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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王子之死,索罗德,践踏王权,巫师拍卖会(10K大章)
    第97章 王子之死,索罗德,践踏王权,巫师拍卖会(10k大章)
    “你太衝动了。”
    休斯·加布里埃尔眉头紧皱,脸上的威严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身侧披著深灰色斗篷的身影。
    “卡修里的出现是个机会。”
    “在王都,在王室眼皮底下,我更没有机会。”
    索恩淡淡说道。
    “你放弃帝国学院的试炼回到王国復仇,就是为了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六王子?”
    休斯沉声说道,“家族配合你发起战爭,不是配合你刺杀王子的。”
    刺杀王室王子,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將局势推向一个难以预测且极端危险的境地。
    索恩缓缓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略显苍白的年轻脸庞。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配合我?”
    他重复了一遍休斯的话语,轻笑一声,“父亲大人,我们之间算是配合吗?”
    “你,以及加布里埃尔家族,真的是在配合我復仇吗?还是在利用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挑起这场与奥尔西尼家族的战爭,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出现,不过是你顺水推舟的导火索罢了。”
    索恩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辩白毫无意义,语气恢復平淡:“我们的目的本就不同。”
    “你有你的谋划,而我,只想復仇。”
    “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所以,不必再用配合这个词,太过虚偽。”
    “索罗德的自信与自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索恩的声音带上一丝冰冷的篤定,“我不相信,亚瑟王室的王子,他的亲弟弟,死在这里,都无法將他引过来。”
    “只要他离开王都,来到西地,我的机会就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休斯,將兜帽重新拉下,遮住脸庞,也遮住了眼中的决绝:“我现在只是一个流浪到西地的巫师学徒,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没有任何关係。”
    “你的计划可以继续,这场战爭也可以继续。”
    “只是————”
    索恩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转身向密室暗门走去,留下最后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我不认为,你能成功。”
    “你以为你站在高台上,但其实,你也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看著索恩的身影融入暗门后的阴影,彻底消失。
    休斯公爵脸上的凝重逐渐化为阴沉。
    密室中只剩下他一人,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有恼怒,也有不安。
    索恩的话刺破了一些表面的偽装。
    没错,这场战爭,他已经谋划了很久。
    即使没有索恩的回归,战爭也迟早会爆发。
    索恩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他確实想要利用索恩的仇恨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离家十年的儿子,变化会如此之大。
    不仅成为了巫师学徒。
    更关键的是,心思也变得更加深沉,行事更是极为果决,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刺杀王室王子,完全打乱了他后续的节奏。
    亚瑟王室的反应,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这是精於算计的休斯无法接受的情况。
    “终究是————长大了,也脱离掌控了。”
    休斯低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迴荡。
    语气中有著疲惫,也有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芬萨王国,亚瑟王都。
    索兰蒂斯宫殿深处,圆桌议会厅。
    这是一间宏伟而古老的圆形厅堂。
    高大的穹顶上绘製著王国建立的神话史诗。
    阳光透过七彩琉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厅堂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由一整块静语石雕琢而成的黑色圆桌。
    光滑如镜,仿佛能吸收一切杂音。
    圆桌周围,则按照王室內廷传统,整齐摆放著二十一张高背椅,象徵著王国最高决策圈。
    此刻,仅有三人落座於此。
    如今在位的这位亚瑟王,子嗣眾多,足有四十七位。
    但唯有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前三位王子,有资格在国王无暇或特殊时期,代行部分议政之权。
    这三位王子,分別是大王子索罗德·亚瑟。
    二王子西普恩·亚瑟与三王子布里奇·亚瑟。
    时间缓缓流逝。
    沉默在空旷的议会厅中蔓延。
    这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坐在索罗德右手边的三王子布里奇,一个面容略显阴柔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冷硬:“卡修里死了。”
    他言简意賅,直接切入核心:“父亲如今正在深寂之庭闭关,衝击那层壁垒,这是关乎亚瑟家族未来的头等大事,任何事情都不得打扰。”
