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九七章 年终盘点
国防工办的小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言清渐坐在主位,面前的桌面上只放著一只茶杯和一份薄薄的议程。罗舜初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是几位副主任,再往下是各处正副处长。六张新面孔坐在最后一排,每人面前摊著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著落下去。
会议开始之前,罗舜初(现十院院长,国防工业办公室、副主任候补人选,代聂总主持会议,这是聂总根据言清渐建议,把他列为未来接替的重点考察对象)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六张新面孔上停了一下。“今年多了几个新同志。”
言清渐顺著他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各处从基层选调了几个高级人才,加强调研力量。来了一个多月,跟著跑了几趟工厂,算是过了门槛。”
罗舜初听了点点头,对新人没有多大兴趣。议程第一项是各处匯报年度工作。按照惯例,从军工企业管理处开始。寧静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今年全处完成的主要工作有三项。第一项,修订《国防工业协作配套管理条例》,歷时四个月,收集各部反馈意见一百二十余条,採纳八十九条,形成定稿,已报中央专委备案。第二项,完成六十七家重点军工企业的设备更新摸底,形成专项报告,上报国务院。第三项,配合二机部完成青海工作组的人员调配,七名专家全部到位,项目按计划推进。”
她的匯报很简洁,每一条都有数字,每一条都有结果。言清渐在她匯报的时候,目光扫过周恆昌。周恆昌坐在后排,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寧静,又低头继续写。寧静匯报完,罗舜初问了一句:“条例修订这件事,具体是处里哪位同志在牵头?”
寧静看了周恆昌一眼。“新来的周恆昌同志。他下厂调研的时候发现,原条例里物资调拨时限的规定和实际脱节。修改意见是他提出来的,后续的协调工作也是他在跟。”
周恆昌站起来,身姿笔直,和一个多月前走进言清渐办公室的时候一模一样。罗舜初感觉这人挺干练的,问了句:“你在基层干过调度?”
“八年。在一机部的时候,管过四十多个大项目。最难的是前年冬天东北大雪那次,铁路断了,一个厂急用的铸件卡在半路上,我跟铁道部调度室磨了两个小时,把铸件换了一趟客运列车,抢在大雪封路之前运到了。”
罗舜初觉得有些滑稽。“客运列车?铁道部的同志没找你麻烦?”
“找了。后来他们说,下次別这么干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罗舜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周恆昌坐下来,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
第二项议程是军工综合规划处。王雪凝翻开文件夹,声音不急不慢:“今年全处完成的主要工作有三项。第一项,完成四十七个科研院所的研发任务分解,形成配套需求清单,按轻重缓急排序,报中央专委批准后下发执行。第二项,建立人才备份系统,歷时两个月,完成三十七个关键岗位的备份人选筛选,形成专项档案,绝密保存。第三项,配合青海工作组完成专家调令的下发和人员到位情况的跟踪。”
她说完,罗舜初的目光落在后排。王雪凝没有等他问,直接开口:“赵明远同志,你把供应商排查的情况说一说。”
赵明远站起来,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我跟著王处长跑了二十三家电子元件厂,排查出有问题供应商十一处。其中五处已经更换,六处正在更换。最难的是四九城郊区那家继电器厂,他们有一批电子管出了问题,供应商已经停產了,换货找不到人。我们后来从另外一家厂调了库存,把缺口补上了。”
罗舜初看著他:“你以前在哪儿干过?”
赵明远站得很直,语速不快不慢:“二机部搞过两年基建,后来调到404厂当车间主任。1961年参与过221基地的试验保障工作。”
罗舜初把手压了压,示意赵明远坐下。王雪凝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三项是办公室。沈嘉欣的匯报更短,只有三条:“第一,建立任务跟踪机制,每周更新一次,全年累计跟踪任务一千七百余项,按期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三。第二,完成全年文件归档工作,共计一千二百余份,分门別类,统一保管。第三,配合各处完成六名新同志的选调和报到工作。”
罗舜初的目光又落在后排。沈嘉欣看了一眼孙德安,孙德安站起来,动作有些慢,膝盖响了一声。“我跟著沈主任跑了几趟协调会。最要紧的是冶金部和一机部那次,討论质量问题追溯机制。冶金部的同志说,追溯到工序太难,拆了零件就废了。我提了个建议,把『追责任』改成『追原因』,技术改进的费用列入专项经费,不占厂里的生產成本。两边都同意了。条例里那条就是这么改的。”
罗舜初还是老问题:“你在冶金部干过?”
