,如同一层薄纱般轻柔地覆盖在蛋壳之上。
蛋壳內部,一股清晰的生机开始跳动。
那生机虽然微弱,却蕴含著蓬勃的力量,如同初春的第一缕嫩芽,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成了。”千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密室中,玄胎蕴灵阵的青色光芒缓缓流转,將石台上的那枚蛋温柔地包裹其中。
蛋壳上的纹路在阵纹的灵光照耀下微微闪烁。
三年。
三年之后,这枚蛋中便会走出一位全新的陆过。
拥有巴蛇与遁空游天鹰双重血脉的陆过。
拥有吞天食地之能的陆过。
拥有剑葫、拥有化生池、拥有无数积累的陆过。
千机走到石台前,伸出由符文构成的小手,轻轻抚摸著蛋壳。
那枚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了一下。
“小陆,你可要快点出来啊。”千机低声说道。
山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那枚蛋,眼中满是期待。
密室之外,山海珠中的天地依旧在缓缓运转。
灵药在天地中生长,一茬接一茬地成熟,被妖族吞食。
妖魔在山水间奔走,循著本能繁衍生息。
日月交替,四季轮迴,一切如常。
......
三年后。
密室之中。
那枚沉寂了整整三年、被玄胎蕴灵阵日夜温养了整整三年的巴蛇蛋,终於有了动静。
最初只是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蛋壳表面,青银色的鳞纹骤然亮起,又暗了下去。
片刻后,震颤越来越明显,整枚蛋开始在石台上缓缓摇晃,一下,又一下。
显然,其中的“巴蛇”已经熟悉,正缓慢地撞击著蛋壳的壁垒。
阵外,千机与山海同时绷紧了心神。
千机那双由符文构成的眼睛,死死盯著石台上的青银蛋。
山海眼眸中则满是紧张与期待。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蛋壳顶端,一道细小的裂缝悄然浮现。
青银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在密室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痕。
紧接著,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从顶端向四周蔓延,爬满了整枚蛋壳。
青银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溢出,將整座密室照得通亮。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此起彼伏。
蛋壳顶端,一块碎片被从內部顶起,向外翻开。
一只古怪的脑袋从破洞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蛇首。
却与寻常的蛇截然不同。
他的头颅呈青墨色,线条流畅而凌厉,一双竖瞳泛著幽冷的银光。
最古怪的是它的鳞片。
那並非普通蛇类光滑的细鳞,而是一种似鳞似羽的存在。
每一片都呈青墨色,边缘泛著银灰的光泽,既有鳞片的坚硬质感,又有羽毛的轻盈弧度,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头颅之上,在灵光的照耀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那蛇首探出蛋壳后,微微转动了一下,竖瞳扫过密室,迅速锁定了阵外的千机与山海。
他似乎还不太適应外界的光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千机和山海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蛇首没有急著出来,而是张开了嘴,一张远比寻常蛇类大得多的嘴,上下顎几乎可以张开到一百八十度。
他对准蛋壳破洞的边缘,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蛋壳碎片被他咬下一块,嚼了两下,咽入腹中。
紧接著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破洞的边缘被他一口一口地咬掉,洞口越来越大,从最初只容一颅探出,渐渐扩大到足以容下整个身躯。
千机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一幕,他似曾相识...
曾经陆羽出生时,他就见过这场面。
看来小陆很会吸取经验...
另一边的山海则没想太多,只是一脸好奇的盯著,不愿错过见证陆过出世的史诗级场面。
待到洞口足够大时,那蛇首终於停了下来。
他微微后仰,然后猛地向前一窜...
一道身影从蛋壳中窜出,稳稳地落在了石台之上。
千机和山海终於看清了他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