    “所以,如何处理六弟这件事,需要我们三人商议出一个章程。”
    布里奇说完,目光扫过身旁的两位兄长。
    他话音落下片刻,一道漠然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开口的是二王子西普恩,他有著亚瑟家族標誌性的璀璨金髮,相貌英俊。
    “这能怪谁呢?哪里不能去,偏要去血腥污秽的战场前线凑热闹。王室的体面,已经被他丟在战场上了。”
    西普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个月后,圣祈池开启,这次的两个名额,其中一个是我的。”
    “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我完成圣祈。”
    “卡修里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去西地那片泥潭里打滚。”
    说完,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双眼,彷佛接下来的討论与他再无关係,全身心都沉浸在对一个月后圣祈的期待中。
    对巫师之路的渴望,远超他对同父异母弟弟死亡的关心。
    布里奇对西普恩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並未评价,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圆桌对面。
    感受到布里奇的目光,索罗德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是深邃的暗金色,眼神中没有西普恩的疏离,唯有沉稳与威严。
    索罗德目光平视前方,並未看自己的两个弟弟,声音平缓有力:“我去一趟西地。”
    顿了顿,他继续道,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顺便,处理一下这场愈演愈烈的公爵战爭。”
    “卡修里是父亲的血脉,是亚瑟家族的嫡系子弟,更是芬萨王国的六王子。”
    “他死在西地,死在芬萨王国的领土上,死在一场贵族的內斗之中。”
    “若王室没有作为,只会让其他贵族看轻,让王室的威严扫地。这是关乎亚瑟家族顏面与王国秩序的大事。”
    他这番话,让刚刚闭目养神的西普恩重新睁开眼睛。
    西普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坐直身体,看向索罗德,眉头微蹙:“索罗德,根据从战场传回的信息,出手的至少是一位一级巫师学徒,手段狠辣果决。”
    “如果背后真的是加布里埃尔家族在暗中谋划,那意味著休斯公爵本人亲自出手了,並且不惜冒著彻底激怒王室的风险。你亲自去,太冒险了。”
    “休斯公爵不会做这种蠢事。”
    索罗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至少,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这不符合他隱忍的风格。”
    “杀死一名无足轻重的王子,除了激怒王室,对他没有任何实质好处,反而可能让奥尔西尼家族获得王室支持。他不会算不清这笔帐。”
    西普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此事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无关?”
    “难道西地还隱藏著一位我们不知道的陌生巫师学徒,恰好对卡修里出手?还是————”
    他不確定的说,“是奥尔西尼家族自导自演,想用卡修里的死嫁祸给加布里埃尔家族,从而將我们王室彻底拖下水,逼我们站到他们一边?”
    加布里埃尔家族绝无可能培养出第二位正式的巫师学徒。
    这点西普恩可以確认。
    所以他说的就是他认为的全部情况。
    西普恩很清楚,在芬萨王国,想要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难度何其之高。
    即便以他王室嫡子的身份和资源,也是歷经艰辛突破到三阶超凡剑士巔峰,才获得了这次进入圣祈池的资格。
    就是为了开启精神之海。
    而且,还不是一定能够成功。
    圣祈池每隔八年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只有两个名额。
    说是可能有隱藏的陌生巫师学徒出手。
    但他心里几乎可以確定,极大可能就是那两大家族出的手。
    他不相信加布里埃尔或奥尔西尼家族,有能力在不依赖圣祈池的情况下,培养出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位巫师学徒。
    要么,出手的就是加布里埃尔家族。
    要么,就是一场齪的嫁祸。
    “我不能確定具体情况,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西地,亲眼看看,亲自查清。”
    索罗德的声音依旧平稳,“王室的威严要建立在事实之上。”
    “无论是谁,刺杀亚瑟血脉,都必须付出代价。”
    “至於危险————”他嘴角轻微向上牵动了一下,“我自有分寸。”
    议会厅內再次陷入沉默。
    布里奇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
    西普恩则重新靠回椅背,眼中闪过思索,不再说话。
    既然索罗德已经做出决断,他知晓他再劝也没有意义了。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南地,灰叶镇,核心区。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
    吐纳缓缓平息,马克结束今日的第十五次生命激活术修行。
    生命种子成功踏入第二阶段后,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他每日能够有效进行的修行次数大幅增加。
    在充足灵性的支撑下,他每天的修行极限,已经可以稳定消耗三个单位的纯净灵性。
    效率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呼—
    ——
    充沛的灵性供应,加上二阶生命种子对能量吸收转化效率的提升,让马克的修行进度变得极快。
    传承记忆让他对自己如今的进度有著很清晰的感知。
    马克判断,最多再有三十天,他就能將生命种子培育到第二阶段的巔峰。
    届时,便能尝试凝结“生命之果”!
