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三二章 查找精密部件
梁芸走进指挥部帐篷的时候,嘴角有一个燎泡。不大,但很显眼,长在下唇內侧,说话的时候舌尖总会不自觉地碰一下,碰完眉头就皱一下。她把一捲图纸放在摺叠桌上,图纸的边角卷得很厉害,她用铅笔盒压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字跡被摺叠的摺痕磨得有些模糊。
“言主任,上海运来的那批火花隙,丟了。”
言清渐从部署图前转过身。他正站在墙边,手里攥著一支红笔,图上刚添了几个標註。红笔的墨水有些洇,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他把笔帽拧上,放在桌上,接过那份电报。
电报是上海发货方发来的,內容很简单:货已发,运单號xxx,请查收。落款日期是三天前。梁芸又递过来另一份电报,是马兰转运站发来的:该运单號货物未到,已查本站全部库存,无此货。
“什么时候发现丟的?”言清渐把两份电报並排放在桌上,电报的纸很薄,被风吹得翘起来,他用手按住。
“昨天下午。理论部等著这批火花隙做老化试验,试验台都架好了,人也在等著。没货,干不了。我让马兰转运站翻了三遍仓库,没有。给上海发货方发电报,说確实发了,铁路运单號没错,但到了兰州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梁芸说话的时候,舌尖又碰了一下嘴角的燎泡。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她把桌上的图纸翻开,指著其中一页。
“火花隙是核触发装置的核心部件。一共十二只,每只单独包装,装在防静电箱里。箱子上贴了红色標籤,写著『精密仪器,小心轻放』。这么大个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言清渐看著那份铁路运单號,脑子里转了一下。运单號是六位数,前两位是发站代码,中间两位是到站代码,后两位是顺序號。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一个號码。
“喂,总机吗?接兰州军区后勤部运输处。”
电话转了两道,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接起来。
“言副主任,我是运输处副处长刘志远。”
“刘处长,帮我查一个铁路运单號。货是从上海发到马兰的,发站代码是sh,到站代码是ml,顺序號是17。上海方面说货已经发了,兰州转运站说没收到。你帮我查一下,这批货在兰州有没有中转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刘志远的声音重新出现。
“言副主任,查到了。这批货確实到了兰州,但不是到马兰的。铁路运单上写的到站是西寧,不是马兰。货已经从兰州发往西寧了,昨天到的。”
“西寧?运单上写的到站是西寧?”
“对。西寧。运单的原件在兰州铁路局,我让人拍了一张照片,马上送到您那里。”
言清渐放下电话,看著梁芸。梁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的燎泡又被舌尖碰了一下。
“西寧。货发到西寧去了。”
“运单写错了。上海发货方填运单的时候,到站填成了西寧。不是丟,是发错地方了。”
梁芸的手按在图纸上,手指微微用力,图纸的纸面被压出一道褶子。“西寧离马兰一千多公里。货在西寧,我们在这里。老化试验要做五天,装塔之前还要做一次最终检测。时间根本不够。”
言清渐没有慌,协调工作做多了,什么奇葩事情没遇见过。他拿起电话,又摇了一个號码。
“喂,总参运输部吗?我是国工办言清渐。帮我查一下,今天从西寧到马兰有没有航班。”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言主任,西寧到马兰没有固定航班。最近的机场在兰州,兰州到马兰有军机,每周两班。今天没有,明天有一班。”
“能不能调一架专机?从西寧飞马兰,或者从西寧飞兰州,再从兰州转马兰。”
“调专机需要总参批准。我帮您问一下,您等电话。”
言清渐放下电话,转过身看著梁芸。“货在西寧,我把它弄回来。你回去准备老化试验,货一到就开工。”
梁芸看著他,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最终啥也没有说,只留下一个背影。
冯瑶站在帐篷角落里,手里攥著那个帆布包。她看著梁芸走出去,又看了看言清渐。
“清渐,兰州那边的人脉,要不要用?”
