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密码被一个个解开,纸上寥寥数语的含义逐渐清晰。
当最后一个字符被破译出来,看清全部內容的剎那,宗老整个人都僵住了,
捻动念珠的手指驀然停住,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
以及……一种荒诞般恍然的复杂神情。
这丫头……!密报內容极其简短,却信息量爆炸!不是寻找烈士遗骸,
竟然是撞破了一个境外势力,秘密盗採国家战略资源!
现在竟然计划著要“接收全盘”,还直接点名需要“雷霆”级別的外部武力支援进行“清扫”!
这胆大包天的计划,这石破天惊的发现!
饶是宗老一生歷经风浪,见惯生死,也被这短短几行字衝击得心神摇曳,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到底是运气好到逆天,直接撞破了敌人的核心机密?
还是运气差到极点,一脚踏进了最危险的旋涡中心?
或许,兼而有之。
但无论如何,她安然无恙,並且……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於重重落回实处。
隨之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后怕,以及对接下来那场註定不平凡的“接收”行动的深深关切。
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將那密报仔细折好,贴身收藏。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谭晋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谭晋修略显紧绷的声音“师祖?”
“晋修,”宗老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收到丫头的信了。她没事,平安。具体情况……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先去休息一下。”
他没有在电话里细说密报內容,但“平安”二字,已经足以让电话那头的谭晋修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大半,
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清晰如释重负的抽气声。
“好,好!平安就好!师祖您好好休息!”谭晋修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掛断电话,宗老並没有真的去休息。
他重新坐回藤椅,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將被那丫头亲手点燃。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稳住后方,静待佳音。
手中的念珠再次缓缓捻动起来,这一次,节奏平稳而充满力量。
与此同时,海市,一处戒备森严、绿树掩映的大院內。
关老爷子刚刚结束一个重要的內部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桌子上的平安信息,
还有劲爆信息,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那部直通帝京的红色专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特殊,代表著最高优先级。
老爷子神色一凛,立刻挥退秘书,亲自接起电话“我是关文权。”
电话那头传来赵先生沉稳却隱含急迫的声音,言简意賅地將情况做了最核心的通报
(省略了关扶摇个人行动的细节,只强调发现了境外盗採矿的非法武装研究基地,请求立即武力清除並接收)。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关老爷子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
放下电话,他立刻进入了最高效的战爭状態。
一道道命令通过保密线路迅速发出。
驻扎在南省附近、最精锐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师接到最高密令,进入一级战备,
特种作战大队和师属侦察营被单独抽调出来;国家最顶尖的第九局特別行动组,
携带最先进的侦察、破拆、取证设备,从不同地点秘密启程;
相关领域的技术专家和地质矿產人员也被紧急徵召……庞大的国家机器,为了一个特定的目標,
开始高效而隱秘地运转起来。
所有参与人员只知道是最高级別的“雷霆”行动,具体目標地点和细节在出发前才被告知。
两个小时后,所有单位匯报:集结完毕,可以出发!
关老爷子再次拨通帝京的专线,声音沉稳有力“老赵,各方人员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
电话那头的赵先生显然也一直在等待,立刻回应“好!命令部队和相关人员,立即按预定路线,
秘密开赴琼林山脉外围指定区域待命!记住,绝对隱蔽,不得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语气不容置疑“老关,让你孙子扶轩,带上那部能接收特定密频的电报机,
跟著特战大队一起进去!一旦收到山里传出的、允许进入的確认信號,无需再向上级请示,
由现场最高指挥员果断决策,部队立刻向山脉內围目標坐標全速开进!
务必配合好山里同志的行动,乾净利落地完成『清扫』和『接收』任务!进山后最高指挥官由关扶摇同志决策。”
“明白!”关老爷子重重应下。
他明白,山里那个胆大包天的孙女,才是这次行动真正的核心和眼睛。
部队是她的刀,而她的信號,就是出鞘的命令。
命令下达,一场由最高层直接指挥、多部门联动的雷霆行动,如同出鞘的利剑,
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刺向了南省那片看似平静的群山。
而这场行动成败的关键,此刻正潜伏在山洞深处的黑暗里,等待著那个最佳的、里应外合的时刻。
七天时间,各方人员到达琼林山脉外围,距离那个隱藏著惊天秘密的山洞还有数十公里。
乔军长选择的集结点是一片人跡罕至、地形复杂的丘陵与密林结合地带。
大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在预先勘测好的、拥有良好天然隱蔽和视野的阵地里。
重型装备经过严密偽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所有人员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態,只保留少数几条最高级別的保密线路与后方指挥部保持单向联繫。
炊事班使用无烟灶,生活垃圾全部密封带回。
整个集结区域,从空中侦察和常规地面巡逻来看,与往日毫无二致,仿佛这片山林只是比平时更加寂静了些。
乔军长,此刻正披著一件与周围枯草同色的偽装斗篷,蹲在一处视野开阔却又极其隱蔽的山崖反斜面临时指挥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