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休坐在马背上,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严老,打仗能贏就行。你也说了这瞿谷郡城墙坚固,强攻必然伤亡惨重。只要能把人骗出来,翟谷郡就算拿下来了。”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严泽吹鬍子瞪眼。
“他熊二也是一军主將。怎么可能受这种粗劣的激將法?”
严泽觉得张休在异想天开。
“这城里还有五万守军。就是把猪放上去当主將,起码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张休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严老,你高看他了。你觉得江边一战,他配当猪嘛?”
严泽:“...............”
你要这么说,那確实比猪还蠢!
张休最后拍了拍严泽的肩膀。
“您老就看好我安排吧。这么刺激他肯定出来?”
说罢,张休招手叫来几名传令兵。
“去城下喊话。叫熊二出来。”
张休交代任务。
“记住了。动作要夸张。態度要囂张。怎么侮辱怎么来。把你们平时逛青楼骂女人的本事全拿出来。”
传令兵领命,嘿嘿直笑,转身跑向阵前。
不到片刻。
城墙上。
熊二听到动静,挺著大肚子走上城头。
他双手按在城垛上,探出脑袋。
“下面的秦狗!你们有何要话说!”
熊二扯著嗓子吼,“不在底下洗乾净脖子等死,跑出来叫唤什么!”
城下的秦军士兵得到张休的指令,彻底放飞自我。
领头的士兵名叫王汪,出了名的大嗓门。
王汪双手叉腰,腰部往前一顶,摆出一个下流姿势。
“城里的肥猪熊二听著!”
“你爷爷张休说了!今天就把你这把破斧头,当眾扔进熔炉!”
“化成铁水,倒模做成一个超大號的夜壶!”
熊二在城头上愣住了。
王汪继续大喊,同时手搭在裤腰带上。
“等夜壶做好了,大秦十万將士排好队!一人一泡黄尿,一人一口浓痰!一人一坨稀屎!”
“全都灌在你的斧头做的夜壶里!你这辈子也就配吃我们秦人的屎尿屁了!”
这番话极其粗鄙。
城下的秦军士兵配合著做出解裤腰带的动作假装拉屎撒尿。
鬨笑声在后方秦军阵营中炸开。
王汪指著秦军大营方向。
“肥猪,你且往那边看!”
熊二顺著方向看去。
秦军大营门口,真的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铁锅下,烈火熊熊。
几个光膀子的壮汉抬起那把开山大斧,站在火边,作势要扔。
旁边站著一长串秦军士兵。
士兵们排著队,手里端著水碗,有人已经在解裤子。
熊二看到这一幕,那还忍得了,整个人血气上涌,眼睛通红。
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
是他在滇南找了十几个铁匠,花了重金才打出来的兵器。
他连睡觉都抱著,每天都要擦三遍。
现在这群秦军不仅要融了它,还要拿它当夜壶。
还要让十万人排队用屎尿浇它。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哇呀呀呀呀!”
熊二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气煞俺也!气煞俺也!”
熊二扬起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城垛上。
啪!
青砖碎裂,碎石掉落。
副將陈忠站在一旁,看出情况不对。
陈忠扑上去,一把抱住熊二的胳膊。
“大將军!冷静啊!”
陈忠大喊,“这是秦军的激將法!张休那狗贼阴险狡诈,就是在逼您出城啊!”
陈忠指著城外的秦军大阵。
“秦军阵型严密,摆明了是等我们出去。咱们守在城里,他们拿咱们没办法!”
熊二胸膛起伏。
“俺冷静个屁!”
熊二吼道,“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要把俺的斧头做成夜壶撒尿拉屎!”
“大將军!”陈忠死死拽住熊二,“兵器没了可以再打!这城要是丟了,咱们全得掉脑袋!”
陈忠苦口婆心。
“秦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咱们坚守不出,他们耗不起。大將军,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陈忠指著城墙上的滚木礌石。
“咱们物资充足。只要熬过这几天,文帅的援军就到了啊!”
熊二转过头,再也压不住火了。
他反手揪住陈忠的衣领,单手將陈忠提在半空。
“冷静?你让俺怎么冷静!”
“那是俺的兵器!是俺的脸面!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
熊二怒吼。
“这俺要是还能忍下去,到时候回滇南,大家都怎么看俺,说俺就是个缩头乌龟王八蛋!”
陈忠双脚悬空,双手抓住熊二的手腕。
“大將军!一城百姓的命,几万將士的命都在您手里啊!”
“陛下和熊令尹让我们守住三郡!您千万不能中计啊!出城就是送死啊!”
熊二咬牙切齿。
“狗屁军令!”
熊二大吼,“今天谁拦著俺,俺就劈了谁!”
熊二手臂发力,將陈忠用力扔飞出去。
砰!
陈忠重重砸在城楼的柱子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陈忠吐出一口鲜血,顺著柱子滑落,当场昏死过去。
周围的南越士兵缩著脖子,拿著兵器发抖,无人敢出声。
熊二转过身,对著城下咆哮。
“兀哪秦狗!”
熊二声音嘶哑。
“你们都只是耍阴招的卑鄙小人!没卵子的窝囊废!”
熊二用力捶打城垛。
“有本事別搞这些下三滥的招数!跟俺真刀真枪干一场!”
城下的王汪掏了掏耳朵。
王汪衝著大营方向挥手,根本不接熊二的话。
“火候不够!再加把柴!夜壶口子留大点!老子尿急!”
又是一阵鬨笑。
秦军士兵们甚至开始吹起口哨引尿。
熊二这下是彻底失去理智。
他转身衝下城墙。
“吹號!擂鼓!”
熊二一路狂奔,大声嘶吼。
“点齐兵马!开城门!”
“给俺杀出去!俺要活撕了张休那个王八羔子!”
南越將领面面相覷。
主將发疯,副將昏死。
军中规矩,主將遇事不决,副將可阻。现在副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只能听令。
战鼓声在城內响起。
秦军阵前。
张休坐在马背上,听见城內传来的鼓声。
不到片刻。
嘎吱一声,城门打开。
吊桥落下。
严泽看著这一幕,眼睛瞪大,白鬍子都在抖。
“还真出来了?”严泽不敢置信。
严泽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简单就把城门打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