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骑。
    如同黑夜本身。
    前一秒那里还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下一秒，黑甲，长槊就已经近在眼前，仿佛黑暗自己凝成实体。
    前排的虎豹骑已经衝上了高地的缓坡。
    马背上的骑兵同时放平长槊，槊杆夹在腋下，槊刃前指，排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槊刃连成一条线，像一面移动的铁墙向前推进。
    “盾阵！”赵云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开，“举盾！”
    前排的士兵慌忙举起盾牌，试图组成防线。
    但太晚了。
    虎豹骑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期。
    那些铁甲战马在缓坡上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铁掌刨起泥土，碎石飞溅。
    “轰！”
    铁墙撞上了盾阵。
    盾牌在长槊面前如同纸糊，槊刃穿透木盾，穿透甲冑与血肉，从前一个人的后背穿出，又刺入后一个人的胸膛。前排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整排整排地倒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撤退！”
    文锋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他知道这道防线挡不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的不是挡住虎豹骑，而是为百姓爭取哪怕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转头看向营地。百姓们正在往高地中心撤退，老人被搀扶著，孩子被抱著，有人跑丟了鞋，有人跑丟了包袱，有人抱著祖宗的牌位跌跌撞撞地跑。
    但太慢了。
    虎豹骑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朝营地中心衝来。
    铁面在火光中起伏，长槊上的血甩落。他们冲入营地，帐篷在铁蹄下倒塌，篝火被马蹄踩灭，火星飞溅，又点燃了倒地的帐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一名虎豹骑策马衝过一个试图逃跑的百姓。他没有挥槊，没有挥刀，只是让马从他身边掠过。
    那匹铁甲战马的肩胛骨撞上了其后背，一声脆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烂了一个西瓜。
    文锋右手按上了剑柄。
    “主公！”赵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文锋挣开他的手：
    “怕什么，不过是几个餵的好的骑兵罢了。”
    赵云隨即鬆开手：“末將护主公同去。”
    “不，”文锋摇头，“你留在这里，保护军师撤退。”
    赵云还想说什么，文锋已经转身冲向营地深处。
    的卢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边，白马在火光中格外显眼，文锋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二位夫人的帐篷衝去。
    身后，赵云的喊声传来：“主公保重！”
    文锋没有回头。
    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到处是火光，浓烟，奔跑的人影。虎豹骑在营地中横衝直撞，长槊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他们的战术简单到残忍，衝过去，碾过去，再冲回来，再碾过去。
    不是战斗，而是收割。
    文锋催马疾驰，双剑出鞘，试图在混乱中劈开一条血路。
    只是这次不是像以前一般无双割草，衝锋的重骑兵手持长槊，文锋每一次用剑挡住其兵器都必须使出全力。
    一柄长槊从侧面刺来，文锋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斩断槊杆，那名虎豹骑弃槊拔刀，刀光如匹练般劈下，文锋举剑格挡，金铁交击，火星四溅，虎口发麻。
    文锋咬紧牙关，一剑格挡住刀锋，另一剑刺入那名虎豹骑的眼睛，鲜血喷溅，那人无声地倒下，拔剑，继续前冲。
    的卢忽然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文锋猛地勒住韁绳，定睛一看。十几名黑甲骑兵策马而立，將文锋围在中间，长槊前指，如同一圈铁柵栏，槊刃上的血在火光中闪烁。
    文锋目光落在包围圈外。
    那里，还有一骑。
    那匹马比其他虎豹骑的战马更高大，通体漆黑如墨，四蹄粗壮如柱，马头上没有戴任何护具。
    马背上的骑手也没有戴面具。
    他穿著一身黑甲，甲片上刻著细密的花纹，在火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手持长槊，腰悬一柄长刀。
    曹纯，虎豹骑统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
    “刘皇叔。”
    曹纯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些包围他们的虎豹骑，同时放平了长槊。
    槊刃对准，十几道寒光。
    曹纯歪了歪头，看著文锋，似乎在等什么。
    文锋嗤笑：
    “曹纯，就凭你这几个歪瓜裂枣，想留下我？”
    曹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十几柄长槊，同时刺出。
    这次文锋没下口令，的卢自己就一个大跳，腾空而起，从包围圈的顶上越过。
    身后，槊刃刺空的声音匯成一片。
    曹纯猛地抬手。
    “追！”
    虎豹骑调转马头，朝文锋追去。
    文锋冲向二位夫人的帐篷，一匹黑色战马突然撞了过来。
    那马漆黑如墨，比寻常战马高出一个头，肩胛骨像铁铸盾牌，带著风声撞向的卢的侧腹，的卢体格健壮，也是被撞得一个踉蹌，四蹄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险些跪倒，白马长嘶一声，鬃毛飞扬，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文锋差点被甩下马背，一把抓住韁绳，他稳住身形，脱口骂道：
    “马不长眼，人也不长眼吗？”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闪电袭来。
    是曹纯的长槊，槊刃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直取文锋面门，文锋仰头闪过，槊刃擦著他的鼻尖掠过，怒喝一声，挥剑刺出。
    哪知曹纯右手持槊，左手竟能同时挥刀。
    一柄短刀从黑甲下翻出，刀身窄长，刃口泛著幽蓝的光。刀剑相交，金铁交击声在夜空中响起，曹纯的左手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精准地格挡住文锋的剑锋，同时右手的槊杆横扫，砸向文锋的肋下。
    两人战在一处，难分难解。
    曹纯的槊与刀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攻一守，一远一近，像是两个人同时在战斗，槊刃刺向文锋面门，长刀削向手腕，文锋侧身避开槊刃，挥剑格挡住长刀，的卢与黑马交错盘旋，马蹄在泥地上踩出纷乱的足跡。
    此时身后又是一骑撞来，其衝锋的长槊被文锋挥剑拍歪，可胯下战马结结实实的撞向的卢。
    文锋半个身子被甩飞，半空中他看见又衝过来一匹战马，越来越近，竭尽全力扭头躲过槊刃，但没躲过战马。
    砰！他被撞晕了。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熟悉的张飞声音。
    “呔！小子，有种和你张爷爷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