    一旦成功,便是生命能量圆满,真正站在巫师之路的门前。
    “亚瑟王室的一位王子,竟然死在了西地战场,还是以被刺杀的方式。”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收敛体表自然流转的但红色生命能量,马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思索。
    他本以为局势变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成想还要超出他的预料。
    得益於手下近万名死士编织而成的遍布王国各处的情报网络。
    许多尚未传到灰叶镇的消息,已经提前被他知晓了。
    其中,最让他感到惊讶的,就是王国六王子卡修里·亚瑟在西地战场遇刺身亡的消息。
    王子被杀,具体信息被被严格封锁,马克暂时不清楚。
    但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或自然死亡。
    亚瑟王室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嫡系血脉,不可能善罢甘休。
    后续必然会有大动作。
    王室的动作会將西地战局引向何方,现在连马克也难以准確判断了。
    好在,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
    他自身的实力和势力,都在时间推移下稳步提升,甚至可以说飞速膨胀著。
    芬萨王国,越乱越好。
    “系统。”
    摒除杂念,马克心念微动,唤出系统的淡蓝色光幕。
    【声望:lv.14(威震一方507986/800000)】
    【体质:2.7】
    【精神:1.5】
    【死士:9648】
    【基於lv.14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97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声望顺利提升到了十四级。”
    “死士的总数,也即將突破一万大关。”
    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马克心中涌现出一股火热。
    近万名死士!
    还都是几乎媲美超凡剑士的存在。
    这些力量完全匯聚之后,足以在南地掀起惊涛骇浪。
    而且他手下的死士数量,还正在以每日近两百人的速度稳定增长著。
    隨著他自身生命层次的提升。
    每个召唤出的死士基础素质都在同步增强!
    之前的想法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若是发起一场席捲整个芬萨王国的战爭,再將这个王国彻底征服————
    以他如今对王国的了解,这个王国幅员辽阔,人口眾多,起码有上亿子民。
    若能將其完全纳入掌控,获得的声望点数恐怕得以千万计!
    那足以將他的声望等级提升许多级別。
    届时,一年积累下来,岂不是能召唤数十万死士大军?
