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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不是乱,是不对
    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作者:佚名
    第1134章 不是乱,是不对
    第一次地面试车,点了三十秒。喷出来的等离子体尾焰是蓝色的,把试车台后面的沙地烧成了玻璃。周老太太站在观测窗口后面,布兜搁在膝盖上。兜里还是那块碳化硅复合材料——已经磨得发亮了。
    三十秒结束。火焰熄灭。数据传回来。
    比冲:八千六百秒。
    没到一万。但已经是化学火箭的二十倍。
    周老太太把数据看了一遍,折好,塞进布兜。站起来,拎著布兜往外走。
    “周老,去哪?”助手追上来。
    “回车间。喷口要改。”
    “改什么?”
    “烧蚀比预期严重。材料得换。”
    “换哪种?”
    周老太太脚步没停。“回去试。”
    这是2004年秋天的事。
    同一年秋天,林舟在渤海机房里,接到了諦听阵列传回来的一份数据。
    諦听阵列扩容了。半人马座方向,二十四小时盯著。天线从原来的七个加到二十一个,分布在全国五个地方。灵敏度提到什么程度?木星轨道上一盏二十瓦灯泡的闪烁,能分辨出来。
    数据是老钱——不是钱深,是天文台那个老钱,諦听阵列的负责人——亲自送来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盖著红戳。
    林舟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坐標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波形图。
    “什么情况?”
    老钱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半人马座方向。引力波。”
    林舟抬起头。“引力波?”
    “对。不是电磁信號。是引力波。”老钱用手指点著波形图上一段极其微弱的起伏,“频率固定,幅度固定,周期固定。每七十二小时出现一次,每次持续大约四十分钟。”
    “自然现象?”
    老钱弹了弹菸灰。“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自然现象。脉衝星,双星系统,或者別的什么。但我把数据跟已知天体谱表对了一遍——对不上。”
    “怎么个对不上?”
    “频率太乾净了。自然產生的引力波,频谱是宽的,跟人说话带口音一样。这段信號——如果它算信號的话——频谱窄得像根针。更像是人造的。”
    林舟把波形图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功率多大?”
    “极低。低到諦听差点没抓住。要不是扩了容,就漏过去了。”
    “內容呢?”
    老钱苦笑了一下。“解不出来。不是加密的问题,是我们压根不知道怎么解。引力波不是电磁波,我们连它的调製方式都搞不清楚。只能记录,没法解析。”
    林舟把波形图折好,塞回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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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还有谁知道?”
    “你。我。操作员小刘。没了。”
    “继续盯著。所有数据,直接送我这儿。”
    老钱点头,把烟掐灭,站起来走了。
    林舟一个人坐在机房里。窗外,渤海湾的夜黑沉沉的。鯤鹏的终端屏幕上,第四轮解析的进度条还在走。百分之六十三。
    七十二小时一次。每次四十分钟。频率乾净得像根针。
    天上的眼睛,不只是看著。
    它们在做什么?
    林舟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諦听阵列能捕捉到这个信號,说明对方的“动作”正在变大。或者是,变频繁。或者是一开始就这么大、这么频繁,只是諦听以前耳朵不够灵,听不见。
    现在听见了。
    听见了,就睡不著了。
    他把老钱送来的波形图锁进保险柜。保险柜是德国造的,密码盘六位数。他转了三圈,锁好,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黑板上“逐日”两个字还在。“灶膛。不是柴火垛”那行小字被粉笔灰蹭得有点模糊了。“五分之一。考卷还没批完。接著答”下面,他又加了一行字。
    “引力波。七十二小时。来源不明。”
    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
    机房外面,小周的呼嚕声又响起来了。鯤鹏的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六十四。
    林舟端起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是今天早上泡的,早就凉透了。他喝了一口,茶叶渣粘在嘴唇上,他没擦。
    窗外的渤海湾,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
    远处的戈壁滩上,“烛龙一號”还在烧。拉格朗日点上,能量中继卫星还在飘。月球上,“广寒宫一期”的机器人正在自己烧砖自己搭墙。鯤鹏机房里,第四轮解析正在跑。
    而半人马座方向,每七十二小时,就有一次引力波扰动。
    持续四十分钟。
    频率乾净得像根针。
    林舟把缸子放下。缸子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了孙老的號码。
    响了三声,接通。
    “孙老,我林舟。諦听那边,抓到新东西了。”
    九月的欧洲,天气好得不像话。日內瓦郊区那片法国和瑞士交界的农田底下,一百多米深的隧道里,大型强子对撞机即將进行首次全能量对撞。这东西建了十几年,花了小一百亿美金,全球几十个国家攒出来的。说它是人类有史以来最贵的实验设备,一点不夸张。光那一圈超导磁铁,就够一个中等国家吃一年。
    对撞时间定在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控制中心在地面上,长得像个核电站中控室。三排操作台,几十块屏幕,几百个指示灯。房间里的气氛不是紧张,是亢奋。跟考前最后一个小时似的,该复习的都复习过了,现在是等著髮捲子。
    人挤满了。有坐著的,有站著的,有抱著胳膊靠墙的。白的黑的黄的棕的,各种肤色凑一块儿,说的话也是五花八门。但眼睛全盯著同一块屏幕。
    “对撞机状態?”
