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
黄道吉日。
新海酒店,观澜厅。
整个大厅被装点得富丽堂皇。红色的绸缎从穹顶垂落,金色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鲜花簇拥著舞台,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各界名流陆续到场。政界、商界、武道界,凡是叫得上名字的,几乎都来了。
叶擎苍携夫人走进大厅,四下打量。
“这排场,不小。”
孔令先隨后而入,跟著点点头。
“林家和楚家联姻,整个华夏武道界都要给面子。”
两人说著话,找了个位置坐下。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一个容貌俊逸的青年,面容与林澈有几分相似。
一个衣著考究的胖子,眯著眼睛四处打量。
一个面容阴鷙的男子,周身气息冰冷。
还有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穿著笔挺的西装,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林幽潭、赵大富、马金涛、路西法。
四人结伴而入,倒成了一景。
有人认出他们,窃窃私语。
“那不是十三区的赵大富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跟林少有些交情。”
“那个外国人是谁?”
“不知道,看著不像普通人。”
路西法听到议论,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休息室里,林澈正在整理礼服。
红色的喜服,金色的纹路,衬得他整个人英气逼人。
门被推开。
林海走进来。
林澈从镜子里看到他,没有回头。
“老登?有事?”
林海站在他身后,看著镜中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小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件事,爸一直没告诉你。”
林澈转过身,看著他。
林海深吸一口气。
“关於你爷爷。”
林澈眉头微动。
林海继续道。
“他没死。”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澈看著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
林海一愣。
“你知道?”
林澈点点头。
“早就猜到了,就看你们什么时候肯交代。”
林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澈看著他。
“说吧。为什么?”
林海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家里请来了龙虎山天师给你批命。”
他顿了顿。
“天师说,你十八岁之前有一场生死大劫。若是留在林家,必死无疑。”
林澈没有说话。
林海继续道。
“要想渡过此劫,必须改变命数。把你命里有的一切都拿走。林家少爷的富贵命,要改成穷苦命。”
他看著林澈。
“你爷爷听了之后,想了很久。最后他决定,亲自来改你这个命。”
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他成了拾荒老人。”
林海点点头。
“对。他从林家把你带走,独自把你养大。这十九年,你吃的每一分苦,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顿了顿。
“但他不能认你。认了,就前功尽弃了。”
林澈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些年。
那间几平米的出租屋。那个总是把好吃的留给他、自己啃馒头的老人。那个教他认字、教他做人的爷爷。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老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孩子……別哭,爷爷没事……”
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以为那是永別。
原来,是假死。
林澈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所以,这五年,他一直在暗处看著我?”
林海点点头。
“他看著你一个人生活,看著你猎杀变异体,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顿了顿。
“他比任何人都骄傲。”
林澈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十四岁那年,独自面对变异体。
要不是觉醒了杀戮天赋,他早就死了。
他抬起头,看著林海。
“我十四岁那年,差点死在变异体手里。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林海沉默。
林澈继续道。
“那时候,他在哪儿?”
林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澈摇摇头。
“生死大劫。改命。穷苦命。”
他笑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手无寸铁,独自面对一头变异体,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林海低下头。
“我知道,这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林澈抬手,打断他。
“別说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想起那个老人,想起那些年相依为命的日子。
其实,他没什么可怨的。
那个老人养了他十四年。给了他所有的爱。教他做人,教他生存。
如果没有那十四年,就没有今天的他。
但是……
他转过身,看著林海。
“他在哪儿?”
林海一愣。
“在外面……”
林澈迈步就往外走。
林海连忙拉住他。
“小澈,你要干什么?”
林澈回过头。
“揍他一顿。”
林海愣住了。
林澈挣开他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
“婚礼结束再说。”
说完,他推门出去。
林海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红色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欣慰,还有几分无奈。
这小子,还挺傲娇。
林澈整理好礼服,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外走去。
楼下,迎亲的车队已经排成长龙。
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车头繫著红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车是一辆加长版幻影,车头上摆著用鲜花扎成的心形。
林澈坐进头车,车队缓缓启动。
楚家別墅在新海西郊,一路上警车开道,浩浩荡荡。
半个时辰后,车队停在楚家別墅门前。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路边,两排花篮整齐排列。门口掛著大红灯笼,贴著金色双喜。
林澈下车,整了整衣襟,迈步向里走去。
刚到门口,三道身影齐齐拦在面前。
白夭夭、女娃、青鸞。
白夭夭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女娃笑嘻嘻地眨著眼。青鸞神色淡然,嘴角却微微上扬。
林澈脚步一顿。
“你们这是?”
白夭夭挑眉。
“想进去?先过第一关。”
林澈深吸一口气。
“请出题。”
白夭夭笑容玩味。
“楚瑶最喜欢吃什么?”
林澈想都不想。
“糖醋排骨。但她不喜欢太甜的,刘姨做的刚好,外面饭店的她嫌腻。”
白夭夭一愣,看向女娃。
女娃点点头。
“没错。”
白夭夭又问。
“那她最討厌什么?”
林澈笑了。
“最討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不熟悉的人接近她,会让她非常不自在。”
白夭夭眨了眨眼,看向青鸞。
青鸞微微頷首。
“主人说的没错。”
白夭夭咬了咬嘴唇。
“行,再问一个。她第一次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林澈想了想。
“命运之轮。”
白夭夭眼睛一亮。
“答错了!”
林澈摇摇头。
“真要算起来,她第一次送我的东西是一柄长刀。”
白夭夭愣住了。
“长刀?”
林澈点点头。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城郊,他被一头四级变异体追杀,我出手救了她,然后她遗落了一柄长刀,被我捡了去。”
白夭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娃在旁边双眼放光。
“哇哇哇,英雄救美!”
白夭夭瞪她一眼,却也无话可说。
这件事,恐怕连楚瑶自己都想不到。
白夭夭只能侧身让开。
“行行行,第一关算你过了。进去吧。”
林澈迈步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