    这些绝对忠诚,且拥有各种专长技能的死士大军,就算是堆,也能堆死巫师了吧?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不过很快,马克就再次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越是了解这个王国,他越是能感受到水下的暗流汹涌和那些大贵族深不可测的底蕴。
    別的不说,单是西地正在交战的奥尔西尼和加布里埃尔两大家族。
    双方在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已超过数十万,惨烈廝杀至今,却丝毫不见力竭疲態,其背后隱藏的战爭潜力和资源储备,令人心惊。
    更不用说高踞王座五百年的亚瑟王室。
    “不过,那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马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有这个自信,在一年內,不,甚至在半年內,就可以开始启动自己真正的“战爭计划”。
    因为只要他的生命种子成功突破到三阶,凝结生命之果。
    他自身的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而隨之同步强化的死士大军,整体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到了那时,他將真正拥有搅动王国风云的底气。
    毕竟,战爭的方式不止正面战场一种。
    当个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並拥有一支绝对忠诚的死士军团时。
    “斩首行动”才是最高效的战爭方式。
    他完全可以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国贵族们好好上上强度。
    意念微动,眼前淡蓝色的光幕微微荡漾,然后消散。
    深吸一口气,马克將心中翻腾的思绪缓缓收敛,重新归於平静。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积累力量,继续修行,儘快衝击三阶。
    调整好状態,马克准备开始又一轮生命激活术的修行。
    然而,就在马克收敛心神,准备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下一轮的修行中时。
    一股熟悉的,来自意识深处的轻微拉扯感突兀出现。
    这是死士在主动请求他的意识降临。
    马克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收敛杂念。
    主意识沉入由近万名死士光点构筑的网络之中,果断选择將一道意识转移了出去。
    自从收集到足够的灵性资源,並下令让死士逐步撤出雾境遗蹟后。
    便很少再有死士主动召唤他的意识。
    毕竟召唤他的意识降临,是有著条件的。
    除非发生某些极为特殊的大事,凭藉死士自身的权限无法判断处理,必须由他亲自定夺。
    这种情况下,才能召唤他的意识奖励。
    上一次死士主动召唤他的意识,正是为了稟报王国六王子卡修里在西地遇刺身亡的重要消息。
    此刻召唤再次到来,可想而知。
    必然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意识转移,瞬息完成。
    西地,诺威格侯爵领,西亚城。
    这是一座位於西地南部诺威格侯爵领地之中,不算特別繁华的边境城池。
    马克意识降临的死士,此刻偽装的是一名流浪佣兵。
    坐在木桶酒馆角落,面前摆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麦酒。
    “主人。”
    恭敬的声音在意识连结中直接响起。
    马克迅速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感官和控制权。
    同时开始读取这名死士在过去一段时间內收集筛选好的关键记忆碎片。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脑海,迅速被他整合理解。
    “拍卖会?”
    “公开拍卖卡修里的————尸体?还有————红玉叶髓?”
    消化到关键信息记忆是,马克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隨即面色变得极其古怪,甚至有些荒谬感。
    “黑刃团,他们竟然敢接取这种委託,是疯了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马克心中升起第一个念头便是难以置信。
    黑刃团虽然是芬萨王国除了大贵族之外有数的大势力。
    行事也亦正亦邪。
    但公开承办拍卖一位王国王子遗体的拍卖会?
    这已经不是胆大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將自己放在整个亚瑟王室,乃至所有承认王国统治的贵族对立面。
    然而,当他死士收集到的所有记忆消化完毕后。
    他顿时明白了黑刃团为何会这样做。
    “看来,黑刃团的日子也不好过,甚至可能是被逼到了墙角。”
    马克的意识冷静地分析著,“一方是敢刺杀王子的巫师学徒,另一方则是统治芬萨王国的亚瑟王室,夹在这两者之间,黑刃团恐怕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这名死士召唤他意识降临。
    稟报的確实是一件大事。
    那位王国六王子卡修里,果然不是死於意外。
    而是被一位巫师学徒以超凡手段光明正大地袭杀了!
    而且这位巫师学徒丝毫没有隱藏身份的意思。
    反而以极其器张的姿態,主动暴露了自己巫师学徒的身份,甚至委託黑刃团,要主动举办一场公开的拍卖会。
    拍卖品赫然包括王子的遗体。
    以及另一件足以让超凡者疯狂的宝物—红玉叶髓!
    马克越想越觉得此事透著诡异。
    在芬萨王国,关於巫师的存在,在普通民眾与底层贵族中,几乎是传说中的隱秘,知之者甚少口即便是一些中上层贵族,对巫师的了解也大多停留在古老典籍的只言片语,將其视为神秘强大,但很遥远的象徵。
    可这次,这位巫师学徒不仅不隱藏,反而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更要公开拍卖王子的尸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打王室的脸了。
    这是將王室的脸面扯下来,丟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他图什么?
    单纯的泄愤?
