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纹章之秘扩散,新的风暴中心,点燃灵魂之光(10k大章)
时光如沙,在指间悄然滑落。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尤其是在这段暗流涌动的时间里。
转眼间,三天过去。
好不容易恢復平静的芬萨王国,再次被一则从黑刃团內部悄然流出,並迅速扩散开来的隱秘消息搅得天翻地覆,波澜再起。
据说这则消息的来源,依旧是那个早已陨落的巫师学徒。
是他更早的时候留给黑刃团的“交易”的一部分。
消息的核心內容直指传说中“海灵塔主”留下的巫师传承—湛蓝纹章。
更令人疯狂的是,这条隱秘消息,竟然直接指向了湛蓝纹章可能藏匿的具体线索区域。
剎那间,无数双或贪婪、或惊疑、或审视的眼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齐刷刷地將自光投向了王国的南部。
更精確地说,是投向南地原本並不算特別起眼的区域,拜伦侯爵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南地悄然酝酿。
而风暴眼,正是拜伦家族世代经营的贵族领地。
南地,拜伦侯爵领。
罗德里克家族主堡。
这座以坚硬黑岩垒砌而成的古老城堡,此刻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城堡最高层的书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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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
拜伦侯爵,这位以谋略著称的南地大贵族,此刻背对门口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前。
窗外是家族领地的春日景象。
阳光灿烂,但他却无心欣赏。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往日里沉稳如山的气度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遏制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该死的黑刃团!阴沟里的老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家族精心隱藏、谋划了三十年的最大秘密,竟然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公之於眾。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所有的努力和隱忍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即被推开。
拜伦侯爵瞬间调整了面部表情,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过身,恢復几分往日的威严,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他的长子霍尔茨。
霍尔茨此刻的脸色同样凝重,眉头紧锁,步伐比平日更快几分。
他快步走到拜伦侯爵身前,简单且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双手递上一封封漆完好的信件。
“父亲,来自格雷戈里公爵家族的银鸽传信,刚刚抵达。”
霍尔茨的声音有些低沉,微微有些紧绷。
拜伦侯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阴霾。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伸出手,接过那封轻飘飘的信件。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著信,走回宽大的书桌后缓缓坐下。
书房內,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眉宇间的阴鬱。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目光落在那些优雅却暗藏机锋的文字上。
就在拜伦侯爵阅读信件的同时,霍尔茨静静站在书桌前,目光复杂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他心中翻涌著无数疑问。
难道————如今在王国中逐渐扩散开来的那个传闻,是真的?
家族领地內,那座並不算特別雄伟的月牙山中,真的埋藏著传说中的湛蓝纹章,一位正式巫师的传承?
要知道在此之前,父亲可从未对他透露过只言片语。
他知道家族的“铁荆棘军团”长期驻扎在那里。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出於军事防御和训练精锐的考虑。
然而,这两天来,如同冬日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向罗德里克堡的各种信件、拜访请求、乃至隱晦刺探。
以及此刻父亲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阴沉与愤怒,让他不得不相信,那个传闻,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时间在令人室息的寂静中流淌。
只有信纸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壁炉燃烧的啪声。
片刻之后,拜伦侯爵看完了信中的每一个字。
他沉默著,手指无意识收紧,將信纸边缘捏得皱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
拜伦侯爵猛地將手中的信件狠狠拍在坚硬的橡木桌面上!
巨大的力道让木桌裂开裂纹。
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意与憋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狰狞,额头青筋隱现。
“呼—”
猛的喘息几下,拜伦侯爵强行平復著剧烈的心跳,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厉色与决绝。
“霍尔茨!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凛冬的北风。
霍尔茨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背,神情肃穆,沉声应道:“父亲,我在。”
拜伦侯爵抬起眼,目光落在长子脸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猜测。”
“我可以告诉你,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是真的。”
“湛蓝纹章,確实与月牙山有关。”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从父亲口中得到確认,霍尔茨的心臟还是不爭气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巫师传承!
足以改变家族命运,乃至他自己命运的机遇。
竟然,真的就在自家领地之內!
