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长目光急切。
    “江总，实不相瞒，咱们县里其他地方太穷了，我就想来取取经，看看能不能把你们江家村的发財模式，推广到全县甚至全省去？”
    江辰翻动了一下炉子上的韭菜。
    刷子蘸著香油，在绿油油的韭菜叶上轻轻扫过。
    炭火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他端起旁边的冰镇啤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江辰拿起几串烤好的韭菜，隨手递过去。
    “张县长，你先別急。吃串，这东西壮阳补气，平时你们坐办公室少运动，得多吃点。”
    张为民哪顾得上什么形象。
    他两手接过滚烫的铁签，不顾烫嘴，连著擼了两串。
    他嚼著韭菜，不住地点头。
    “好吃！老弟，我是真著急。全县几百万人等著吃饭，省里天天要数据。你这江家村富得流油，其他村子连修路的钱都凑不出。我这县长当得脸红啊。”
    江辰放下手里的刷子，拿起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
    “张县长，江家村的模式，你们学不会。”
    张为民愣住了。
    他手里拿著半截韭菜签子，神色急切。
    “为什么学不会？老弟，只要你肯教，县里出政策，村干部带头干，就算扒层皮我们也得干出个样子来。”
    两个秘书也停下了吃肉的动作，齐刷刷地盯著江辰。
    江辰靠在塑料小马扎上，语气极其平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核心。
    “因为他们没我这么能砸钱。”
    这句话极度粗暴。
    张为民被噎了一下，但他根本无法反驳。
    江氏集团买飞机运菜，拿百亿现金砸跨国药企，几千亿的资金在股市里翻江倒海。
    这些操作连省財厅都看傻了。
    普通村镇哪怕借高利贷，也凑不出江辰的九牛一毛。
    张为民很不甘心。
    “硬体学不了，但软体能学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江辰脑子里隨便一个商业构想，只要漏出一点乾货，整个县的gdp绝对能原地起飞。
    这也是他新官上任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往后的仕途也就彻底稳了。
    江辰隨手捡起一根吃完的竹籤，在满是油污的青石板上画了个圈。
    “模式学不会，但思路可以借用。”
    张为民眼睛亮了，赶紧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秘书小李。
    “记下来！快点记！”
    小李顾不上满手是羊油，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签字笔，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江辰用竹籤点著地上的圆圈。
    “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產业园，也別去招商引资搞什么重工业。咱们县底子薄，拼不过那些大城市。”
    张为民追问。
    “那搞什么？”
    江辰敲了敲地面。
    “就抓最基础的农副產品。民以食为天，城里人天天喊著吃不到放心菜，这就是最大的市场。”
    张为民嘆了口气。
    “可是种地不赚钱啊老弟。咱们县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越种越穷。”
    江辰抬起头，直视张为民的眼睛。
    “种地当然不赚钱，赚钱的是中间商。菜农一块钱一斤批发的菜，到了省城超市就变成五块八块。中间的差价去哪了？全被二道贩子和渠道商扒皮了。”
    张为民再次嘆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农產品容易坏，物流成本太高，菜农只能卖给收菜的车队。人家把控著渠道，菜农只能挨宰。”
    江辰在那个圈的旁边，又画了一条直线。
    “这就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步，整合土地。把分散的农田集中起来搞合作社，规模化种植，统一种子，统一化肥，降低成本。”
    江辰加重了语气。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大搞集中化冷链物流。直接跳过中间商，把货直发省城终端。”
    张为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搞冷链物流？这投入可太大了。买几百台冷藏车，建大型保鲜库，县財政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就算是去银行贷款，审批流程也得走上大半年。”
    江辰笑了笑，指了指村口方向那片庞大的物流园。
    “县里没钱，我有啊。”
    张为民睁大眼睛，心臟狂跳。
    “老弟，你的意思是……”
    江辰语气平静，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江氏集团的全省冷链网络已经搭好了。几百个智能仓储中心，上千辆全自动冷藏重卡，现在运力还有富余。只要县里能把下面的村镇组织起来，种出符合標准的农產品，剩下的物流和销售终端，我全包了。”
    张为民激动地一拍大腿，手里的铁签子直接掉在地上。
    “老弟！你这话当真？你愿意给全县的农產品兜底？”
    江辰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我只赚物流费和终端差价，大头留给农民。我不差这点钱，但我得保证我的物流车队每天都有货拉。市场需要货源，江家村的產量供不上整个南江省，全县的產能加起来，正好吃下这块蛋糕。”