    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这位巫师学徒绝对与王室,或者说与亚瑟家族,有著很深的仇恨。”
    马克几乎可以断定。
    否则无法解释这种疯狂的挑衅行为。
    “委託黑刃团举办这场拍卖会的神秘巫师学徒,应该就是那位索恩了。”
    毕竟这场拍卖中不仅只有卡修里的尸体,还有红玉叶髓。
    尤其是后者,更让马克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不清楚芬萨王国境內到底隱藏著多少位巫师学徒。
    但以马克如今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至今也只明確知晓索恩这一位巫师学徒。
    足见巫师学徒在王国中,绝对是极少的。
    “持续关注这场拍卖会的所有信息,查清楚黑刃团最终会將拍卖会地点选在哪里,具体流程如何,顺便查一下会有哪些势力可能参与。”
    马克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是,主人!”
    恭敬的回应声响起。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这缕意识並未立刻回归本体,而是藉助死士网络,將相关命令下达给位於西地的更多死士。
    不得不承认。
    这场突如其来的拍卖会,成功激起了马克强烈的兴趣和好奇心。
    红玉叶髓,这种能够直接激活生命种子,甚至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的珍宝,他自然也想要。
    若是能弄到手,对他也有著极大帮助。
    不过,马克很清醒。
    他对红玉叶髓的兴趣,最多只会促使他尝试一下。
    绝不会在这场明显是巨大游涡的拍卖会中投入核心力量。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这场拍卖会真的如期举行,那么它吸引来的绝不仅仅只是看热闹的旁观者。
    亚瑟王室不可能坐视自家王子的遗体被公然拍卖。
    这已经触及了王权尊严的底线。
    要么阻止,要么报復,要么两者皆有。
    那些嗅觉敏锐的大贵族们,无论是为了向王室表忠心,还是为了探查巫师学徒虚实,亦或只是单纯垂涎红玉叶髓这等拍卖品,也极有可能介入其中。
    届时,这场拍卖会很可能变成各方势力匯聚的角力场。
    甚至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杀戮场。
    马克甚至怀疑,如此高调宣扬巫师学徒的存在和力量,会不会吸引来王国中隱藏的其它巫师学徒与高阶超凡剑士?
    可能性虽然不大,但绝非为零。
    在目前如此情况不明的前提下,贸然投入大量力量只为去爭夺红玉叶髓,风险极高,收益却不確定。
    他如今积累的灵性已经足够支撑他安心修炼到三阶。
    只需要按部就班,最多一个月便能尝试凝结生命之果。
    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可能存在的红玉叶髓去蹚这浑水。
    若真想有所图谋,没有数千名战斗死士压阵,他绝不会轻易涉足核心。
    意识回归本体,马克睁开双眼。
    关於拍卖会的纷乱思绪被他暂且压下,他重新收敛心神。
    体表淡红色的生命能量再次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
    新一轮生命激活术修行,在平静中缓缓开始。
    外界的风暴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永恆的根本。
    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落。
    马克躺在一张舒適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死士意识网络中匯聚的海量信息,被他逐一归拢消化。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万千思绪。
    数日过去,关於神秘巫师学徒將在西地举办拍卖会,公开拍卖六王子卡修里遗体及珍稀宝物的传闻,如同野火燎原,在西地乃至更远的区域疯狂传播发酵。
