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二四章 跨线
言清渐站在上海有色金属研究院仓库门口,他是坐军机从四九城过来的,落地后没有去市区,直接从机场到了研究所。仓库保管员李德胜站在铁门旁边,手里攥著一串钥匙,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但开锁的动作很轻。
“言主任,这批料搁了三年了。”李德胜推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六〇年年底进来的,当时说是搞什么新合金,搞了半年,搞出来了,剩了这些。一直搁著,没人动。”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靠墙的一排小窗户透进来几道光。李德胜拉了一下门边的电灯开关,头顶上一盏白炽灯亮了,灯泡上蒙著厚厚的灰,光照出来黄黄的,像隔了一层纱。靠墙的货架上堆著各种纸箱和木盒,地上码著几排油桶。李德胜走到最里面,指著墙角三个军绿色的木箱。
“就是这几箱。每箱大概三十公斤,三箱不到一百公斤。標籤上写的是gh-3,合金带材,规格零点一乘二十。跟你们要的对得上吧?”
言清渐走到木箱前,標籤已经发黄了,字跡有些模糊,但“gh-3”三个字很清楚。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捲尺,量了一下木箱的尺寸。长八十,宽五十,高四十。三个箱子摞起来,不到一人高。
“李师傅,这批料存了三年,中间有没有动过?”
“没动过。锁在库里,谁都没动过。钥匙就我一个人有。所长来查过两次,看一眼就走了。”
“箱子打开过没有?”
“没开过。原封的。进库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言清渐直起身,转过身看著李德胜。
“打开一箱。我要看里面的料。”
李德胜从钥匙串上挑出一把小平口起子,撬开最上面那个木箱的盖子。箱子里面是一层油纸,油纸上面盖著厚厚的防潮剂。他把油纸揭开,露出整整齐齐码著的合金带材。带材一卷一捲地卷在木轴上,每卷大概有半尺宽,银白色的表面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言清渐拿起一卷,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很沉手。他仔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裂纹、锈斑和变形。
“李师傅,这批料出库,需要什么手续?”
“按理说,要有上海冶金局的报废批文。没有批文,我放不了。但昨天王书记说了,国防工办直接调,批文的事后面补。王书记发话了,我就认。”
言清渐把手里那捲带材放回箱子里,从公文包里抽出调令的复印件,递给李德胜。
“这是国防工办的调令。原件已经给所里了。你收好这份复印件,留底。”
李德胜接过调令,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
“李师傅,现在可以装车。”
李德胜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仓库。过了一会儿,他带著两个年轻人回来,每人手里一辆平板手推车。三个人把三箱带材搬上手推车,推出仓库,推到院子门口。院子里停著两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车斗上罩著帆布篷。车旁边站著六个全副武装的战士,领头的排长二十出头,脸晒得黝黑,看到言清渐出来,立正敬礼。
“言主任,上海警备区警通连排长赵铁柱,奉命押运。两辆车,六个兵,全部到位。”
言清渐回了一个礼,指著那三个箱子。
“赵排长,货在三箱,每箱不到一百斤。装车的时候轻拿轻放,不要摔,不要碰。箱子里的东西是精密材料,怕震。”
“明白。”
赵铁柱指挥战士们装车。六个兵两个人一组,把木箱从手推车上抬下来,抬到卡车车斗里,码好。动作很轻,但很快。不到一刻钟,三箱货全部装完。李德胜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著那串钥匙,看著卡车装货,一句话没说。
言清渐走到李德胜面前,伸出手。李德胜握住他的手,手掌粗糙,全是老茧。
“李师傅,谢谢你。这批料,帮了大忙。”
“言主任,不是我的功劳。料是国家的,谁调都一样。我就是个看仓库的,看好就行。”
言清渐鬆开手,转身上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冯瑶跟上来,坐在他旁边。赵铁柱爬上后面的车斗,战士们也上了车。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出研究所的大门,拐上公路。言清渐从车窗往外看,研究所的灰砖房子越来越远,最后缩成地平线上的一小片模糊。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上海北郊的一个军用货场。货场不大,四周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哨兵站岗。货场里面停著几列货车,最里面是一列草绿色的军用专列,车头已经掛好了,锅炉冒著白烟。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调度员站在站台上,手里拿著一块怀表,看到卡车进来,迎上来。
“言主任,我是上海铁路局军代处调度员周志强。专列已经准备好了,车头掛好了,线路也排好了。货一装车,就能发车。”
言清渐下了车,走到专列前面。专列一共五节车厢,最前面是一节棚车,后面跟著四节平板。棚车的门开著,里面空荡荡的,地板擦得很乾净。
“周调度,货装棚车。三箱,轻拿轻放。”
周志强点了点头,转身招呼站台上的搬运工。四个人上了卡车车斗,把木箱抬下来,抬进棚车,靠著车壁码好。赵铁柱带著两个战士跟进棚车,用绳子把木箱固定住。
言清渐走进棚车,检查了一遍绳子的鬆紧。每个木箱都用四道绳子交叉固定,拉了拉,纹丝不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出来。
“周调度,专列什么时候发车?”