然而,拜伦侯爵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霍尔茨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热。
“但,它现在也不在。”
拜伦侯爵的语气多出了一丝无奈和讽刺,“至少,现在还不在我们手里,甚至不完全在月牙山之內。”
“黑刃团从那个死去的巫师学徒那里得到的消息,並非全部,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们现在故意把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放出来,就是要將水搅浑,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
他顿了顿,看著霍尔茨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继续说道,声音更冷几分:“格雷戈里公爵想来摘果子?”
“他以为凭藉公爵权势,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走我拜伦家族两代人、谋划整整三十年的东西?我绝不会同意!”
为了湛蓝纹章,为了那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巫师传承可能。
拜伦侯爵的父亲以及他自己,都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
甚至牺牲了部分领地发展的机会,將家族最精锐的力量钉死在了月牙山。
整整三十年!
眼看距离那个关键的“窗口期”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年时间。
家族的最大秘密却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泄露了出去!
这巨大的落差,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拜伦侯爵都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愤怒和无力。
甚至有一些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最后六个月?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霍尔茨的呼吸变得粗重。
巫师传承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恐怕都无法做到平静。
但很快,隨著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压抑的气息蔓延,他发热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个消息,本该是家族最高等级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父亲之前连他这个继承人都未曾透露分毫,就足以证明其重要性。
可现在,这个秘密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王国各地疯传。
格雷戈里公爵只是第一个传信的公爵,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室,还有其他大公爵,绝对不可能想要错过湛蓝纹章。
一位正式巫师的传承,足以让任何人,包括王室,都为之眼红,甚至亲自下场。
拜伦家族虽然强大,是南地侯爵,但在可能拥有巫师学徒的公爵家族,乃至王室面前,这份力量还远远不够看。
尤其是,他们家族目前並没有巫师力量坐镇。
“父亲,家族————现在要怎么做?”
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霍尔茨闷声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拜伦侯爵的脸色难看至极。
眼神中交织著不甘与愤怒。
他毕竟还没有真正得到湛蓝纹章,家族內部也的確没有巫师学徒。
面对格雷戈里公爵家族,单纯的硬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低沉:“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消息扩散的速度如此之快,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
“就算我们咬死说月牙山里什么都没有,那些贪婪的鬣狗也不会相信,他们只会以此为藉口不断施压,直至我们开放月牙山,甚至彻底失去对那里的控制。”
“到那时,家族三十年的谋划將彻底成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格雷戈里家族或者其他贵族,轻轻鬆鬆就夺走我们三十年的心血!”
拜伦侯爵的手指重重点在桌面上,“我会立刻亲自给加布里埃尔家族传信,请休斯行使他的议长特权,再次紧急召开王国议会!”
霍尔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再次召开王国议会?
距离上次因西地战爭而召开的紧急议会才过去多久?
“把水彻底搅浑!把王室,也拖下水!”
拜伦侯爵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著凶戾的光芒,“湛蓝纹章在月牙山,这个秘密现在已经守不住了。
“但如何获取它,真正的关键和时间,只有我知道!”
“我会在议会上公开部分信息,承认湛蓝纹章线索指向月牙山,但强调纹章的获取艰难和唯一性。”
“同时,我也会提出家族的条件。”
“拜伦家族可以放弃对湛蓝纹章的最终所有权,但我们要求拥有十年的独占权和使用权!”
“如果王室或其他势力不同意————”
拜伦侯爵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么,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我既然知晓纹章的获取方法,同样也可以让湛蓝纹章永远消失!”
这是威胁,但也是无奈之下的最后筹码。
他要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王室这个王国名义上最大的贵族拉进场。
利用王国议会的规则和王室的顾虑,为家族爭取到相对有利的谈判位置。
至少,也到得到湛蓝纹章的十年使用权。
如果王室和其他大贵族想要强行夺取,那么他不惜鱼死网破,让会让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补救?
