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锋走几步就回头看两眼。
诸葛亮问道:“主公,可是担心赵云將军。”
文锋摇摇头:
“担心倒是不担心,以子龙的武艺足以杀出重围,我就想看看他啥时候回来。”
行军半日,日头从头顶滑到西边,云层染成暗红,像是有人在天空泼了一盆血,文锋又回头,这次他看见了。
远处,一匹白马从山丘后面转出来,白马跑得很快,四蹄腾空,鬃毛飞扬,像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马上的人长发披散,白袍已经被血浸透,像面残破的旗帜。银甲上全是刀痕箭孔,有几处已经裂开,长枪横在马背上。
赵云追上来了,文锋勒住的卢,下马迎上去。
白马跑到近前,猛地停住,鼻孔里喷出白气,像是隨时会倒下。
赵云翻身下马,落地时一个踉蹌,单膝跪地,他的头髮全散,披在肩上,发梢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主公!”
文锋连忙迎上去:
“子龙將军牛逼……威武!”
赵云单膝下跪,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襁褓,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阿斗。
文锋接过来,隨手递给诸葛亮。
摔孩子这种事文锋是做不出来的,更何况这是自己名义上的孩子,要是天意爷的孩子,自己摔完还得踩两脚。
诸葛亮接过阿斗,抱在怀里,有些意外地看了文锋一眼,文锋没注意他的眼神,转身把赵云扶起来。
文锋扶起赵云:“为此孺子,几乎损我一员大將,多谢子龙把我儿救回。”
赵云:“主公,赵云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主公恩情。”
文锋点头:
“好,此地不宜久留,传令,加紧赶路。”
路上,张飞嗖的赶上,大喊:“哥呀!曹操退军了。”
文锋大喜过望:“曹操跑了,那太好了!”
自己用不著自刎归天了,新三国剧情文锋只记得几个关键节点,其中一个就是待会自己要领著三军自刎归天,那场面他看过,过於激昂,他不想演。
张飞点头:“我令將士们在长坂坡后面激起漫天尘土,那曹操以为桥后面有伏兵,不敢进军了,我单人立在桥上,发出三声雷霆之吼,把他们嚇的是屁滚尿流啊!”
诸葛亮赞道:“好啊,张將军也是有勇有谋啊。”
张飞越说越来劲::“那是,曹操退军后,我令军士拆断桥板,前来追赶兄长了。”
诸葛亮摇扇子的手一停:“你断桥了?”
张飞点头:“是啊,曹操退了,不断如何。”
诸葛亮摇头:“曹操生性多疑,他看见桥后尘土飞扬,怀疑有伏兵才退军,他若是再派哨骑回来,看见桥断了,他必会醒悟,桥后不是伏兵而是疑兵。”
文锋大惊失色,坏了,自己还是得自刎归天。
张飞疑惑:“军士,那桥都没了,曹操如何过的来。”
诸葛亮解释:“曹操上万铁骑,能填江过河,何况区区一座断桥啊?”
“事已至此,赶紧撤军走吧。”
文锋说罢,拨转马头,的卢迈开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行人来到终点,江边。
江水滔滔,混浊发黄,呼啸奔腾而去,江面空无一船,只有风捲起浪头,拍在岸上,溅起水花。
文锋勒住的卢,站在江岸上,望著这片滔滔江水,面无表情:
“好江啊,当年楚霸王项羽想必就是在此江边自刎归天。”
张飞已经骂开了:“奶奶滴,当初要是在许田围猎时,大哥要容我杀了曹操,还哪有今天的事啊。”
文锋懒得理他,许田围猎你连个屁都没放,还杀曹操?
诸葛亮策马上前,与文锋並排而立,他望著江面,眉头微皱,手中羽扇不摇了,皱眉道:“不好,刘琦的兵马还没有来。”
文锋也有些忐忑:
“不急,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太阳一大半落到江面以下,就剩最后一丝光。
百姓们挤在江岸上,有人坐著,有人躺著,有人抱著孩子来回踱步。孩子们哭声此起彼伏,又被江风撕碎,老人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木然地坐著,望著江面。
文锋等不及了,若是在江边等一晚,曹纯肯定又会刷新出来,那不得把自己撞到江水中去,自己手下的人要被突突乾净。
他深吸一口气,江风灌进嘴里,又腥又冷。
文锋来到眾將士面前,抽出双剑,高高举起:
“列位弟兄,隨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赵云非常贴心的捧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眾將士同时附和:“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文锋脸色涨红,分不清是过於激昂,还是羞於说出此话。
就在此时……
“刘皇叔,我们来也!”
文锋回头,大江尽头出现一群船。
“船!”有人喊,“是船!”
文锋当然看见了。
很多船,大大小小,挤在江面上,最前面那条船的船头站著一个人,旁边关羽还骑著马。
“皇叔!”那人的声音从江面上飘过来,忽近忽远,“皇叔!我来迟了!”
文锋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伸手扶住的卢的背脊,的卢回过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肩膀。
船靠岸了,刘琦跳下来,跑到文锋面前:“皇叔,我来迟了!”
文锋拍拍他肩膀:“不迟,来得刚刚好。”
实则在心里早开骂了,你特么的不能早来吗?早来一步,我就不用发癲了。
他转身,看著身后那些百姓,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挤在江岸上。
“都上船。”
张飞扛著丈八蛇矛走过来,脸上带笑:“哥呀,这刘琦来得可真够慢的,再晚来一会儿,咱们真得自刎归天了!”
文锋难得认为张飞说的有道理。
关羽策马从船上跳下来,赤兔踩在江面上,稳稳噹噹,如履平地。
他翻身下马,走到文锋面前,抱拳道:“大哥,关某幸不辱命。”
文锋点点头:“二弟辛苦了。”
等到百姓都上船了,文锋才上去,站在船尾,望著身后的江岸。
月光照在那片空地上,照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船队浩浩荡荡,船头的灯笼连成一片,把江水照得亮堂堂的,刘琦的船在最前面领路,关羽的赤兔马站在船头。
张飞在船上已经开喝了,嗓门大得整个江面都听得见。
文锋反应过来:
“船上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