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门,开了。
不同於外面车间的酷热,这里恆温二十度,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灯闪烁著幽绿的光,空气里是单调的电子设备运行声。
尽头,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合金门——工厂的核心保险库。
门上,一个机械钥匙孔,一个黑色的虹膜扫描仪。
李长风上前,將从伊戈尔靴子里搜出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噠。”
机械锁解开,但合金门纹丝不动。虹膜扫描仪的红灯亮起,投射出一道扇形光束。
阿雪的脸一下就白了。
“我爷爷的虹膜……我没有。”
老赵刚缓过来的心跳“咯噔”一下,差点又从嗓子眼蹦出去。
他扶著墙,感觉两条腿都在发软。
完了,白干了!
冒著生命危险,徒步雪原,干翻了一整支佣兵小队,结果卡在了最后这扇门上?
这他妈叫什么事?顶级大厨做好了满汉全席,最后发现顾客没长嘴?
“不用他的。”
苏名走到门前,对阿雪说,“你来。”
“我?”阿雪愣住了。
“你爷爷既然把遗產留给你,就不会设置一个你无法打开的门。”苏名语气篤定:“他防的不是你,是別人。”
阿雪看著苏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安慰,只有冰冷而绝对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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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神,走到门前,將右眼对准了扫描仪。
“滴——”
一声轻响。
红灯变成了绿灯。
“虹膜匹配成功。欢迎您,阿雪小姐。”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厚重的合金门在一阵液压声中,沉重地向侧面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正中央的金属台上,放著一个平平无奇的文件箱。
成了!
阿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衝进去,颤抖著手打开文件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份文件——公司章程、股权登记簿、矿权证书。
爷爷留给她的,货真价实的百亿遗產!
与此同时。
冰雾国,某私人庄园的地下酒窖內。
寡头彼得罗夫正端著一杯罗曼尼康帝,欣赏著监控屏幕。
当他看到阿雪用自己的虹膜打开保险库大门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豁然站起,酒杯摔在地上,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触目惊心。
“那扇门,不是只有老东西的虹膜才能开吗?!”
旁边的助理嚇得一哆嗦,赶紧查看系统日誌。
“老板……系统显示,保险库预留了最高权限的『血亲继承人』模板……只要是直系血亲,都能通过。”
彼得罗夫的脸气得变了形,他没想到那个老东西死了还摆了他一道!
他看著屏幕上,阿雪已经拿到了文件箱,正要走出保险库。
他输了。
输得一乾二净。
按照冰雾国的法律,只要阿雪拿著这三份文件和身份证明出现在公证处,这百亿资產就跟他再无关係。
彼得罗夫的双眼爬满血丝,透出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才有的疯狂。
“我得不到……”他低声嘶吼,“谁也別想得到!”
他转身,衝到酒窖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控制台。他一把掀开防误触的玻璃罩,狠狠拍下了下面那个血红色的按钮。
他妈的,掀桌子了!
工厂主控室內,阿雪抱著文件箱,喜极而泣,刚要对苏名说声“谢谢”。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工厂!
墙壁上的备用应急灯全部亮起,投下惨白的红光,一排排伺服器的绿灯齐刷刷地变成了红色。
一个冰冷的俄语电子音在广播中迴荡。
【注意!自毁协议已激活。】
【距离引爆,还有10分钟。】
主控室正前方的大显示屏上,跳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09:57】
阿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文件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长风的眼皮狂跳,第一时间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计算逃生路线——结论是,没有。
完了。
这回是真他妈完了。
老赵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上次在非洲是飞弹,好歹还有掩体。这次是自毁程序,整个工厂就是个大號炸药桶,他们就在炸药桶最中心!
“苏……苏名……”老赵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扶著墙才没软倒下去,他转过头,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找到点希望。
他看到的,是苏名皱起了眉头。
老赵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连他都皱眉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没救了。
“他疯了!”阿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寡头发现我们进来了!他寧愿把工厂炸掉,也不想让我拿到手!”
她抱著文件盒,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绝望。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赵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起她,“跑!我们快跑!”
然而,他们刚衝出主控室,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通往外界的合金大门,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防爆闸门彻底封死!
【09:30】
【09:29】
广播里的倒计时不疾不徐,声声催命。
绝路。
与此同时,隔壁的供暖车间。
被绑在暖气管上的一眾“北极狐”佣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搞懵了。当倒计时清晰传来时,整个车间顿时乱成一锅粥。
“自毁程序?!他要把我们一起炸死在这里!”
“救命!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想死!”
“头儿!伊戈尔!想想办法!”
伊戈尔的脸色最先变得惨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寡头彼得罗夫是个疯子,他早就为工厂设计了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埋在地下承重结构里的高爆炸药。他拼命挣扎,但那专业的捆绑手法让他除了能把皮肤在滚烫的管道上磨出血痕外,根本动弹不得。
绝望,如瘟疫般在佣兵们之间传开。
“去你大爷的彼得罗夫!老子在车臣都没死,要死在你的破工厂里?!”
“解开我!快解开我!老子要出去!”一个佣兵在暖气管上疯狂挣扎,皮肤在滚烫的管道上被烫得“滋滋”作响,他却浑然不顾疼痛。
“解开我!快他妈解开我!谁来解开我!”一个佣兵直接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伊戈尔看著这群彻底崩溃的手下,听著耳边的鬼哭狼嚎,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主控室里,这股噪音穿透墙壁,与警报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苏名皱著的眉头更紧了。
他没看倒计时,也没理会瘫软的阿雪,只是侧耳听了听隔壁的鬼哭狼嚎,低声说:“太吵了。”
话音未落,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出了主控室。
阿雪和老赵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他要去干嘛?
供暖车间里,佣兵们的哭嚎声还在继续。
突然,门被推开,那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哭喊声戛然而止。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名,那眼神里满是绝处逢生的渴望。
“兄弟!朋友!不,大哥!”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佣兵激动地喊道,“您是来救我们的吗?求求您了,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对对对!大哥!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只要您放我出去,我的积蓄全给您!”
苏名没说话,他只是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到墙角的工具箱旁,从里面翻出了一卷……工业胶带。
佣兵们看著他手里的胶带,一脸茫然。
这是干什么?加固捆绑?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苏名走到那个叫得最欢的佣兵面前。
那佣兵还以为苏名要先救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张嘴就要继续说好话。
“撕拉——”
苏名手起手落,一块宽大的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佣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狂喜化为错愕和恐惧。
苏名没理他,走向下一个。
“撕拉——”
“呜呜!”
“撕拉——”
“呜!”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和被封住嘴的佣兵们发出的、绝望的呜咽声。
伊戈尔是最后一个。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已经放弃了挣扎,看苏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苏名走到他面前,撕下一条胶带,看著他。
“我需要安静地思考,你们影响我思考了。”苏名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把胶带贴了上去。
“呜……”
世界终於清静了。
苏名拍了拍手,转身走回主控室,留下二十个被绑在暖气管上、嘴上贴著胶带、眼里流著两行清泪的精锐佣兵。
主控室里,阿雪和老赵看著去而復返的苏名,听著隔壁戛然而止的噪音,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念头:妈的,他把人都杀光了?
【05:13】
倒计时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