已经晚了。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所有人都拖进风暴之中,利用规则的混乱和彼此的忌惮,为家族搏得一线生机。
至少,要保住半年后进入“窗口期”的机会。
不然,一旦引来多方势力的围剿与瓜分。
那么拜伦家族能不能在这场变局中挺过半年时间都难说。
霍尔茨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
既因为父亲话语中决绝的戾气,也因为眼前家族骤变的局势。
但他知道,父亲的决定或许是当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重重点头,沉声说道:“父亲,我明白了。”
书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壁炉中的火焰依旧跳跃,却驱不散瀰漫在房间角落的寒意。
谁也没有想到,在王国刚刚平静的表象下。
新的风暴会以如此突然的方式在南地上空凝聚。
引发风暴的,不再是贵族的战爭与权利的更迭。
而是足以改变个人命运、家族兴衰,乃至王国格局的巫师传承。
同一时间,王国遥远的北方,另一片被神秘与危险笼罩的地域。
王国北地,弥灵森林。
在芬萨王国广袤的疆域內,常年被不散浓雾所笼罩的奇异地域並非只有西地那处已然开启的遗蹟。
这些被统称为“雾境”的神秘区域,如同大地上的一块块疤痕,成因早已不可考究。
有些雾境会遵循著某种固定周期,內部浓雾会变得稀薄甚至完全散开,显露真容。
.
如同西地那处开启的雾境。
而有一些雾境,则似乎陷入了永恆的沉寂,其笼罩的迷雾数十年、上百年,甚至数百年都未曾有过丝毫变化。
无人知晓它们开启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些漫长岁月未曾开启,吞噬了无数好奇之人生命的雾境,在芬萨王国往往被称为”
禁忌之地”。
是绝对的生人勿近的禁域。
弥灵森林,正是一处被浓重灰白色迷雾笼罩超过两百年的禁忌之地。
它位於北地边缘,是广阔而阴鬱的古老森林。
两百年来,不乏胆大包天的冒险者、追寻神秘的学者、或是走投无路的逃亡者踏入其中。
但从未有人能活著走出这片灰白雾墙。
只留下无数恐怖而离奇的传说。
此刻,这片被视为生命绝地的弥灵森林深处,就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浓雾核心区域,却存在著与外界想像中截然不同的一幕。
一棵高达百米的巨树扎根於此。
树干极为粗壮,树皮呈现出近乎金属的暗沉色泽,上面爬满了苔蘚和蜿蜒的藤蔓。
庞大树干之上,如同一个空中平台的树冠中央,坐落著一座风格古朴简陋的小木屋。
木屋以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搭建,与巨树的枝干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靠近,极难发现。
木屋周围,粗壮的树枝上悬掛著十几盏造型奇特的灯。
这些灯並非以油脂或寻常燃料为光源,灯体內燃烧著幽蓝色的冷焰。
火焰无声燃烧,却没有散发出丝毫温度。
冰冷的光晕照亮木屋周围一小片区域。
一些从巨树自身延伸出来的细小枝芽,甚至直接穿透灯壁,探入那幽蓝冷焰之中,却丝毫没有要被点燃的跡象。
反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木屋內陈设极为简单。
除了角落一张以藤蔓编织的简陋床铺,和几个隨意摆放的,似乎是用来盛放草药或材料的石钵木盒外,再无他物。
木屋中央,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盘膝坐在地上。
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甚至有些苍白,黑色的头髮略显凌乱。
此刻,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眼底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清明。
“湛蓝纹章?”
他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声音在寂静的木屋內显得格外清晰。
尼科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浓浓的疑惑。
但很快,惊讶和疑惑被一种奇异的亮色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兴趣、渴望与某种算计的光芒。
紧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脸上的亮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肉痛之色。
眉头紧紧皱起,五官几乎要挤在一起。
“最后一次机会了啊————”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进行艰难的心理斗爭,“要不要用呢?真的要用在这上面吗?”
尼科洛並非芬萨王国之人,甚至不属於这片大陆。
他来自亚修斯帝国,是帝国大巫师学院“苍白高庭”的正式学徒。
此刻身处弥灵森林,也並非被囚禁或流放,而是在执行学院的强制任务。
能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信息的“信使之眼”,是学院配发给执行长期外派任务学徒的宝贵物资,使用次数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他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已经用掉了两次。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次主动向学院传递重要情报的机会。
用在这里,万一消息价值不够,或者学院不感兴趣,那他就真的只能在这鬼地方老老实实待到任务期限结束。
那意味著至少还要再熬上五年!
尼科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思索之中。
手指无意识捻著自己略显油腻的袍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赌了!”
终於,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
尼科洛抬起头,“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条信息,还是从黑塔学院的偷渡者口中传出的————黑塔那帮傢伙,虽然行事风格让人不齿,但他们的情报能力一向精准。”
“真实性————应该没问题吧?”