    “束流稳定。”
    “探测器状態?”
    “全系统在线。”
    “磁场强度?”
    “额定值。”
    “触发计数器?”
    “准备就绪。”
    控制中心的负责人是个德国老头,叫施密特。头髮全白了,眉毛还是黑的,架著一副圆框眼镜。他干了一辈子加速器物理,从汉堡的电子同步加速器一直干到lhc。这会儿他站在主控台前面,手指头悬在最后一个確认键上,停了三秒。
    “开始对撞程序。”他说。
    手指按下去。
    地下隧道里,两束质子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周长二十七公里的环形隧道里各自转圈。转了不知道多少万圈,然后在探测器正中央交叉。对撞。
    能量密度,相当於把整个太阳系诞生之初的那种状態,压缩在一个比针尖还小万亿分之一的点上。
    探测器开始记录数据。
    数据跟海啸一样往机房里灌。每秒钟四千万次对撞事件。海量数据通过光纤从地下涌上来,涌进伺服器集群,涌进分析程序,涌进全球各个合作机构的计算节点。
    最初几秒,没有人说话。
    不是安静。是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组有效数据从噪声里浮出来。那种感觉,跟钓鱼的人盯著浮漂似的。水面上全是波纹,但你知道,鱼咬鉤的那一下,不一样。
    “数据流正常。”操作员报了一句。
    “触发率符合预期。”
    “事件重建开始。”
    施密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他面前那块主屏幕上,第一批粒子径跡图正在刷新。一条一条彩色的线,弯的直的,从对撞点往四面八方散开。这些线,每一根都代表一个粒子。它的轨跡,它的能量,它的衰变方式,都要被拿来跟理论模型比对。
    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叫“物理分析”。
    现在的情况,不正常。
    第一组径跡图刷出来的时候,负责径跡重建的分析员——一个义大利小伙,鬍子拉碴的,叫马尔科——他把咖啡放下,凑近了屏幕。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
    “施密特博士?”
    “嗯?”
    “您过来看看这个。”
    施密特走过去。马尔科用手指著屏幕上一组径跡。那组径跡乍一看没问题——粒子从对撞点飞出来,在磁场里拐弯,打在最外层的量能器上。但仔细看,弯的角度不对。不是偏了一度半度,是偏出一个完全不合理的弧度。
    “磁场数据对不对?”施密特问。
    “標定值是准的。”
    “重建算法呢?”
    “最新版本,昨晚刚跑过校验。”
    施密特把这条径跡的数据调出来,跟理论模型叠在一起。两根曲线,一根是实测的,一根是理论预测的。理论上,这两根线应该大致重合。实际上,它们画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形状。
    “再跑一次重建。”他说。
    重建跑了第二遍。结果一样。又跑了第三遍。结果还是那个鬼样子。
    这时候,旁边另一个操作台的人出声了。“我这边的量能器数据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能量沉积分布。峰值位置偏了四个格子。”
    “四个格子?”
    “对。而且——您看。”他把屏幕转向施密特。屏幕上是一张能量沉积的热力图。正常应该是一团一团的,集中在对撞点周围的几个区域。但这张图上的能量沉积,是散著的。跟把一盆水泼在地上,水花四溅,没有任何集中趋势。
    施密特的眉毛开始往下压。
    他不是那种会拍桌子的人。他干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奇怪的实验数据——设备故障、软体bug、宇宙射线干扰、甚至有一次是清洁工不小心碰鬆了一根信號线。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种——他不是乱。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