    这场拍卖会的预热效果。
    在黑刃团有意或无意的推波助澜,以及无数闻风而动的势力暗中鼓譟下。
    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顶峰。
    这些信息的热度,甚至几乎要压过西地两大公爵家族之间的惨烈战爭。
    西地上空笼罩的战爭阴霾,似乎都被这件更富戏剧性的“奇闻”冲淡了不少。
    无数或真或假的消息被死士探索到。
    隨著信息不断匯总,拼图逐渐完整。
    一些新的想法也开始在马克脑海中浮现。
    首先,这场拍卖会的入场资格似乎颇为宽鬆。
    根据死士们搜集到的信息,几乎所有在芬萨王国中被赋予爵位的贵族家族,都有资格参与进去。
    甚至连一些並非贵族,但在王国境內势力庞大的大型组织。
    如传闻背后有数位大贵族暗中支持,垄断王国近三成矿石交易的“铁冠商盟”。
    以及足跡遍布王国四地,以货物运输闻名的“渡鸦商会”等等。
    这些组织,都收到了黑刃团递出的“邀请函”。
    这恰好给了马克一个潜在的机会。
    得益於他之前对雾境遗蹟的谋划,他在西地实际上已经暗中掌控了一座男爵领。
    虽然爵位低微,领地贫瘠,但却也是真正的王国贵族身份。
    理论上,温尔西男爵是完全有资格参与这场拍卖会的。
    这为马克提供了一个可以近距离观察这场拍卖会的机会。
    其次,马克敏锐察觉到了信息传播的异常。
    “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两天时间传遍整个上层社会的圈子。”
    “但同时,这些消息又被严格限制在特定的阶层內流动,在普通平民和底层冒险者中几乎听不到丝毫风声。”
    马克心中沉吟。
    “这背后绝对有无形的手在推动控制。”
    “黑刃团有这个胆子,甚至有这个能力做到如此精准的舆论操控吗?”
    或许有,但可能性很小。
    毕竟想要黑刃团完全出力,单单一位巫师学徒,或许不够。
    “推动者会是谁?”
    “加布里埃尔家族?”
    这个念头让马克的思绪更加复杂。
    其实这场拍卖会的信息刚刚传出的时候。
    马克就有些倾向索恩这位巫师学徒是独立行动,与加布里埃尔家族並无太深瓜葛了。
    雾境探索队的覆灭与战爭爆发,或许真的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但如今这场拍卖会,若说背后没有加布里埃尔家族暗中支持。
    单凭黑刃团和一名巫师学徒,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內將局面搅动得如此沸沸扬扬。
    可如果加布里埃尔家族真的深度参与此事,甚至就是主谋之一。
    那他们的目的就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了。
    公然拍卖王子遗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爭行为。
    这近乎等同是公开的反叛宣言。
    一位传承久远的公爵家族,会如此不智,选择用这种方式与王室彻底决裂?
    “难道,加布里埃尔家族也和我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挑起与奥尔西尼家族的战爭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目標,是推翻亚瑟王室的统治?”
    马克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惊了一下。
    但隨即又觉得可能性有,但不高。
    芬萨王国立国五百年,亚瑟王室的统治根深蒂固,底蕴之深厚难以想像。
    更不用说,王国贵族体系盘根错节。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推翻王室,意味著要挑战现存的所有利益格局。
    相当於与整个王国贵族阶层为敌。
    加布里埃尔家族一己之力,想要做到这一切无异於痴人说梦。
    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或底牌。
    比如,那位巫师学徒索恩所代表的、来自外部的力量?