    小李在旁边奋笔疾书。
    因为激动，他写断了碳素笔的笔尖，赶紧换了一支继续狂记。
    张为民搓著手，高兴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
    但很快，他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老弟，这事说起来容易，真要落实下去阻力不小。各村的情况复杂，那些收菜的二道贩子肯定会背地里捣乱。”
    江辰把签子扔进垃圾桶，拿白毛巾擦净手上的油渍。
    他身上那种隨意慵懒的气质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张县长，这就是你们县政府该乾的活了。”
    江辰盯著张为民，声音沉稳有力。
    “我出钱、出渠道、出物流，不是来做慈善的。规矩必须按我的来。”
    张为民拍著胸脯保证。
    “你说！只要能让老百姓赚到钱，什么规矩我都答应！”
    “第一，定价权必须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有了我的冷链，菜就不会烂在地里。那些压价捣乱的二道贩子，县里出面，全部按扫黑除恶的標准给我踢出局。谁敢拦江氏集团的车，我就砸了谁的饭碗。”
    张为民重重点头。
    “好！我亲自掛帅，让公安局去办！”
    江辰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县里的任务就是抓质量管控。江家村出去的货，那是免检的顶级招牌。其他村子並进来，质量绝对不能拉垮。”
    “谁家地里敢打剧毒农药，谁敢在菜里掺假、注水，直接永久拉黑。江家村的牌子，不能被一颗老鼠屎砸了。”
    张为民態度比小学生还要端正。
    “没问题！每个村成立品控小组，出了质量问题，我直接摘那个村长的帽子！”
    这时，大平层的屋门被推开。
    苏青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她穿著宽大的真丝睡裙，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
    苏青揉著眼睛嘟囔。
    “老公，你在跟谁说话啊？好吵。”
    江辰原本冷厉的气场瞬间收敛。
    他快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揽住苏青的腰，扶著她在一张软椅上坐下。
    江辰语气温柔，眼神里全都是克制不住的深情。
    “县里的领导来串门，吵醒你了？”
    接著，他转头简单介绍了一句。
    “张县长，这是我老婆苏青。现在怀著孕，有些嗜睡。”
    张为民赶紧站起身，两个秘书也跟著站得笔直。
    “弟妹好！打扰你休息了，真是罪过罪过。”
    张为民可是知道苏青底细的。
    作为省城首富苏天豪的独生女，江辰不仅自身实力恐怖，背后的老丈人更是全省商界的半壁江山。
    这两口子，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苏青笑了笑。
    “张县长客气了。你们聊正事，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江辰拿过一条羊绒薄毯盖在苏青腿上，动作极其细心。
    “你在这坐著，我进去给你倒杯温水。”
    张为民看著这一幕，心里十分感慨。
    外面传闻江氏集团的掌舵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没想到私底下是个十足的护妻狂魔。
    这铁汉柔情的一面，倒是让人觉得他更加深不可测了。
    江辰端著温水走出来，递给苏青。
    他重新走回烤炉前，看著已经吃饱喝足的张为民。
    这顿极其简陋的院子烧烤，没有高档次的酒局，也没有冗长的官方客套话。
    三个西装革履的县里领导，一人手里拿著一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吃得满嘴是油。
    却硬生生把这顿饭，开成了一场关乎全省经济走向的高级別战略会议。
    江辰隨口点拨的基层商业闭环模式，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完全摒弃了传统官场上的文件空话，极具实操性。
    张为民越听越兴奋。
    他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肚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当场拍板。
    “老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为民站起身，激动地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回去之后，我立刻组织县委开会，把江家村定为全省农业改革的绝对模范村！”
    “老弟你放心，江氏集团在县里的所有投资和运营，我给你承诺，政策上一路绿灯！”
    “以后凡是涉及到江家村的审批文件，不需要走流程，直接送到我办公桌上，我亲自签发！”
    “绝对不让你们的生意受任何官僚风气的阻碍。谁敢给江家村使绊子，我张为民第一个让他滚蛋！”
    江辰站起身，手里还拿著那把大蒲扇，笑了笑。
    “张县长有这份魄力，咱们县脱贫是迟早的事。”
    张为民走到江辰面前，极其郑重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江辰那沾著点羊油的右手。
    他来的时候叫江总，现在连称呼都变了。
    “江老弟，你可是咱们全县的大功臣啊！”
    江辰笑著回道。
    “好说好说，只要上面不干预我们自己发展，江家村的货，保准带飞全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