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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齐国的脊樑断了
    “砰!”拐杖砸在御案上,奏摺笔墨横飞。
    “哎呦臥槽!”
    “你们都是死人吗!快拦住这疯子!”
    殿內的禁军赶紧围了上去。但又有谁敢真上啊?
    最后禁军们只能互相推搡著,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在周围拦著,嘴里不停地喊著:“太傅息怒,太傅小心別闪著腰啊!”
    这哪是护驾,这简直就是啦啦队在清场。
    跪在地上的大行淳于淞和大諫田昌等几个老臣一看,这特么不行啊。
    看晏老这疯魔的架势,今天是非得给皇上脑袋开个瓢不可。
    皇帝要是真在大殿上被臣子一棍子敲死,大齐今天下午就得宣布亡国。
    “快快快!拦住太傅!”
    淳于淞和田昌带头,五六个文官不顾一把老骨头,呼啦啦全冲了上去。
    “太傅不可啊!太傅使不得啊!”
    几个文官也是拼了老命,七手八脚地扑过去,抱住晏伯舆的腰和胳膊,直接用人海战术把老头给扑倒在地。
    旁边的禁军眼疾手快,趁机一把夺下了晏伯舆手里的盘龙拐杖。
    晏伯舆被压在最下面,依然在地上剧烈挣扎,双腿乱蹬:“放开老夫!老夫今日要打死这卖国求荣的昏君!”
    看到晏伯舆终於被彻底制服,田白这才停下脚步。
    他一屁股瘫坐在玉阶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差半寸!真的就差半寸!今天差点就给自己也发个丧!
    喘息过后,田白愤怒不已。
    他站起身,指著地上的晏伯舆大骂:“犯上作乱!你这是犯上作乱!你还想要弒君!”
    “把这老匹夫给朕拖出去!千刀万剐!晏氏一门,给朕全诛!”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原本还在装死的百官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诛杀太傅?还要诛九族?
    大批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脑门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拼死求情。
    “陛下息怒啊!”淳于淞道,
    “太傅歷侍四朝,乃是三代帝师!更是我大齐天下文人的精神领袖啊!今日若诛杀太傅,大齐天下文人的心就彻底寒了!天下必將大乱啊陛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眾臣齐声高呼。
    这时候,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后胜,捂著被抽肿的脸颊,扶著快断的后腰,
    一瘸一拐地凑到了田白身边。
    “陛下,这老疯子现在杀不得啊。”
    “他刚才满嘴胡言乱语,您要是现在一怒之下杀了他,岂不是欲盖弥彰?传到外面去,天下人还真以为太后和公主没死,是被您给送出去了!这坐实了陛下心虚啊!”
    田白闻言,胸口一滯。
    后胜这老阴比说得对。
    田白为了大局著想,还是收回了命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褫夺晏伯舆一切官职封號!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诺!”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左右架住晏伯舆的胳膊,准备將其拖出去。
    “放开老夫!”
    晏伯舆这个七十多岁的清瘦老头,不知又从哪里生出的力量,竟然硬生生挣脱开了两名禁军的束缚。
    他站直了身体,满头白髮散乱。
    “哈哈哈!听候发落?”
    晏伯舆转过头,指著跪在地板上磕头求情的淳于淞等人,破口大骂,口水四溅,彻底开启了无差別群嘲模式。
    “老夫不用你们这些软骨头替老夫求情!”
    “尔等食君之禄,沐皇恩,却皆是尸位素餐、趋炎附势的国贼!”晏伯舆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满朝朱紫,皆为犬彘!袞袞诸公,儘是蝇营狗苟之辈!”
    “太后与公主暴病是真是假,尔等莫非都是瞎子、聋子不成?分明是被送与北狄蛮子,尔等却为了头上这顶乌纱帽,装聋作哑,粉饰太平!更有甚者,溜须拍马,沐猴而冠!”
    晏伯舆指著后胜和那一群文臣,“尔等禽兽不如!大齐百年基业,便是毁於尔等软骨头贱人之手!”
    群臣被骂得面红耳赤,纷纷低头,根本不敢与晏伯舆对视。
    诺大的金鑾殿內,只剩下老太傅声泪俱下的控诉。
    骂完后,晏伯舆最后转过头继续骂田白。
    “田白。”
    “你卖母卖妹,摇尾乞怜,你毫无廉耻,丧尽天良!大齐百年攒下的铁骨錚风,今日尽丧你手!”
    晏伯舆用尽力气吼出:“你不配为大齐之君!”
    骂完之后,晏伯舆突然转身,一步跨到刚才夺了他拐杖的那名禁军面前。
    在禁军惊愕的目光中,晏伯舆夺回那根盘龙拐杖。
    这次他倒没有再砸田白,也没有打后胜。
    而是对准旁边的盘龙金柱,狠狠地抡了下去!
    “咔嚓!”
    那根代表著大齐无上皇权,代表著“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御赐盘龙杖,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木屑纷飞,金漆散落。
    权杖断了,大齐的魂也断了。
    晏伯舆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断杖,扑通一声,重重地双膝跪地。
    他面向南方,皇陵的方向。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宣帝啊!”晏伯舆放声慟哭,“老臣有罪!老臣没能教好新君!致使大齐江山蒙羞,国將不国啊!”
    “老臣这就下来,向大齐列祖列宗请罪!”
    话音刚落,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晏伯舆从地上窜起。
    他低著头撞向了盘龙金柱。
    “砰!”
    晏伯舆脑浆迸裂,殷红的鲜血混杂著白色的脑脊液,呈放射状喷射出来,將那根金灿灿的柱子染得猩红刺目。
    鲜血顺著柱子流下。
    老太傅的身体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场气绝,死不瞑目。
    微风吹进大殿,掀起满殿的白幡。
    齐国的脊樑,在今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