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声沉闷又带著粘稠感的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我的妈呀!孙玉梅掉泔水桶里了!”
“这叫什么?恶有恶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快看快看!她头顶上还掛著一根烂白菜叶子呢!”
在全村人的哄堂大笑中,孙玉梅挣扎著从那个散发著酸腐餿臭的泔水桶里爬了出来。
她此刻的模样,简直比村口要饭的乞丐还要悽惨。
头髮上沾满了油腻的汤汁,脸上掛著剩饭粒和烂菜叶,身上那件她特意穿出来撑场面的花衬衫,此刻正往下滴著又黄又绿的不明液体。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以她为中心,迅速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前排的几个村民,被熏得连连后退,捂著鼻子,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憋不住。
“啊——!”
孙玉梅终於反应了过来,她看著自己满身的污秽,闻著那股能把人直接送走的恶臭,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彻底疯了!
也顾不上撒泼了,捂著脸,尖叫著就往自己家院子里冲。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把这一身的耻辱和恶臭给洗掉!
然而,【初级倒霉光环】的威力,才刚刚开始展现。
“汪!汪汪汪!”
孙玉梅刚一脚踏进自家院门,那条她养了三年,平时见了她就摇尾巴的大黄狗,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眼睛通红,对著她就扑了上来,张嘴就咬!
“啊!你个死狗!疯了吗!连我你都咬!”
孙玉梅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於是,一幅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画面,在江家村的黄昏下上演了。
一个浑身掛著烂菜叶子,散发著恶臭的女人,在前面连滚带爬地亡命飞奔。
一条土黄色的大狼狗,在后面齜著牙,穷追不捨。
孙玉梅绕著自家院子跑了三圈,最后脚下一滑,又是一个標准的狗吃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黄狗一口咬住她的裤腿,用力一撕!
“刺啦——”
她那条自以为时髦的喇叭裤,直接被撕下来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红配绿的秋裤。
那几个本来跟著孙玉梅一起当钉子户的泼辣媳妇,此刻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倒霉催的一幕,一个个嚇得是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我的娘啊……这也太邪门了吧?”一个胖媳妇小声地哆嗦著。
“刚跟辰子作对,就又是掉粪坑又是被狗咬的……这……这辰子该不是有神仙在背后保佑吧?”
“我看八成是!咱们可不能再跟著孙玉梅瞎胡闹了!不然下一个掉粪坑的,说不定就是咱们!”
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们打定了主意,再也不跟孙玉梅搅合在一起了。
而这,对於孙玉梅来说,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阎王爷点名,处处是坑”。
第一天,她在家炒菜。
刚把油烧热,准备放菜,结果掛在墙上的一整罐盐,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咣当”一声,盖子弹开,满满一罐盐,一粒不剩,全都精准地倒进了锅里。
“刺啦”一声,锅里冒起一股呛人的白烟。
孙玉梅看著那一锅可以直接拿去醃咸菜的油,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行,不吃菜,吃白米饭总行了吧?
结果,刚吃第二口,“嘎嘣”一声脆响,疼得她眼泪都飆了出来。
吐出来一看,米饭里,竟然藏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坚硬石头,她那颗本来就有点鬆动的门牙,直接被崩掉了半颗!
“呜呜呜……”孙玉梅捂著嘴,疼得是上不来气。
第二天,她不敢在家做饭了,准备去村里小卖部买包泡麵吃。
从家门口到小卖部,不到一百米的路。
她,结结实实地,连著摔了三个狗吃屎。
第一次,是踩到了一块西瓜皮。
第二次,是被一根不知道谁扔的香蕉皮给滑倒了。
第三次最离谱,平平整整的水泥路,她走著走著,左脚绊右脚,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等她一瘸一拐,鼻青脸肿地挪到小卖部时,老板娘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她,告诉她,泡麵,最后一包,刚刚卖完。
孙玉梅的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第三天晚上。
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孙玉梅,吹了灯,准备早早睡觉。
她刚躺到床上,翻了个身……
“咔嚓!”
一声木头断裂的巨响!
她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实木大床,床板,竟然毫无徵兆地,从中间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啊!我的腰!”
孙玉梅整个人都陷了下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差点没把老腰给当场闪断。
这一刻,孙玉梅的精神防线,彻底被击溃了!
邪门!太他妈邪门了!
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分明就是报应!是江辰那个小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与此同时,那几个外村媳妇,早就已经嚇破了胆。
她们背著孙玉梅,趁著夜色,一个个偷偷摸摸地溜到村委会,找到了还没下班的村长江顺德。
“村长,我们签!我们签!”
“按……按村里正常的价钱就行!我们再也不敢有別的想法了!”
她们哆哆嗦嗦地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领了钱,一溜烟跑回家,把钱死死地藏在了床底下,打死也不敢再提半个涨价的字眼。
一夜之间,孙玉梅就成了光杆司令。
第二天一早,当她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推开自家院门时,彻底绝望了。
只见村口的方向,十几台巨大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已经排著队开了过来。
“轰隆隆——轰隆隆——”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些挖掘机,绕开了她家的地,直接在她家地块的东、南、西三个方向,挖出了三个巨大的深坑。
村里施工队的队长,正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指挥著。
“都听好了啊!这是咱们村未来的生態公共卫生间!江总说了,必须用最好的材料,建得又大又宽敞!保证让大家用得舒心!”
“还有,以后村里谁家有生活垃圾,都別乱倒了啊,暂时先统一堆放到这几个大坑旁边,等咱们的垃圾处理站建好了再统一处理!”
挖掘机挖出来的黄土,被大风一吹,全都朝著孙玉梅家的方向飘去。
再加上周围村民们“不小心”倒过来的各种生活垃圾,在太阳的暴晒下,开始发酵,散发出一股股冲天的臭气。
孙玉梅站在院子里,闻著那股混杂著尘土和酸臭的“丰收”味道,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把昨天晚上喝下去的半碗粥,全都吐了出来。
她家的窗户,连一条缝都不敢开。
可那声音,那气味,还是无孔不入地往屋里钻。
“完了……全完了……”
孙玉梅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的摇钱树,彻底变成了一座被垃圾和粪坑包围的孤岛。
在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孙玉梅终於彻底崩溃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已经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土地凭证,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朝著江辰家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