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糙到顾承鄞都有点绷不住了。
    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更没想过让上官云缨成为这种东西。
    即便是对洛曌，顾承鄞也始终保持著最起码的尊重。
    是把她当成有自己思想和意志的人来看待的尊重。
    顾承鄞不会因为洛曌是乖狗狗就真的把她当狗。
    不会把她关进笼子，更不会没事就牵著出去溜达。
    所以当上官云缨说出这个的时候，顾承鄞的第一反应不是你猜对了。
    而是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伸出手捏了捏上官云缨的小脸蛋，无奈又宠溺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厉害呢。”
    以前的上官云缨是什么样的，温婉，干练，聪明，好看，大。
    这就是顾承鄞的印象，跟林青砚这样在天上的仙子不同。
    上官云缨更像是个完美的女人。
    她身上有著所有女人应该有的气质。
    听著顾承鄞的调侃，上官云缨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毛病，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总是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从最不该冒出这种念头的地方。
    突然蹦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
    以前还是首席女官的时候，她不这样。
    那时候的上官云缨谨言慎行，进退有度，每一句话都要在舌尖上转三圈才敢说出口。
    每一个表情都要对著镜子练上十遍才能用在人前。
    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面具之下，把自己打磨成让所有人都满意的首席女官。
    但这不是真正的她，只是想让別人看到的首席女官。
    现在不一样了。
    没了首席女官的束缚，没了必须遵守的规矩，没了应该这样的条条框框。
    上官云缨自然也就不会再压抑自己。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对於顾承鄞带著宠溺的无奈，上官云缨的反应不是心虚，而是嘴巴一嘟。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顾承鄞看著上官云缨这副气鼓鼓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这种时候，解释是多余的，行动比语言更有力。
    所以他的手从上官云缨的脸蛋上滑下来，落在了最熟悉的位置。
    “怎么可能，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最喜欢的云缨啊。”
    上官云缨被这么一哄，当即就心满意足了。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承鄞的手感更佳。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虽然上官云缨並不排斥顾承鄞当她的主人。
    说实话，她甚至还挺喜欢这个调调。
    这种被掌控，被支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但也不能几下就不行了。
    这才是上官云缨最鬱闷的地方。
    总得给点发挥空间啊。
    所以这个问题，她是很认真的问。
    顾承鄞想了想，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入夜已深。
    月亮还掛在天上，圆圆亮亮，將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天师府。
    演武场上已经没有修士在修炼了，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只剩下空旷的场地和泛著青灰色光芒的石板。
    更远处是神都，千街万巷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点。
    顾承鄞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上官云缨。
    “让我看一下你的青云诀。”
    上官云缨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当即同意。
    甚至希望马上就能解决，然后就可以跟顾承鄞好好大战一场。
    上官云缨从顾承鄞的怀里坐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准备运转青云诀。
    但是却被顾承鄞拉住了。
    上官云缨眼睛睁开，疑惑地看了过去，然后听顾承鄞解释道：
    “光是运转可能不够，最好切磋一下，但这里太小，施展不开，我们去外面吧。”
    上官云缨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切磋不是单纯的切磋，而是在切磋的过程中。
    可以更好的发现问题的根源，去找到解决的办法。
    上官云缨点了点头，当即站起身来，跟著顾承鄞朝楼梯走去。
    路过三楼的时候，她还偷偷看了一眼床上。
    可以隱约看到林青砚和洛曌依然在休息。
    上官云缨確认了两人没有醒来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由得暗暗窃喜，现在可是她跟顾承鄞难得的二人世界。
    然而上官云缨不知道的是，在她和顾承鄞走出静心塔后，床上的林青砚睁开了眼睛。
    从始至终她都听著上官云缨和顾承鄞的每一句对话。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林青砚知道了上官云缨为什么这么废物，也知道了两人现在出塔的原因。
    林青砚的目光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游移了一下，然后落在了身旁的洛曌身上。
    “看来下次可以让云缨当正面主力了。”
    自言自语后，林青砚便不再关注出塔的顾承鄞和上官云缨。
    她伸出手，將洛曌往怀里拢了拢，然后闭上了眼睛。
    静心塔外，顾承鄞在走出塔门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关注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林青砚的关注。
    从抱著上官云缨上楼起，她就在关注著他们。
    听著每一句对话，感知每一个动作。
    而现在，关注消失了。
    因为他从静心塔里出来了。
    明面上是为了帮上官云缨解决问题，实则是为了脱离林青砚的关注。
    顾承鄞需要做一些安排，这些安排只能交给上官云缨。
    所以解决问题是一个幌子，一个让林青砚安心的藉口。
    上官云缨站在塔前，左右看了看。
    此时夜色正深，月亮已经偏西了，掛在东方的天际，像一个正在缓缓下坠的银盘。
    整个世界都睡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还醒著，站在静心塔前，沐浴在月光下，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上官云缨正想问问去哪里，顾承鄞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让上官云缨的身子一僵，但她並没有挣扎，而是很小声的担心道：
    “在外面会不会被別人看到啊？”
    顾承鄞眉头一挑，顺著这个话回答道：
    “就算被看到，云缨你也早就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