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一一章 閒谈博弈
“仲弘,这份报告,我看完了。”
首长將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聂总、叶帅、罗总长,以及中央军委的几位老帅。这是军委正式会议结束后的休息时刻,长桌上铺著墨绿色的桌布,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一份相同的文件,封面上印著《首都四九城周边国防工业潜力与后勤保障衔接》的標题,落款是国防工业办公室,撰写人言清渐。
聂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水的热气落在首长脸上。
“首长,你有什么看法?”
首长没有立刻回答。他將眼镜重新戴上,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目光停在结尾那段话上——“將工业生產能力转化为部队持续作战能力,是未来战爭准备的必由之路。首都周边国防工业的潜力,不应该只停留在生產线上,而应该成为卫戍区后勤保障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
“这个年轻人,看问题看得很远。”首长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写的不是一份工作报告,是一份战略建议。把工业生產能力和部队后勤保障拧在一起想,这个思路,我在別的地方没见过。”
罗总长身体微微前倾。他是总参谋长、秘书长、也是国防工业办公室的主任,言清渐的直接领导,这份报告在送到军委之前,他已经看过三遍。
“罗长子,你是他的直接领导,你先说。”聂总的目光转向罗总长。
罗总长直起身,声音沉稳:“这份报告我看得很仔细。言清渐同志这个人,从红星轧钢厂开始,一路走到今天,机械工业、企业管理、经济管理、国防工业协作,都是他擅长领域。这份报告里写的不是空话,是他这三年多在国工办工作积累下来的东西。十七家厂的数据、运输路线的勘察结果、代储设备的清单、技术兵源培训的方案,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查。”
他偷瞄首长的表情,翻开报告的第二部分。
“但最值得看的不是数据,是结论。他提出把卫戍区的后勤保障体系和首都周边的国防工业潜力对接起来——平时,工业生產能力支援部队装备维护;战时,部队保障能力反哺工业生產。这个思路,在座的各位可能觉得新鲜,但在实际工作中,他已经开始做了。”
叶帅一直没说话。他面前的茶杯从会议开始就没动过,手指搁在报告封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听到这里,他开口了。
“罗长子,你说的『已经开始做了』,具体指什么?”
罗总长快速翻到报告的附件部分。
“三件事。第一,他牵头搞了四九城郊区十七家军工配套厂的联合检查,安全生產、动员能力、防卫力量,一次性摸清了底数。检查报告抄送了卫戍区司令部,卫戍区后勤部根据这份报告,调整了首都周边的兵力部署。第二,他推动建立了特种物资运输的军地联合调度机制,把卫戍区指定为四九城段及周边区域的最终保障单位。运输方案、路线勘察、应急处置,已经全部落实。第三,他在卫戍区的仓库里代储了一批关键设备,同时组织军工企业的基干民兵搞装备抢修集训,卫戍区装备部派人指导,双方的技术骨干互相蹲点学习。”
他合上报告,看著在座的人。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在为两弹一星保驾护航。但每一件的效果,都超出了单纯的保障范畴。卫戍区通过参与这些工作,对首都周边国防工业的底数、特点、需求,有了前所未有的了解。”
聂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言清渐这个人,最初是我从国经委企业管理局挖过来的。他在红星轧钢厂、京棉二厂、机械工业部、机械科学研究院、国经委企业管理局都干过,在国防工业办公室干到现在。每次调动,都是因为工作需要。每次调动之后,他都干得比別人预想的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份报告,我收到之后看了两遍。第二遍看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把他放在卫戍区主管后勤和装备的位置上,他能干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叶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来了,刺刀见红了,该他上场了。
“仲弘,你这个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吧?”叶帅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聂总没有否认。心里其实乐开花,他这老友真的给力,时机拿捏得正好。
“我观察他很久了。这个人有几个特点——懂工业、懂管理、懂经济、懂协调,而且能把这四样东西捏在一起用。卫戍区的后勤装备工作,需要的不是纯粹的军人,是既懂军事又懂工业的人。他搞的那个代储和集训,实际上已经在帮卫戍区培养懂尖端装备维修的后备力量。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意识地在做。”
首长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捏了捏鼻樑。都是多年的老战友,套路几十年如一日,都不知道换个新的。明明是你三年前,亲自调言清渐进国工办前身国协办的,还观察很久了个啥,心真累。
“仲弘,你捨得把他从国防工办调出来?”