他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声音里带著不確定,但更多的则是自我肯定的意味。
“实在不行,无非就是再在这破地方多待五年————五年,该死的,我已经待了快七年了!”
“算了,用了!大不了就当正常执行任务!”
下一刻,他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不再犹豫。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一股无形的的精神力被缓缓调动起来。
周围的空气隨之开始泛起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
隨著精神力的持续输出。
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缓缓亮起。
光点最初只有米粒大小,迅速扩大凝实,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奇异光团。
光团的內部结构极为复杂,彷佛由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构成,缓缓旋转。
当淡蓝色的光亮达到顶峰时,光芒又迅速向內收敛坍缩。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散去,一颗奇异的眼珠悬浮在半空。
“眼珠”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
內部隱约可见流光缓慢游动,但表面光泽却显得极为黯淡,甚至能看到几条细微的裂纹。
彷佛濒临破碎一般。
看著眼前这枚“信使之眼”上面明显比上次使用时更加暗淡的光泽和新增的细微裂纹。
尼科洛眼中的肉痛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东西即便在学院內部,也需要不菲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这次使用后,恐怕就会彻底报废。
“湛蓝纹章的消息是真的,如果那真的关联海灵塔主传承————”
尼科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么这条消息的价值,绝对够我提前结束这次该死的观察任务,甚至可能还能从学院那里捞到一笔不菲的额外奖励!
“值得赌一把!”
心念已定,尼科洛不再迟疑。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控制著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注入到眼前悬浮的“信使之眼”中。
时间在无声的精神力灌注中缓缓流逝。
起初,黯淡的眼珠毫无反应。
但隨著尼科洛精神力的持续注入,眼珠內部缓慢游动的流光似乎被激活,速度开始加快。
眼珠本身也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白光。
表面的裂纹在白光之下显得愈发清晰。
嗡—
突然,一声直接迴响在精神层面的嗡鸣声,自眼珠內部传出。
这声音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引得空间都微微震颤。
尼科洛精神一振,知道信使之眼已经与学院的信使成功建立了初步联繫,进入了激活状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將自己的声音连同想要传递的信息,以精神力的形式,精准注入到眼前的信使之眼中:“苍白高庭,第六十九届学徒,魔药系,尼科洛·达芬里,任务標號:m8.342.188。
於任务执行地,翡翠岛芬萨王国,弥灵森林雾境监测点,匯报。”
“监测到重要异常情报,確认有非本大陆巫师学徒,疑似黑塔学院偷渡者於近期在芬萨王国內活动並死亡。”
“生前曾泄露关键信息,指向古代巫师组织三灵塔中海灵塔主的传承物湛蓝纹章”。”
“据情报分析,传承物当前存在於芬萨王国南地拜伦侯爵领之內,地名月牙山”。
“”
“情报真实性需学院评估,目前评估为“较高”。”
“匯报完毕,请求学院指示,並申请基於此情报价值,重新评估本人m8.342.188號任务完成度与后续安排。”
信息传递完毕,尼科洛立刻停止精神力的输入。
紧张地注视著眼前的“信使之眼”,等待著学院的验证与回復。
按照正常流程,信使之眼会將信息以极快速度传输给信使,並等待信使的验证与反馈。
这个过程通常不会太长。
然而,这一次,等待似乎格外漫长。
悬浮的眼珠在发出信息后,表面的白色光芒便开始迅速减弱。
那些细微的裂纹仿佛承受不住內部能量波动的衝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蔓延。
轻微的碎裂声音虽然很小,但在寂静的木屋內却如同惊雷。
“快一点啊!”
尼科洛心中焦急万分。
这枚信使之眼的状態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可能无法支撑到完成完整的双向信息验证和回传过程。
“学院的验证机制今天怎么这么慢?!”
裂纹如同蛛网般遍布了三分之二的眼珠表面。
眼珠上散发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其內游动的流光也近乎停滯。
“完了————我就知道。”
“湛蓝纹章这种正式巫师的传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出现线索?黑塔那些傢伙————”
尼科洛的心沉到谷底,脸上露出了懊恼和后悔的神色,之前的赌徒心態消失得无影无踪。
“赌个屁啊我!这下好了,信使之眼报废,最后的机会没了,还得在这鬼地方多待五年!”
