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三五章 后勤保障
言清渐从指挥部帐篷里出来,手里卷著刘西尧给的那份部署图。风把图纸吹得哗哗响,他停下来,把图纸卷紧,用橡皮筋箍住,塞进冯瑶的帆布包里。梁芸跟在后面,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几缕从耳后飘出来,在脸前晃来晃去。冯瑶走在最后面,一只手按著帆布包的盖子,另一只手整了整军帽,帽子差点被风掀掉。
“言主任,您目前跑了几处了?”梁芸侧过头看著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总装工房、铁塔、洗消营、气象站。加上指挥部,五处。”
“还差后勤保障。”
“正要去。你跟著?”
梁芸把文件夹换到左手,用右手按住飘起来的头髮。“理论部的人也要吃饭。不光吃饭,还要喝水、睡觉、看病、发电报、领物资。后勤保障跟不上,理论部的人没法干活。”
冯瑶从后面赶上来,走到言清渐右边,和梁芸一左一右。“梁组长,理论部的食堂,饭菜好吃吗?”
梁芸看了她一眼。冯瑶平时很少主动开口,更少参与问题討论。只知道这段时间,每天24小时,她都跟在言清渐身边,知道的,她是警卫员,不知道的,光凭冯瑶的漂亮长相,说她是言清渐的妻子,男才女貌,也没人反对。
“好吃谈不上。能吃。”
“能吃就行。我以前在四九城吃的食堂,也是能吃。”冯瑶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但有时候能吃和愿意吃是两回事。饭菜凉了、咸了、油大了,能吃,但人不愿意吃。不愿意吃就吃得少,吃得少就没力气。没力气怎么干活?”
梁芸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冯瑶同志,你以前管过后勤?”
“没有。但我跟主任出了很多次差,住过招待所,吃过食堂。哪个地方的后勤搞得好,哪个地方的人干活有劲,我看得出来。”
言清渐没有插话,继续往前走。砂石路坑坑洼洼的,脚下不时踩到碎石子,石子一滑,脚踝就歪一下。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后勤保障区在指挥部的西边,大约走了十分钟。远远地看见一排帐篷,帐篷前面立著几根木桿上拉著铁丝,铁丝上晾著床单和军装,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旗。最前面的那顶帐篷最大,帆布是草绿色的,但已经被风沙磨得发白,边角处打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帐篷门口摆著几张条凳上坐著几个战士,手里端著冒著热气的搪瓷碗。
言清渐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里面是一个大通间,摆著六张摺叠桌,每张桌子配八把摺叠椅。桌上铺著白色桌布,桌布洗得很乾净,但上面有几个被搪瓷碗烫出来的黄褐色印子。靠墙的地方摆著两个大保温桶,保温桶的龙头朝外,下面接著一个铁皮槽,铁皮槽上放著几个搪瓷碗和几双筷子。
一个穿著白色围裙的中年人从后面走出来,围裙上沾著油渍,手里拿著一把大勺。他的脸圆圆的,鼻子也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尊弥勒佛。
“言主任,我是食堂管理员周德茂。您叫我老周就行。后勤保障这一摊,张副总长让我听您的。”
“老周,今天中午吃什么?”
周德茂转过身,掀开帆布和棉被,露出里面的菜盆。
“红烧肉、炒白菜、西红柿蛋汤。主食是馒头和米饭。红烧肉是昨天从哈密运来的,五花三层,燉了两个小时,烂得很,入口就化。白菜是咱们自己在大棚里种的,新鲜。鸡蛋也是咱们养的鸡下的,鸡吃的是戈壁滩上的虫子,下的蛋蛋黄是橘红色的,好看又好吃。”
梁芸走到菜盆旁边,弯腰看了看里面的红烧肉。肉块不大,但每一块都肥瘦相间,汤汁浓稠,油亮亮的,冒著热气。
“老周,红烧肉的肥肉能不能少一点?女孩子可吃不了太肥的。”
周德茂的笑容收了一下,但很快又展开了。“梁组长,不是我不放瘦的。戈壁滩上干活,消耗大,不吃点肥的,扛不住。肥肉耐饿,一块顶三块瘦的。您问问那些战士,他们是愿意吃肥的还是吃瘦的?”
梁芸不高兴了,言清渐走到菜盆旁边,拿起一双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饭盒里,才用自己筷子夹起来吃。肉燉得很烂,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不柴,咸淡正好。他嚼了几下,咽了。
“老周,这肉燉得好吃。肥肉可以少一点,但不能没有。三七开,三分肥七分瘦。太肥的给战士,瘦的给女生。行不行?”