“线路已经排好了。今天晚上八点发车,经南京、武汉、成都,到西南。全程大约五天。沿途不停,直送。到了之后,当地军分区接车。”
言清渐看了一眼棚车里码好的木箱,转身看著赵铁柱。
“赵排长,这批货就交给你们了。路上五天,车不停,你们不能睡觉。每到一个站,下去检查一次货物。到了之后,直接交给红星厂的接收人员。交接手续要清,货要对得上。”
“明白。人在,货在。”
言清渐伸出手,赵铁柱握住。手掌很有力,指节粗大,是常年在训练场上磨出来的。鬆开手之后,言清渐上了卡车,冯瑶跟上来。
“回机场。”
卡车驶出货场的大门。言清渐靠在后座上,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册,翻到今天的日期,写下一行字:gh-3带材已装车,专列今晚八点发车。预计五天到。赵铁柱排押运。
到了机场,运-五已经在停机坪上等著了。言清渐上了飞机,冯瑶跟在后面。螺旋桨转动起来,机身开始震动。飞机滑出停机坪,加速,抬头,离开地面。上海在舷窗外越来越小,黄浦江像一条灰带子,弯弯曲曲地穿过城市。
言清渐靠著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早上在国防工办签了调令,中午飞到上海,下午到研究所看货、装车、发运。专列今天晚上八点走,五天之后到。五天。五天之后,带材到红星厂。红星厂开工,三十六只继电器,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全部下线。总装等著用,一天都不能耽误。
等回到四九城,安排好一切事宜,回到国工办,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物资协调组办公室。孙志远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份电报,看到言清渐进来,连忙站起身。
“主任,红星厂来电报了。问带材什么时候到,他们好安排生產。”
言清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电报上只有一行字:gh-3带材何时到,请告知。厂里已做好开工准备。
“给红星厂回电。就说带材已发运,预计五天到。让他们把生產线空出来,其他任务往后推,只干这批继电器。”
言清渐把已经做好的安排告知孙志远,顺带交代接下来的安排。
“你给卫楚郝发个电报,让他明天出发去红星厂。到了之后,驻厂盯著。每天报进度。带材一到,马上开工。开工之后,每一批继电器下线,不经过入库,直接发运。总装那边等著用。”
“明白。”
言清渐摆摆手,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在走廊遇到刚出秘书室要去电报室的郭玲婷。
“主任,上海警备区梁司令员来电话了。说押运的排已经安排好了,赵铁柱排长带六个兵,全副武装。梁司令员说,这批货到了西南之后,当地军分区会接应,不用担心。”
言清渐点头推开自己办公室,走到办公桌,把自己往椅子上丟,一路风尘僕僕,铁人都得累趴。等恢復了些,想著手头繁杂、需要自己协调的,又不得不拍拍自己的脸,清醒清醒。离记载10月16日爆炸成功也没几个月了,强打精神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总参通信兵部吗?我是言清渐。找崔世明部长。”
电话转了过去,崔世明的声音接起来。
“言主任,我是崔世明。”
“崔部长,罗布泊的备用线路进度怎么样了?”
“孙德彪刚来电话,线路已经架了三分之一了。进度正常。三十五天內贯通,没有问题。”
“好。崔部长,红星厂那边有一批继电器要运到总装车间。这批继电器是起爆装置的关键件,保密等级高,运输需要全程监控。你能不能帮我协调一下,从西南到总装车间的运输线路,全程不留空档。”
“哈哈哈。难得言主任开口,好的,我帮你协调。你让红星厂那边提前三天报运输计划,我这边安排专线。”
“崔部长,太感谢了。有时间我请你去东来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