“不,可能还不止五年!该死的弥灵森林,该死的观察任务!”
就在他心中暗骂,准备接受现实时—
嗡!
那枚布满裂纹、光芒近乎完全熄灭的眼珠猛地再次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白光!
紧接著,一点冰冷的精神波动,从眼珠中直接投射出来,准確无误地在尼科洛的精神海中响起,形成一道沙哑漠然的声音:“信息已验证,確认为三级优先情报”。”
“任务m8.342.188评估调整。”
“后续指令:继续执行原观测任务,加强对相关情报的收集,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暴露身份,学院会另行安排。”
声音简洁冰冷,说完便戛然而止。
隨即,那枚完成了最后使命的“信使之眼”轻轻一颤,表面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然后化为一小撮细碎的灰色粉末,簌簌飘落在地。
尼科洛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顾不得报废的信使之眼。
他脸上的懊恼和后悔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嘴巴微微张开。
“竟然————是真的?”
“学院验证通过了?三级优先情报?!”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原本只是抱著赌一把的心態,甚至已经做好了无用的打算。
没想到学院不仅接收了信息,还给予了“三级优先”的评估!
这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这意味著,这条情报的价值得到了学院的正式承认。
他提前结束任务甚至获得额外奖励,几乎是必然的了。
尼科洛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忍不住在狭小的木屋內踱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月牙山——————湛蓝纹章————看来,这芬萨王国,要热闹起来了。”
“我的任务,也到头了。”
在尼科洛身前的信使之眼化为齏粉的同一时刻。
距离芬萨王国遥远无比,跨越无尽汪洋的另一片广袤大陆,亚修斯帝国境內。
.
一片被终年不散的苍白雾气所笼罩的浩瀚区域。
这里的雾气与芬萨王国雾境的灰白浓雾不同,它们更稀薄,更轻盈,彷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稀薄的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高耸的尖塔,宏伟的穹顶。
蜿蜒的迴廊连绵不绝,宛若迷宫。
天空之上,各种奇异建筑静静悬浮佇立。
这里,就是亚修斯帝国境內的大巫师学院之一,与黑塔学院齐名的巫师学院——“苍白高庭”的所在地。
苍白雾海!
雾海深处,无数高塔中的一座。
高塔通体呈现出黯淡的灰白色,彷佛由凝固的雾气与灰烬构成。
这里是魔药系所属的“灰雾塔”。
塔楼第九层,是一个无比宽阔的环形大厅。
厅內没有窗户,光线来源於墙壁和穹顶上自行发光的符文。
四根巨柱直达穹顶。
数以千计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其上是密密麻麻的储物格,存放著海量的魔药配方与研究笔记。
大厅中央,则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巨大立体法阵。
法阵的各个节点上,摆放著无数正在咕嚕冒泡的坩堝。
就在这奇幻而诡异的景象中央。
一个全身裹在深灰色兜袍中的老者,正静静盘膝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
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如沟壑。
眼皮耷拉著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只留出一条缝隙。
一本厚重的巨大书籍无风自动,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正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自行翻动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著微光。
啪!
