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肥胖的脸皮剧烈抖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抖得厉害。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被一个浑身是泥的孩子用外语当眾羞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要是传开，那块金字招牌今天就算彻底砸在了这间教室里。
他颤抖著指向站在前排的江小山，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假的！肯定是你们提前找人配音，或者让他背好的台词！”
其余几名隨行教师急忙出声声援，试图挽回所剩无几的顏面。
“对！一定是提前背好的！”
“肯定是作弊了！乡下人最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
他们无法容忍自詡高人一等的教育成果被一个土生土长的乡村孩子轻易击碎。
直播界面上的字跡疯狂滚动起来。
【我就说嘛！一个农村娃怎么可能懂八国语言！肯定是剧本！】
【这学校太噁心了！为了博眼球，居然让孩子假装天才！】
江辰抱起双臂，冷眼看著这群面红耳赤的体面人。
“行啊，既然你们觉得是背的。”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视线在对方那张汗津津的脸上扫过。
“那咱们就比点做不了假的。”
马老师挺起胸膛，急切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对！比做不了假的！”
他脑中灵光一闪，自以为找到了反败为胜的法宝。
“外语这种东西，死记硬背总能唬人！有本事，咱们比理科！比奥数！”
他不相信这种考验逻辑与智商的科目也能靠作弊矇混过关。
他拉开真皮包的拉链，扯出一叠印刷精致的白纸。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他將纸张高高举起，神色里重新填满了傲慢。
“这是我们伊顿小学，专门从国外引进，用於选拔顶级天才儿童的超纲奥数题库！”
“每一道题，都是近五年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决赛真题！別说是小学生，就是很多重点中学的初中生，看到这些题都得头皮发麻！”
那叠试卷被他重重砸在讲台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来啊！有本事，让你们的学生做做看！”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群泥猴子，除了会背几句洋文，还会干什么！”
江辰走上前，隨手抽出一页纸，视线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纸面印著繁复的公式，充斥著希腊字母与数学符號。
那些关於费马大定理的特殊解，以及黎曼猜想的几何模型应用，足以让大学相关专业的学生感到棘手。
江辰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嗤。
他把纸张递给近旁的江小山，接著將剩下的试卷分发给前排的十几个孩子。
“都拿好了，別弄丟了。”
他的动作隨意，看不出半点紧张。
马老师盯著对方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他抬起手腕，按下了那块名贵手錶的计时键。
“好！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计时开始！”
他盯著錶盘上的指针，等待著这群乡村孩子在镜头前出丑。
拿到卷子的孩子们並没有露出难色，反而微微皱眉，流露出些许嫌弃的神情。
他们没有索要草稿纸，只是各自从笔袋里摸出最便宜的原子笔。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群孩子俯下身子，开始在纸上落笔。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几乎没有停顿。
他们神情专注，落笔的动作利落得不需要任何思考。
复杂的算式在他们笔下迅速简化，直接越过冗长的推导过程，落出最终的数值。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时钟的指针才刚走过八格。
江小山揉了揉眼睛，把笔往桌上一丟。
“报告老师，我写完了。”
他將纸张递到身侧神情呆滯的江慧心手中，嘴里嘟囔著。
“这也太简单了吧，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比我妈让我算的，咱们村养猪场里，三百头猪每天需要多少斤玉米，多少斤豆粕，多少斤微量元素才能达到最优肉料比的题，还要容易多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孩子们也陆续停下了笔。
“我也写完了！”
“我也是！”
一叠叠写满答案的纸张被递到了讲台前。
站在对面的几个城里孩子还盯著第一道题的题干发愣。
马老师一把夺过江慧心手里的试卷，拧开红笔的笔帽。
“错的！肯定是错的！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低声念叨著，视线在答案上快速扫过。
隨著纸页的翻动，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指缝间的红笔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连带著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第一道题的步骤毫无瑕疵。
第二道题的得数完全正確。
整张试卷找不出任何扣分点，解法精妙而直接。
他稳不住手指，慌乱地去翻看后面的试卷。
每一份都写著工整的满分答案。
红笔从他鬆开的指间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膝盖发软，身体失去支撑，直接跌坐在了水泥地上。
“满分……怎么可能……全都是满分……”
他盯著那叠写满红色对勾的纸张，目光空洞。
在他身后，那几个平日里被捧上天的城里孩子呆立著。
他们看著那些复杂的符號，再看看对面已经开始玩起泥巴的同龄人，眼眶渐渐红了。
积攒至今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哇！”
一个男孩率先崩溃，扯开嗓子哭出了声。
紧接著，哭声在教室里连成了一片，几个孩子对著直播镜头哭得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