言清渐无语的看向她,也就托熟人帮个忙的事。如今到她嘴里就成人脉了。看来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学坏了啊。不过能把一个耿直的军人,掰弯了……呸,调教成半桶水的官场圆滑,长期以往好像也不赖。
“你给兰州铁路局的周德明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那批货在西寧的具体位置。货到了西寧之后,是卸在站台上了,还是入库了,还是转运到其他地方了。查清楚之后,马上报给我。”
冯瑶点了点头,走到帐篷外面的通讯车旁,拉开车门,钻进去。通讯车里有一部电台,一部电话,一个值班的报务员坐在椅子上,戴著耳机。冯瑶军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查看了下,拿起电话,摇了一个號码。
言清渐站在帐篷门口,看著戈壁滩上灰黄色的地平线。风很大,吹得帐篷的帆布啪啪响。远处铁塔上那几个戴安全帽的人影还在移动,像几个小小的齿轮。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铁路运单號,又看了一遍。
不一会,冯瑶从通讯车里出来,走回帐篷。
“清渐,周德明查到了。货在西寧火车站的货运仓库里,还没拆箱。標籤上写的是『精密仪器』,站上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敢动,原封不动地码在仓库角落里。”
“西寧火车站到机场有多远?”
“周德明说,大约二十公里。路不好走,要半个钟。”
言清渐拿起电话,又摇了刚才的號码。
“喂,总参运输部吗?我是国工办言清渐。专机的事,批了没有?”
“言主任,批了。一架运-五,从西寧飞马兰。今天下午三点起飞,五点落地。西寧那边,我们通知机场做好准备。”
“好。西寧火车站到机场的运输,我来安排。”
言清渐放下电话,看著冯瑶。“你给周德明再打个电话,让他找一辆带减震的卡车,把货从火车站拉到西寧机场。要快,要在飞机起飞之前送到。装车的时候轻拿轻放,箱子不能摔。”
冯瑶转身又去了通讯车。
言清渐走出帐篷,朝理论部的帐篷区走去。理论部的帐篷在指挥部的东边,一排五顶,灰色的帆布在风里鼓著。他找到梁芸的帐篷,掀开门帘。梁芸正坐在摺叠桌前,面前摊著老化试验的方案,桌上摆著一摞数据表格。她的嘴角那个燎泡还在,舌尖又碰了一下。
“货找到了。在西寧火车站。我调了一架专机,今天下午从西寧飞马兰。货到了之后,你安排人接收一下。”
梁芸抬起头有点不可思议,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专机?为了十二只火花隙,调了一架专机?”
“不是为火花隙调的。是为时间调的。老化试验五天,装塔之前还要做最终检测。我们没有时间等铁路。专机快,下午五点落地,晚上就能开工。”
梁芸的嘴唇动了一下,舌尖又碰了一下燎泡。她低下头,在方案上写了一行字,字跡很急,笔尖把纸戳了一个小洞。
“我派人去机场等。货到了之后,直接拉回工房。开箱检查,然后上老化台。”
“好。”
言清渐转身走出帐篷。冯瑶从通讯车那边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首长,周德明回电了。卡车已经安排了,司机是老司机,跑过长途。带减震的卡车,车厢里舖了海绵垫。货从仓库装车,直接送机场。西寧机场那边,已经安排人接货。飞机落地之后,直接装机,不落地。”
言清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
“到了之后,你让梁芸的人去机场接。货到了工房,开箱检查的时候,你在现场盯著。”
“明白。”
戈壁滩上的风没有停。言清渐站在帐篷门口,看著远处铁塔的尖顶。塔顶的平台上有一个人影,扶著栏杆,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看。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指挥部。
帐篷里,张爱萍正坐在桌前看文件。看到言清渐进来,他抬起头。
“听梁芸说那批火花隙找到了?”
“找到了。发错了地方,发到西寧去。调了一架专机,今天下午就会运回来。”
张爱萍很满意这个问题得到解决,自己让梁芸找言清渐去解决,是对的。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言清渐走到部署图前,拿起红笔,在图上又添了一个標註。红笔的墨水已经不洇了,笔画很细,很乾净。
下午五点半,冯瑶走进帐篷,见到张爱萍也在,立刻切换正常贴身警卫员该有的状態。
“主任,专机已落地。梁芸研究员的人在机场接了货,正在往回运。开箱检查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监督,十二只火花隙,全部完好。包装箱没有破损,防静电袋密封良好。梁芸研究员已经签收了,货直接拉进工房,上老化台。”
言清渐把红笔放在桌上,转过身。
“老化试验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八点。梁芸研究员说,不等到明天了。货到了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