一声轻响传出。
忽然,老者身后,一座摆放著数百个格子的书架上,其中一个格子內的一枚信使之眼瞬间碎裂,化为细灰。
老者的眼皮甚至没有抬一下,神情毫无变化。
悬浮在他身前的厚书恰好在此刻翻到了最后一页,自动合拢。
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各种魔药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和气泡声响。
几息之后,老者乾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內响起,带著一丝玩味:“湛蓝纹章————”
“三灵塔的巫师传承,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食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划了一下。
精神发出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瞬间穿透灰雾塔的重重魔法禁制,传递到某个特定的地方。
片刻之后,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淡的沙哑语调:“调整本次学院的学徒试炼计划。”
“將试炼地点从原定的风峡湾更改为翡翠岛。”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趣味:“告诉那些小崽子,这次试炼,谁能为学院带回湛蓝纹章,除了试炼的基础奖励外,老夫个人,再额外奖励一次灰雾洗炼”。
,话音落下,精神力波动消散。
老者重新闭上眼睛,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灰雾洗炼。
这个消息若是被苍白高庭的巫师学徒们听到,足以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疯狂。
因为这是灰雾塔塔主,一位真正的魔药大师,亲自出手的的顶级洗礼,可遇不可求。
价值远超寻常的魔药或知识奖励。
这一刻,一场因芬萨王国隱秘消息而起的波澜,悄然蔓延到了帝国的巫师学院之中。
这场风暴最终会颳起多大的风,此时谁也不知道。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空旷的修行室內,悠长的呼吸声缓缓迴荡。
马克结束了生命激活术修行。
他睁开双眼,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沉凝內敛,却又隱隱蕴含著磅礴的生机。
成功突破三阶,凝聚生命之果后,修行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不论是吸纳外界灵性粒子,还是炼化內在的灵性,效率都大大提升了。
生命之果仿佛高效的能量转化炉,不仅自身能储存远超二阶的海量生命能量,更使能量消化速度提升了数倍。
“仅仅是三天的稳固与积累,生命之果內的能量储备就比刚突破时增长了近两成————
“”
“这种速度,在二阶时简直不敢想像。”
马克內视体內那颗散发著金红光泽的果实。
生命能量总量的快速增长,意味著他距离开闢精神之海的关口,已然不远。
不过,修行上的顺利,並未能完全衝散他心中的一丝无奈。
“黑刃团,没想到,他们竟然也知晓湛蓝纹章的线索。”
马克低声自语。
他派卢卡斯前往拜伦侯爵领,除了整合力量,为征服王国做准备之外。
另一个原因便是设法探查月牙山的虚实。
这本是一次谨慎的试探。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短短三天时间,风云突变。
黑刃团也不知出於何种目的,或许是搅局?
竟然將湛蓝纹章线索在月牙山这种消息主动散播了出去。
而且信息传播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如今恐怕已传遍王国上下,引得无数势力蠢蠢欲动。
“这还真是给我添麻烦。”
马克原本的设想,是在相对隱蔽的情况下,逐步探查可能存在的传承。
现在倒好,黑刃团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巫师传承可能存在的地点广而告之。
可以预见,如今的拜伦侯爵领,尤其是月牙山周边,恐怕已经成了整个芬萨王国的焦点。
无数明里暗里的眼睛、触手,都会想方设法伸向那里。
平静被彻底打破,水也被彻底搅浑。
“黑刃团是觉得凭一己之力难以得到传承,索性把水搅浑,製造混乱,好浑水摸鱼?”
“还是说这条消息本身就有问题,是个诱饵或陷阱?”
马克心中思索,分析著各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拜伦侯爵领已成了漩涡中心,他的计划也要隨之改变一下。
“算了。”
马克轻轻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压下。
事已至此,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已经是事实可。
过多纠结也没有意义。
他本就有著正式巫师的传承,是否能得到湛蓝纹章,对他而言不是绝对必要的。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意识跨越空间,瞬息转移。
三天时间过去。
卢卡斯已经彻底適应了暴涨的生命能量。
他也是时候,尝试操纵卢卡斯的身体点燃灵魂之光了。
南地,一处人跡罕至的密林深处。
卢卡斯正静坐於此,双目紧闭,气息平稳內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忽然,他微微一震,睁开双眼。
“主人。”
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也在瞬息间完成了交接。
马克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態,点了点头。
生命能量充盈稳定,肉体状態也处於巔峰,正是尝试点燃灵魂之光的理想时机。
“开始。”
马克意识內敛,心念微动,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他首先感知到的,是奔腾在身体之內每个角落,充满勃勃生机的生命能量。
此刻这些能量如同温驯的河流,在生命激活术的引导下缓缓流转。
马克的意识並未在此停留,而是继续向下,向內。
向著更本质的层面探寻。
那是意识的源头,是思维与自我的居所,是灵魂的所在。
对於普通的超凡者,甚至对於之前的马克自己,想要清晰感知到灵魂的具体形態,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灵魂虚无縹緲,难以捉摸。
只有真正凝结生命之果,才能模糊感应到自我的灵魂。
此刻,马克对灵魂的感知逐渐变得清晰。
在他的“眼”中,卢卡斯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朦朧的,散发著淡淡白色的光团形態。
“果然,与我的灵魂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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