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拼了!”
江学文那悽厉的咆哮还在村口的上空迴荡。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地张开双手,朝著江辰猛地扑了过来。
那架势,不像是一个读书人,更像是一条被逼到绝境,准备豁出命来咬人的疯狗。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万海更是气得拐棍直哆嗦,想上前,又怕被这疯子伤到。
江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就在江学文那双枯瘦得如同鸡爪子的手,即將要碰到江辰衣领的瞬间。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黑影,猛地横在了江辰面前。
是王大苟!
“我操你姥姥!”
王大苟那双牛眼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他看都没看江学文的动作,蒲扇一样的大手,带著一股恶风,直接就反手抡了过去!
那动作,简单,粗暴,不带一丝花哨!
“啪!”
一声响亮到极致的脆响!
清脆得就像过年时,谁家院子里炸开了一个二踢脚!
所有人都看到,江学文那瘦弱的身体,在半空中像是陀螺一样,硬生生转了半圈。
隨即,“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三米外的水泥地上。
半空中,还飞出了两颗带著血丝的,白森森的东西。
是牙。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学文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入手处,是火辣辣的剧痛和迅速肿胀起来的皮肉。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王大苟还不解气。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抬起他那穿著45码解放鞋的大脚,对著石桌上那两瓶江学文视若珍宝的假茅台,狠狠地踩了下去!
“砰!”
“咔嚓!”
两个精美的酒瓶,应声碎裂!
一股极其刺鼻的、带著工业味道的劣质酒精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闻到这股味儿,围观的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敢拿著玩意儿来糊弄我们辰哥和老太爷?”
王大苟指著地上瘫坐著的江学文,破口大骂。
“还在辰哥面前撒野?你他妈算哪根葱!”
江学文捂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看著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那刺鼻的液体,眼神里终於不再是嫉妒和怨毒,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填满。
他怕了。
彻彻底底地怕了。
这一巴掌,把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以为是,全都给扇得烟消云散。
江辰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江学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江家村,不养閒人。”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更不养,你这种偷鸡摸狗,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江辰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对著不远处的保安队,隨意地摆了摆手。
“保安队,把他给我丟出去。”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爆喝。
七八个一直守在旁边的黑衣保安,立刻像一群猛虎般冲了上来。
他们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两个人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江学文的胳膊,就像拎著一只刚从鸡瘟里捡出来的死鸡,拖著他就往村外走。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江学文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开始拼命地挣扎,两条腿在地上胡乱地蹬踹著。
他发出了比刚才还要悽厉的惨叫。
“放开我!我是江家人!我是博士!我也有权利分红!”
“江辰!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嫉妒人才!”
“老太爷!三爷!救我啊!我们都是姓江的啊!”
然而,他的挣扎和哀嚎,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同情。
老太爷江万山,从始至终都低著头,看著眼前的棋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三爷江万海,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满脸的嫌恶。
周围的村民们,更是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保安们面无表情,手上力道极大,架著江学文根本不容他有半分挣扎。
他们一路把江学文拖到了村口那座气派的汉白玉牌楼外面。
这里,是江家村的地界。
牌楼外,就是属於村外的土地。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们同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像是扔一个破麻袋一样,双手猛地一抡!
“啊——!”
江学文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难看的拋物线。
“扑通!”
一声闷响。
他像条死狗一样,被远远地扔进了路边一个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积满了浑浊雨水的泥坑里。
浑黄的泥浆,瞬间溅了他一身,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江学文浑身是泥,头髮上还掛著几根烂菜叶子,狼狈不堪地坐在泥坑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王大苟大步流星地走到牌楼下面,像一尊门神,指著泥坑里的江学文,扯著嗓子大骂。
“记住了!以后再敢踏进我们江家村半步,老子亲手打断你的狗腿!”
“还不快滚?!”
江学文在泥坑里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头也不敢回地朝著县城的方向,落荒而逃。
看著他那狼狈消失的背影,村口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鬨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