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正阳被正式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第一时间移交中枢纪委、地方检察院立案审查。
全程流程公开、处置迅速,震动整个西江政坛。
而就在池正阳移交司法的当天,省委一號办公楼,书记办公室大门紧闭,气氛肃穆凝重到了极点。
西江省省委书记易宏全端坐办公桌后,一身正装,面色沉寒,眉眼间裹挟著久经高位的威压,周身空气近乎凝滯。
他的正对面,站著西江省政法委书记高良。
高良身姿挺拔,穿戴规整的正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丝毫慌乱。
举止沉稳有度,看似心境毫无波澜。
谁都清楚,池正阳是高良一手提拔、长期分管的直属下属,池正阳塌房落马,身为顶头上司的高良,绝对难辞其咎。
办公室內沉寂良久,落针可闻。
易宏全目光沉沉锁定高良,没有多余铺垫。
开口便是直击要害的严肃拷问,声音低沉威严,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高良,我只问你第一个问题。”
“此前杨天同志依法侦办高强黑恶案、彻查红谷区工地命案时,是你亲自出面,层层阻拦、多方施压,干扰一线办案,试图包庇池正阳,阻碍案件深挖。”
“你如实回答,你和池正阳,究竟是什么关係?”
话音落地,威压扑面而来。
面对省委书记的灵魂拷问,高良神色未变,语气平淡从容,听不出半分破绽,轻声从容应答。
“报告书记,我与池正阳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係。”
“他是我分管体系內的干部,工作多年,没有重大过错记录。”
“作为上级领导,下属遭遇办案追责、面临岗位危机,我出面过问、適度维护,护住自己分管队伍的干部,是体制內最常规的处事方式。”
“这份上下级情谊与岗位担当,合乎情理,並无不妥。”
应答滴水不漏,態度端正,措辞考究,完美避开了所有敏感疑点。
易宏全眸光微冷,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就此作罢。
紧接著层层深挖,针对池正阳多年来的贪腐乱象、包庇黑恶、滥用职权的全部罪责,展开接连的灵魂拷问。
“池正阳在你的眼皮底下任职多年,长期贪腐敛財、勾结黑恶、徇私枉法,败坏政法风气,残害地方百姓,你分管政法系统,主抓队伍建设,当真一无所知?”
“整个西江政法系统,层层包庇、风气污浊,多名干部沦陷涉黑涉腐,你作为一把手,当真毫无责任?”
接连的质问鏗鏘有力,句句戳中要害。
高良始终保持冷静姿態,一一从容应答。
將所有罪责全部推归於池正阳个人作风墮落、私下违纪、刻意隱瞒,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直言自己疏於监管是工作疏忽,绝无任何利益纠葛、同流合污之举。
言语稳妥,逻辑严密,找不到丝毫漏洞。
可老谋深算、深耕政坛多年的易宏全,早已透过他完美的偽装,看清了內里的端倪与猫腻。
若无默许纵容、若无利益捆绑、若无暗中撑腰,池正阳绝无胆子在西江横行多年、肆无忌惮。
所有的推脱辩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掩饰。
易宏全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寒色,不再继续追问爭辩。
话锋一转。
直接给出最终处置方案,语气严肃,不容置喙。
“池正阳长期严重违纪违法,败坏队伍风气,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与政治影响!”
“你作为分管领导、直属上级,监管失责、履职不力,必须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沉冷,字字千钧。
“第一,由你本人主动向省委递交申请,申请退居二线,辞去现任政法委书记职务,后续由省委向上级匯报,依规处置。”
“第二,立刻提请中枢纪委介入专项调查,对你进行全方位彻查。”
“你当眾自证清白,若核查结果证实,你与池正阳、高强黑恶势力团伙无任何利益纠葛、无任何违纪违法关联,你便可继续留任,执掌西江政法系统。”
两个选择,摆在眼前,无路可退,无从迴避。
前者,体面退场,保全顏面、安稳落地;
后者,赌上全部仕途与名声,一旦查出半点问题,便是彻底身败名裂、牢狱难逃。
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
高良身形微僵,脸上一贯的从容淡然终於缓缓褪去。
他抬眸,透过黑色镜片,直视著易宏全锐利深沉的眼眸。
四目相对,两股顶级政坛的气场无声交锋、对峙、拉扯。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沉默对视中,高良心底的防线彻底缓缓崩塌。
他清楚,中枢纪委一旦彻查,绝无任何侥倖可言。
多年官场深耕,纵使他偽装再深、收尾再乾净,也经不起顶级专项调查组的层层深挖、溯源彻查。
赌不起,也输不起。
良久,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沉重与疲惫。
“书记。”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亲自给您最终答覆。”
易宏全朝著高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天,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自己来我办公室告诉我答案!”
易宏全的语气十分坚定,根本不给高良任何迴旋的余地。
高良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易宏全说:“那易书记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易宏全点点头。
他抬头看向高良离开的背影时发现;
原本骨子里刻著文人傲骨,喜欢直挺挺走路的高良,此刻竟弯了腰,没了往日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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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院三號府邸外。
吴桂芬从车上下来后,提著包走进官邸院子內,还没等她走进屋內,忽然听到一阵锄地的声音。
她扭头看向院子的草地上。
发现丈夫高良正挥舞著锄头,连草带土的已经锄好了一垄地,整个人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