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杨天和张惊鹊顺利登上了等候的列车。
落座之后杨天方才微微平復下方才追捕时起伏的气息。
张惊鹊看著杨天微微整理有些褶皱的西装衣袖,忍不住开口说道:“没想到小天哥哥当了厅长后,身手还这么厉害!方才那一番追捕,看得人都有些吃惊。”
杨天淡淡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语气平静淡然。
“本身就是做这一行出身,遇见这种事,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神色又缓缓沉了下来,思绪再度飘回了医院之中。
病房之外的傻柱依旧失神坐在座椅上,目光怔怔望著病房房门,脸上交织著庆幸与无尽的心酸。
奶奶捡回了性命,却从此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一想到往后日復一日臥床养病的模样。
他心里就像是被巨石死死堵住,满心都是无力与心疼。
只能默默期盼著杨天儘快赶来,心里也隱隱期盼著能有转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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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一路风驰电掣,穿过林立的楼宇与绵延的原野,短短数十分钟便稳稳驶入雩城高铁站。
列车停稳的瞬间,杨天便即刻起身,没有半分耽搁。
方才抓捕劫匪的凌厉锐气已然收敛,眉宇间只剩化不开的沉凝与焦灼。
他心里始终记掛著病房里病危偏瘫的老人,脚下步履匆匆,身姿挺拔却步履急促。
张惊鹊紧隨在他身侧,全程安静隨行,不曾多言打扰,只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二人出站后,早已等候在车站出口的公务专车立刻上前接应。
车子一路鸣著轻微警笛,畅通无阻地穿行在雩城的城市主干道,避开所有拥堵车流,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市人民医院。
不过十余分钟,专车稳稳停在医院住院大楼门口。
杨天推门下车,抬眼望向眼前高耸的住院楼,目光锁定顶层的icu重症监护区域,心头的焦灼更甚几分。
一路快步上楼,穿过熙攘嘈杂的门诊走廊,避开往来的医护人员与病患家属,刚抵达icu病房外的走廊拐角,杨天便一眼看到了蜷缩在长椅上的傻柱。
短短几个小时未见,傻柱像是熬了数个昼夜一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头髮凌乱,双目通红肿胀,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失魂落魄,脊背微微佝僂著,一动不动地盯著紧闭的icu大门。
漫长的等待、未知的病情、奶奶瘫痪臥床的噩耗,早已將这个朴实坚韧的年轻人的心理防线压到了濒临崩塌的边缘。
在这举目无亲、求医无措的陌生城市里,除了老实本分的父亲,杨天,就是他唯一的底气,唯二的依靠。
听见渐近的沉稳脚步声,傻柱僵硬地缓缓抬头。
当看清来人那熟悉、可靠的身影时,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彻底断裂。
所有的隱忍、恐惧、心酸与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天哥!!”
一声哽咽的呼喊破碎在走廊之中。
傻柱再也撑不住,猛地从长椅上弹起身,几步踉蹌扑上前,死死一把抱住了杨天的腰身。
他平日里憨厚老实、遇事咬牙硬扛,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无依无靠的孩童,將所有情绪尽数宣泄。
呜呜的哭声压抑又崩溃,肩膀剧烈地上下颤抖,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疯狂滚落,浸透了杨天笔挺的西装衣襟。
“天哥……我奶奶她……她出事了……半边身子动不了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走了……”
他语无伦次,哭声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著撕心裂肺的无力感,整个人死死扒著杨天,仿佛只要鬆开手,最后的希望就会彻底消散。
杨天身姿挺拔佇立在原地,任由他抱著宣泄情绪,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罗地长看到这一幕后,內心感到无比惊讶……也足以看出,傻柱与杨厅长的关係!!
杨明抬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拍著傻柱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沉稳,带著极强的安抚力量,低沉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
“別怕,我来了。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抚,沉稳的嗓音自带定心之力,一点点抚平著傻柱躁动崩溃的情绪。
一旁的张惊鹊也放缓了神色,静静等候,没有上前打扰。
足足安抚了十多分钟,傻柱汹涌的哭声才渐渐停歇,只是肩头依旧偶尔抽噎,眼眶通红,死死攥著杨天的衣角,不肯鬆开分毫。
待傻柱情绪彻底平復些许,走廊另一头,两道身影快步匆匆走来。
一位是他的老部下,雩城副县长公安局局长罗地长,一位是人民医院的院长。
见到杨天,两人脸上皆是恭敬敬重,连忙快步上前迎礼。
“杨厅长。”罗地长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医院院长紧隨其后,神色凝重,语气带著几分愧疚与无奈。
“杨厅长,实在抱歉,没能保住老人家完好的身体。”
杨天微微頷首,神色沉稳,语气平静地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了?详细说。”
罗地长与院长对视一眼,由院长上前详细匯报病情,字字恳切。
“杨厅长,我们第一时间对老人家进行了紧急抢救,万幸保住了性命,颅內出血已经成功止住,危险期暂时稳住了。”
话音稍顿,院长语气沉了几分,道出了最坏的结果。
“但突发的脑部淤血压迫到了中枢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老人家目前右侧半身彻底瘫痪,肢体感知、活动能力全部丧失,无法自主翻身、抬手、站立。”
“目前人还在icu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后续能不能恢復、何时能醒过来,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后续大概率会永久偏瘫臥床。”
这番话,再次让一旁刚稳住情绪的傻柱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再度涌上无尽的酸涩与无力。
杨天神色始终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惜。
“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