    信息的不对称,让马克感到有些烦躁。
    不得不说,虽然他手下死士遍布王国,情报网络构筑的也很强大。
    但一些更隱秘的信息,马克还是接触不到。
    就比如索恩口中的帝国与黑塔学院,十几天过去了,他一直没有让死士放弃对这两个信息的调查。
    手下死士按照他的指令,利用一切渠道探查。
    然而,反馈回的结果却令他失望,一无所获。
    这两个名字就像根本不存在。
    至少在芬萨王国的歷史记录和民间传说中,没有任何痕跡。
    毫无疑问,这是他目前的情报网络无法触及的层次。
    “迷雾重重啊。”
    马克心中微微感嘆。
    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当一些关键的核心信息被牢牢封锁时,他所能看到的世界图景就必然是残缺的。
    基於此做出的判断,很难不会失之偏颇。
    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但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他必须关注,甚至真正参与其中。
    即使不为爭夺红玉叶髓。
    单纯只为收集更多的情报与隱秘,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罢了,多想无益。”
    马克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推测暂时搁置。
    没有更具体的信息,想再多也意义不大。
    又两日后,南地,荒途城。
    这里原本是南地著名的无主地带,位於几块贵族领地的交界处。
    地势复杂,龙蛇混杂。
    充斥著逃亡者、黑市商人、佣兵和冒险者。
    是名副其实的混乱之城。
    然而,就在数天前,这座混乱之城突然改天换地。
    一支神秘的武装力量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城防和关键区域。
    隨后宣布荒途城被尊贵的巫师学徒大人临时接管。
    没错,此地就是拍卖会举办的地方。
    原有的混乱被强力压制。
    城內秩序以一种铁血的方式迅速建立。
    此刻,荒途城略显破败但被重新修葺过的城门口,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但气氛却透著一种诡异的肃穆。
    进出的每个人,无论是衣著华丽的贵族,还是气息剽悍的护卫,亦或是面目普通的行商,都显得格外安静。
    眼神中充斥著警惕和探究。
    一辆並不起眼,印著某个不知名小贵族家徽的黑色马车,缓缓隨著人流驶近城门。
    马车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马克的目光平静扫过城门处那些明显不同於寻常城卫,眼神极为锐利,起码也是正式剑士级別的守卫。
    “温尔西,你也来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但却带著几分熟稔和意外语气的声音,从马车侧后方传来。
    马克的自光隨著声音来源微微偏移,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
    同时,意识微动,检索记忆。
    几乎是瞬间,他便从记忆的角落匹配上了来人的信息。
    姆赫尔男爵,同样是一位西地的小贵族。
    领地与温尔西男爵的封地相距不算特別远。
    马克保持著略带矜持与疏离的贵族做派,对著姆赫尔的方向点了点头,声音平和的应道:“嗯。这种场面在西地————確实不常见,来涨涨见识。”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另一架马车上的姆赫尔男爵身材微胖。
    此刻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紧张,语调微微上扬:“谁说不是呢!温尔西,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传说中的巫师学徒————嘿,那可是古籍里提到的存在!巫师学徒举办的拍卖会,恐怕一生都难得碰上这么一回!”
    他咂了咂嘴,眼神里闪烁著敬畏与嚮往,继续道:“我听说这次可是来了不少大人物,南地数个侯爵家族都派了人来,就连王室那边,好像也有人到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压低,几乎只能看到嘴唇在动。
    “这位巫师学徒大人的胆子,可真是————”
    姆赫尔男爵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最终化为一声感嘆,“竟然敢拍卖王子的遗体————嘖嘖,难以想像。”
    他的声音儘管努力压低。
    但在相对安静的入城队伍中,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带著探究。
    姆赫尔男爵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他脸上的肥肉抖动一下,立刻收住了话头,略显尷尬朝马克笑了笑,匆匆道:“先不聊了,温尔西。等到了拍卖场里面,我们再找机会好好聊聊。”
    马克自始至终神情都保持著淡然。
    他微微頷首,回应姆赫尔男爵的道別,然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窗帘。
    外界的嘈杂与窥探被瞬间隔绝。
    时间缓缓流逝。
    车轮碾过荒途城不算平整的石板路,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马车最终驶离主道,拐入被刻意清扫出来,用粗木柵栏围起的空地。
    这里已经停放了数十辆各式马车。
    从朴素到华丽的都有。
    一些衣著各异的护卫安静地守在自家马车旁,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用目光互相打量著。
    马车刚停稳,一名穿著黑色制服,胸前绣著黑刃团图案的侍从便快步迎了上来。
    动作干练,表情刻板。
    马克推开车门,走下马车,將一枚黑色金属令牌递了过去。
    黑衣侍从双手接过令牌,瞥了一眼上面的纹章和符文,手指在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
    他脸上刻板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將令牌恭敬地双手递迴,同时微微躬身,淡淡说道:“温尔西男爵阁下,凭证无误。”
    “请您跟我来,拍卖场在这边。您的护卫需要在此等候,不得进入內场。”
    马克点了点头,接过令牌收好。
    跟在侍从后面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