“干了十几年特种材料调度。鞍钢那个极薄壁钢管项目,是我在盯。”
罗舜初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言清渐一眼。言清渐保持低调,没接罗舜初那眼神。
第四项是军工企业管理处的补充匯报,林静舒翻开文件夹,语速比寧静稍快一些:“今年协助寧静同志完成特种材料和精密加工领域的专项调研,共计二十九项,形成专题报告七份。新来的李国梁同志跑了几趟航空系统的工厂,把发动机、仪表、起落架三条供应链的情况摸了一遍。”
罗舜初这时已经习惯看向后排。李国梁站起来,个子不高,说话带著一点西北口音:“我跟著林处长跑了西安、瀋阳、哈尔滨三个地方,看了六个厂。最要紧的是瀋阳那个发动机厂,他们反映一个关键零件的供应总是断档。我跟厂里的调度科聊了一下午,发现问题是出在计划衔接上——冶金部的钢锭到了,锻造厂的排期排不上,等锻造厂排上了,加工厂的工具机又坏了。三个环节各干各的,没人管中间的事。”
林静舒在笔记本象徵性的写了重点,抬头望向言清渐。言清渐没有表態,只是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罗舜初问了一句:“这个问题现在解决了没有?”
李国梁回答:“解决了。我找了冶金部、一机部、三机部的调度科,把三个环节的排期对齐了。现在钢锭到厂之后,锻造厂四十八小时之內开锻,加工厂七十二小时之內上工具机。从钢锭到零件,以前要两个月,现在两周。”
罗舜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李国梁坐下来,笔尖在纸面上又记了几笔。
第五项是军工生產协调处。卫楚郝的匯报很实在,全是数字和进度:“今年全处完成常规项目调度三十七项,按期完成三十二项,延期五项,延期原因已查明並协调解决。新来的陈方舟同志跑了一趟电子工业系统,把元器件供应链重新捋了一遍,发现有三家供应商存在质量隱患,已经换了。”
罗舜初看了一眼后排。陈方舟站起来,戴著一副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框。“我跟著卫处长跑了南方六个省,看了十几个厂。最难的是南京一个电容器厂,他们给好几个军工项目供货,但厂里的设备老化严重,质量不稳定。我跟厂里谈了几次,他们承认问题,但没钱换设备。后来卫处长协调了一笔技改经费,把设备换了。现在他们出的电容器,合格率从百分之八十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卫楚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笔经费走的是专项渠道,不占厂里的生產成本。”
最后一项是军工生產协调处的补充匯报,郑丰年负责。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年全处完成紧急项目协调十四项,全部按期或提前完成。新来的吴志远同志跑了几趟造船系统,把潜艇、鱼雷、舰载设备三条线的配套情况摸了一遍,发现有一家厂的生產线有瓶颈,已经协调设备厂家增援,產能提上来了。”
吴志远站起来,个子很高,说话带著一点天津味。“我跟著郑处长跑了沿海三个省,看了八个厂。最难的是青岛一个厂,他们做鱼雷的壳体,有一道工序总是卡壳。我跟厂里的老工人聊了一下午,发现问题是出在一台老工具机上。那台工具机是五十年代从苏联进口的,用了十几年,精度早就不行了。厂里想换,但不知道换什么型號。我找设计院的人帮他们选了一台国產的,现在已经装上了,效率提了百分之四十。”
郑丰年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台工具机的钱,走的是设备更新专项经费。”
罗舜初把钢笔放下,靠进椅背,长出一口气。他看了眼言清渐,又望向后排那六个人,语气缓了下来:“今年各处的工作,干得不错。新来的几个同志,也上了手。”
言清渐接过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条例的事,下周发到各厂。备份系统的事,继续完善,明年上半年把剩下的关键岗位补全。新来的六个人,各处继续带,半年之后要能独立上手。”
寧静、王雪凝、沈嘉欣、林静舒、卫楚郝、郑丰年依次表態。等六个各处负责人说完了,罗舜初站起来,合上面前的文件:“散会。”
眾人起身收拾文件,椅子推刮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后排那六个人站起来,各自把笔记本合上,等著各自的处长往外走。周恆昌跟在寧静后面,赵明远跟在王雪凝后面,孙德安跟在沈嘉欣后面,李国梁跟在林静舒后面,陈方舟跟在卫楚郝后面,吴志远跟在郑丰年后面。六个人,六条线,整整齐齐地走出会议室。
言清渐走在最后面。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拉得很长。郭玲婷从办公室探出头,手里拿著一只蓝色档案盒。“主任,今年的文件都归档了,您要不要看一眼目录?”
言清渐接过目录,翻了翻。一千二百余份文件,按日期排列,每一条都有编號、標题、密级、经办人。他翻到最后一页,把目录递还给郭玲婷。“行了,锁起来吧。”
郭玲婷接过目录,转身进了办公室。言清渐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远处,那几个新来的人正跟著各自的正副处长走过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