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血腥气冲天。
    马玉瑶冷冷扫视著满地的狼藉，最终將目光定格在张凡身上。
    “马保国，大半夜的不在后山待著，跑到这地方来作甚？”马玉瑶的声音带著微微怒火，“还有这满地的死人，又是怎么回事？”
    金丹后期的灵压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张凡麵皮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立刻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回前辈的话。晚辈也是为了追查安阳老贼的下落。”张凡语气诚惶诚恐，將早已编好的说辞拋出，“今日夜里，狩猎队第四小队队长刘青山暗中寻到晚辈，说他查到了安阳老贼心腹的线索。晚辈立功心切，便跟著他来到此地查探。”
    他顿了顿，抬起头，脸上適时露出一抹余悸。
    “谁知这竟是一个陷阱。安阳老贼的残魂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控制了这几名队长，布下这等阴毒阵法，妄图夺舍晚辈。”
    “夺舍？”马玉瑶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安阳老贼肉身被毁，竟敢以残魂之姿潜回坊市夺舍？”
    “千真万確。”张凡连连点头，指著地上的一滩血跡，“那老贼残魂凶悍异常，晚辈拼死抵抗，险些丧命。”
    马玉瑶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瞬间覆盖整个庭院，来回扫视了数遍。
    “此地確实有安阳老贼的气息残留。”马玉瑶收回神识，盯著张凡，“但他那残魂何在？以你筑基二层的修为，绝无可能在他手中活命。”
    张凡深知，在金丹修士面前撒谎，必须七分真三分假。
    “前辈明鑑。晚辈確实不是那老贼的对手。”张凡苦笑一声，“但夺舍之举，本就逆天而行。那老贼残魂虚弱，又强行催动这等抽取精血的邪阵。他刚冲入晚辈识海，尚未发难，便遭了天道反噬。那阵法失控，连带著他的残魂一起，自行溃散成了飞灰。”
    修仙界常识，高阶修士夺舍低阶修士，若肉身契合度不够，极易引发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反正张凡不可能说他一枪把对方刺死了，这很不河里。
    马玉瑶盯著张凡看了足足十息。
    张凡低垂著头，任由对方的神识在自己身上反覆扫荡，体內《大梦千幻诀》运转，但也不敢抵抗对方的神魂压制。
    “哼，算他死得便宜。”马玉瑶收回目光，显然是信了这番说辞。
    不相信能怎么办？反正他不相信张凡一个人能杀死这金丹修士的神魂。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能反杀金丹残魂？这等荒谬之事，她堂堂马家金丹修士自然不会相信。反倒是阵法反噬，更符合常理。
    “既然他神魂已灭，那他的肉身，必然成了无主之物。”马玉瑶眼中闪过一抹火热的贪婪。
    安阳真人盘踞北海域百年，身上定然藏著惊人的財富。
    更何况，那肉身上可能还带著大荒仙君洞府的线索。
    “马保国，你这番查探，倒也算误打误撞立了一功。”马玉瑶转过身，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此地交由你收拾。本座要去深海一趟，將那老贼的肉身寻回。坊市之事，你且看紧了。”
    说罢，马玉瑶脚下玉如意紫光大放，化作一道长虹，撕裂夜空，直奔北方深海而去。
    张凡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母老虎，满脑子都是法宝机缘，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张凡直起身子，擦去额角的冷汗。
    此时，远处的街道上亮起了一片火光。
    安阳坊市刚刚成立的管理会被此地的斗法动静惊动，正举著火把匆匆赶来，领头的是一名炼气九层的管事，见庭院中站著的是坊主马玉瑶的代理人“马保国”，急忙上前行礼。
    “马大人，这……这是发生了何事？”管事看著满地的残血尸体，嚇得双腿发软。
    张凡面容恢復了那副木訥冷酷的模样。
    “安阳老贼余孽作乱，已被本座与马前辈联手诛杀。”张凡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此地清理乾净。对外宣称，狩猎队几名队长勾结叛逆，伏法认诛。明日起，重新提拔人手接管狩猎队。”
    “遵……遵命。”管事连连擦汗，招呼手下开始搬运尸体。
    张凡不再停留，驾驭紫电剑，化作一道雷光，径直飞向后山绝壁的洞府。
    回到洞府，张凡立刻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五彩光罩將整个洞府死死封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走到那张残破的万年玄冰床前，盘膝坐下。
    “憋死本龙了！”
    丹田內，白灵儿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小白龙，直接躥了出来，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你这小子，刚才真是嚇死本龙了。要不是那把破枪，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那老疯子嘴里。”白灵儿龙鬚乱颤，心有余悸地嘟囔著。
    “你也阵菜啊，关键时刻没用。”张凡如此奚落，但面色平静，“老贼一死，这安阳坊市，才算真正落入我们手中了。”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身下那块散发著刺骨寒气的玄冰床基座。
    “现在，马玉瑶去了深海，短时间內回不来。这洞府里没有其他神识印记。”张凡握紧紫电剑，剑身上雷光跳跃，“该是咱们收利息的时候了。”
    白灵儿闻言，一双龙眼顿时放光，小爪子兴奋地搓动起来。
    “快挖快挖！本龙的口水都干了！那可是极品水系灵髓啊！”
    张凡没有废话，手腕一抖，紫电剑化作一道紫色匹练，狠狠劈在玄冰床的基座上。
    “咔嚓。”
    坚硬的玄冰被切开一道深深的裂口。
    张凡顺著裂口，连续挥出数十剑，將整个基座彻底切碎。
    一股浓郁到化作实质白雾的水系灵气，如同喷泉般从地下涌出。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张凡挥袖扫开碎冰，只见下方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石槽。
    石槽中央，静静地躺著十余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蓝色光晕的液体。每一滴液体中，都仿佛蕴含著一片汪洋大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大道韵味。
    “极品水系灵髓。”张凡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內的真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运转。
    “一人一半，规矩不能破。”他还没说完呢，白灵儿嗷呜一声，便要扑向石槽。
    张凡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將其拎在半空。
    “少废话。这东西灵力太过庞大，你现在处於幼生期，多吃一口都会撑爆。”张凡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將其中六滴灵髓摄入瓶中封好，“剩下的，你我分而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