领导都发话了,周德茂又不傻。“行。肥瘦分开装。战士那边多放肥的,女孩子那边多放瘦的。”
冯瑶走到大铁锅旁边,打了一碗西红柿蛋汤。汤很烫,她端著碗,吹了几口气,喝了一小口。
“老周,汤咸了。”
周德茂走过来,自己也打了一小勺,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是咸了一点。戈壁滩上出汗多,盐分流失大,汤咸一点,补盐。淡了的话,人喝了没劲。”
“盐分流失大,不是靠汤咸就能补的。”冯瑶把碗放在桌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开,上面记著几行字。“人在高温环境下重体力劳动,每天盐分流失十五到二十克。汤里多放两克盐,补不回来。要发盐片,口服,每人每天三片,饭前吃。这个办法在朝鲜战场上用过,管用。”
冯瑶一身军装,明晃晃的在周德茂眼前晃。“这位女同志,你是当兵的,肯定比我们懂得多。”
言清渐好奇的拿过冯瑶的小本子,还真有这个记录。他把本子还给冯瑶。
“老周,盐片的事,你办一下。去卫生所领,或者从哈密买。费用的事,来找我批。”
周德茂大声应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墙上掛著的菜单旁边写下一行字:盐片,每人每天三片。
梁芸端著碗喝了一口汤,齁咸,就不愿意再喝了。
把一切都收在眼里的周德茂是知道找补的,他用公碗帮她打了一碗米饭。米饭是粳米做的,粒粒分明,冒著热气。他把碗递给梁芸。
“梁组长,米饭管够。不够再加。”
梁芸接过碗,又打了小份菜,走到一张摺叠桌旁边坐下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瘦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口味还行吧,她又夹了一块白菜,白菜炒得脆生生的,火候刚好。
言清渐和冯瑶也各盛了一碗米饭,打了几块五花肉和白菜,一块坐在梁芸对面吃。
快吃完时,周德茂端著一盆热汤走过来,放在桌上。汤是新做的,没有放太多盐,上面飘著几片葱花和蛋花,热气腾腾的。他用围裙擦了擦手,在言清渐对面坐下来。
“言主任,后勤保障这一块,除了食堂,还有住宿、医疗、通讯、物资供应。住宿方面,场区搭了三百顶大帐篷,每顶帐篷住三十个人。帐篷里配了火炉和棉被。医疗方面,场区设了一个野战医院,五十张床位,六十个医护人员。通讯方面,备用线路已经架通了,单边带短波电台也调试好了。物资供应方面,粮食、蔬菜、肉类从哈密和马兰两个方向供应,每周送一次。”
“帐篷里的火炉,烧柴火还是煤?”
“烧煤。煤从哈密运来,每周一车。每顶帐篷每天配十斤煤,够烧一晚上。”
“戈壁滩上晚上零下五度,十斤煤,能烧到几点?”
听到这个问题,周德茂就痛苦了。“十斤煤,烧到凌晨两点就灭了。两点之后到天亮,四个小时,没有火。”
“战士们在帐篷里睡,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冷的时候。这时候没有火,不得冻坏了吗?这样不行。”
周德茂低下头没有说话,桌上那盆热汤,汤的热气散开在他面前,模糊了他的表情。
言清渐放下筷子。“老周,煤的供应量,你看能不能增加?每顶帐篷每天十五斤,烧到天亮。”
“增加供应量,需要从哈密多运煤。每周一车改成每周两车,运输压力太大。现在的运力,只够每周一车的。”
“运力的事,我来解决。你只管报需求量。每顶帐篷每天十五斤,三百顶帐篷,每天四千五百斤,一周三万多斤。你报个准確的数字,我会协调从哈密调车过来。”
周德茂满脸惊喜抬头。“言主任,调车的事,您能办?”
“能办。你报数字,其他事交给我。”
周德茂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铅笔,在菜单空白处开始计算,最终交给了言清渐一个准確数字。
梁芸一直竖起耳朵听他们俩的对话,见言清渐真的想要去解决,不是开玩笑的。赶紧吃完了碗里的饭,一脸期待的对言清渐提要求。
“言主任,理论部的住宿条件,能不能改善一下?理论部的帐篷在风头上,风大,沙多。晚上睡觉,第二天醒来,被子上都能倒出一碗沙子。”
言清渐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怎会拒绝。“你有想过怎么改善吗?”
“换到背风的地方。不需要新帐篷,只需要换位置。背风的地方现在是仓库区,仓库区不背风吗?把仓库和理论部的帐篷对调一下,理论部的人少,帐篷少,搬起来容易。仓库的物资多,搬起来麻烦,但搬一次管到试验结束。就能够一劳永逸。”
言清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面向周德茂询问。“老周,如果把仓库区和理论部的帐篷进行对调,你看行不行?”
周德茂没觉得这是问题,非常痛快的撂下话。“行。仓库的物资,用一个周末来搬。理论部的帐篷少,半天就能搬完。搬完之后,理论部在背风处,仓库的物资不怕风。对调一下,合理。”
“好。这事你安排。这个周末就搬。”
梁芸开心了,把碗筷收拾好,端到保温桶旁边的铁皮槽里放下。回来对著言清渐再次確认。
“言主任,后勤保障这一摊,您今天就算跑完了。回去之后,您是不是还要写报告?”
“呵呵,梁芸同志,你怕我忽悠你啊。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不光写报告,还要抓落实。煤的事、盐片的事、帐篷对调的事,都会盯著,直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