聂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等那颗弹响再说。”
“他在国防工办的位置上,乾的是协调的事。二十六部委、二十个省区市、一千多家厂,协调得好,是应该的;协调得不好,就是他的问题。那个位置,得罪人是常事。五反的时候,因为他保护了一批两弹一星的科研专家…这件事大伙都应该知道。”
罗总长一针见血,作为直接领导,还是能让人信服的。
首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好无奈。
“我知道。那几个人上纲上线的材料,领袖压下去了。”
“压得了一次,压不了永远。”聂总的声音很平稳,“他不是怕事的人,但有些事,能避就避。卫戍区的位置,管后勤和装备,不涉及政治斗爭,又能发挥他的长处。这份报告,就是他能力的证明——懂理论、懂实际、懂行。放到卫戍区,他能把首都的后勤保障体系带到一个新的层次。”
就像彩排过的那样,罗总长又接话了。
“聂帅,我插一句。言清渐同志在国防工办这几年,经手的都是大事。不说以前的清单、核试验的协作网络,中印反击战关键协调等等。就单论最近大半年的长城工程、关键物资的运输调度、效应物的统筹布设每一样都干得漂亮。他的能力,在座的各位领导都看在眼里。中央专委的几次会议,首长安排他的秘密任务,他都完成得超出预期。这个人放在哪里都能干好,但放在最合適的地方,能干得更好。”
叶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办法,刚才说话太急,嗓子干。接著假惺惺质疑。
“你们说了这么多,我提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卫戍区主管后勤和装备的副司令,要管的不只是仓库和运输。还有部队的装备维护、战备物资储备、战时动员保障。言清渐没有当过兵,这些事他懂不懂?”
聂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报告的第三部分,指著一页內容推到已认真看过三遍的叶帅面前。
“你看这一段。他写的是『技术兵源预训』的方案——把军工企业的復转军人和基干民兵组织起来,搞战时装备抢修的专业集训,邀请卫戍区装备部派人指导。这个方案不是在纸上画饼,他已经开始做了。十七家厂,三十四个人,卫戍区装备部派了五个技术骨干去指导,还送了八个人到厂里蹲点学习。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部队需要什么样的人、需要什么样的技术、需要什么样的保障。他没当过兵,但他懂兵需要的东西。”
叶帅低头看了那段文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他觉得这个镜头自己能得九十分。
“报告里写的代储方案,也是他搞的?”
“是的。”罗总长毕竟相对年轻,戏份更多落在他身上,“精密坐標鏜床、大型立式车床、数控切割机、特种焊接设备,这些关键设备的备件,他全部放在了卫戍区的仓库里。不是寄存,是预置。战时状態下,从卫戍区仓库到生產一线,比从丰臺仓库快了两天半。两天半,在平时不算什么,在战时能决定一切。”
叶帅点了点头,觉得火候正好,现在闭嘴正是时候,没有再说话。
首长重新戴上眼镜,翻开报告的第一页,从头看起。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几位老帅各自翻著面前的报告,偶尔有人用笔在某个段落画一道线,或者端起茶杯抿一口已经凉了的茶。
大约过了十分钟,首长合上报告。
“这份报告,我提三点意见。”
所有人抬起头。
“第一,报告的內容很好,但范围太窄。只写了四九城周边,没有写全国。言清渐同志在国防工办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掌握的是全国的数据。他应该把视野放大,写一份全国性的报告。把各大军区周边的国防工业潜力都摸清楚,提出一套完整的军民结合后勤保障体系。”
他在报告封面上用手指点了一下。
“第二,报告里的建议,有一部分已经在他的职权范围內开始实施了。代储、集训、运输调度机制,这些事可以继续推进,不需要等批示。但有一件事,需要军委明確支持——把『军民结合』正式纳入卫戍区的战备工作条例。这不是言清渐能决定的,需要我们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老帅。
“第三。”他的声音低了一些,“言清渐同志这个人,能用。仲弘说的那个想法,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前提——爭气弹爆炸成功之前,他不能动。国防工办的工作,现在离不开他。爆炸成功之后,再谈调动的事。”
聂总非常认同,觉得说到自己心坎里了,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动他,核试验的协作网络会出问题。爆炸成功之后,他的任务完成了,再调离。”
罗总长开口了:“首长,聂帅,我补充一句。言清渐在国防工办的位置上,得罪过人。五反的时候,那几个人上纲上线的材料,虽然压下去了,但帐他们记著。如果原子弹爆炸之后还把他放在这个靶子位置上,迟早要出事。调到卫戍区,管后勤和装备,不涉及政治,对他的安全也是一种保护。”
首长看了罗总长一眼,没有说话。觉得今天罗长子话真多。
叶帅可不管,这时可不能冷场,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罗长子说的这个点,很重要。不是怕事,是避祸。言清渐同志为两弹一星做了这么多事,不能让他在后面的事里栽跟头。仲弘的提议,我支持。”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在座的其他几位老帅。
“我没意见。”贺老总收到信號,直率的给出意见。
“同意。”陈老总、刘帅等人接连跟著表態。
首长心里乐了,这帮老战友都不知道,言清渐当年在燕大时发表那几篇文章开始,自己就已经交由秘书关注了,副厂长时期,大字报刚开始,领袖的题字破局,运动时调机械科学研究院等等,后边都是自己的手笔。等所有人都表態了,首长才將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好。那就这样定。爭气弹爆炸成功之后,由仲弘提名,军委再继续討论言清渐的调动问题。在此之前,他在国防工办的工作不变,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份报告,以国防工办的名义印发卫戍区党委和军委各总部,作为研究军民结合后勤保障体系的参考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