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大雪初霽。
持续了好几天的暴雪终於停歇,冷空气退散,久违的冬日阳光撕开云层,洋洋洒洒地落在江家村的青石板上。
大平层臥室內,恆温系统运转良好。
江辰靠在床头,手指挑起苏青睡衣的真丝肩带。
苏青娇嗔著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大早的你不嫌累呀,昨天开会开那么晚。”苏青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江辰低头吻在她白皙的后颈上,语气带著笑意。
“这不是看外面出太阳了,想带你出去透透气。”
苏青翻过身,伸手捏住江辰的脸颊扯了扯。
“少找藉口,我都听见外头闹哄哄的了,你是不是又搞出什么大动静了?”
江辰握住她作乱的小手,顺势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厂家交货了,五百辆车送到了村口。走,换衣服,老公带你看真正的农村车展。”
十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走出院门。
江家村的大牌楼外,引擎的轰鸣声震天响。
五百名汽车厂专门雇来的代驾司机,穿著统一的蓝色工装,开著整整齐齐五百辆崭新的高配版五菱宏光,浩浩荡荡地压过积雪路面,排著长龙开进江家村。
这场面实在太有视觉衝击力了。
几百辆车排成几路纵队,一眼望不到头。
顶配版的五菱宏光车漆做过特殊处理,银色的车身在太阳底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宽阔的村广场根本停不下。
代驾司机们只能把车沿著主干道两边一路停过去,连花坛边上的空隙都塞得满满当当。
王大苟光著大脑袋,扯著嗓门在广场上指挥倒车。
“往左打轮!回正!对!就停这!”
李强跑到江辰跟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辰哥,你真狠,硬生生把五菱麵包车开出了装甲部队进城的架势!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百辆车同时打双闪,亮瞎眼了!”
江辰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
“皮实耐造空间大,过年拉头猪串门都不嫌挤,这才是咱江家村的排面。”
广播大喇叭响了起来。
全村老少听到动静,全都扔下手里的扫帚、铁锹,连围裙都顾不上摘,乌压压地往广场这边跑。
几千號人把广场四周的台阶和花坛围得水泄不通。
大伙看著那一片银闪闪的钢铁车阵,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江有福手里还拿著个沾著油渍的大铁勺,激动得直拍大腿。
“老天爷啊,这哪是车啊,这是搬了一座银山进村啊!”
张桂芳踩著高跟鞋,伸长了脖子往车里张望。
“哎哟,这座椅是真皮的!里面还有大屏幕!比建业那辆破二手轿车气派多了!”
村民们嘰嘰喳喳,交头接耳,呼吸全跟著急促起来。
老村长保国叔穿著厚棉袄,拿著一份长长的红头名单走到高台上。
高台正中央,早就架好了几张铺著红绒布的长条桌。
江辰拉著苏青走到台前。
他转身面向底下的几千村民,抬手往下压了压。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气声。
江辰转头对著李强抬了抬下巴。
李强立刻会意,一挥手。
十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队员,两人一组,提著五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密码箱走上高台。
“开箱!”李强扯著嗓子大吼。
安保队员齐刷刷按下卡扣。
箱盖翻开。
江辰一声令下,几人抓著箱子底座,直接把箱子底朝天倒了过来。
“哗啦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
五百把崭新的车钥匙,每一把都绑著鲜艷的红丝带,全被倒在红绒布长桌上。
红彤彤亮晶晶的一大片,直接堆成了一座极度震撼的钥匙小山。
台下的村民眼睛全直了。
好几个定力差的年轻人甚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江辰拿起大喇叭,声音洪亮地在广场上空迴荡。
“大傢伙看清楚了!”
“这五百辆车,就是咱们江家村今年的特別年终奖!”
底下直接炸开了锅。
江满仓激动得浑身直哆嗦,手里的旱菸袋都掉地上了。
王大苟更是扯著嗓门鬼哭狼嚎。
江辰拿著喇叭继续喊话。
“咱们村不讲虚的,车就在这摆著,谁都有份拿!”
“但是!”
江辰语气极度霸道,毫不留情地定下规矩。
“我不看你们在外面当过什么大老板,也不管你在村里是什么辈分!”
“我只看你们在我们村这大半年的劳作积分和贡献!”
“干得多,拿大头!偷奸耍滑的,连个轮胎都別想碰!”
村民们听完,热血直衝脑门。
大家激动得两手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那可是实打实的大汽车啊!
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半辈子的农民来说,就算不是什么几百万的豪车,但只要是四个轮子的汽车,那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能在村里开上一辆自己的车代步,走亲戚那是多大的面子!
谁家要是有辆车,连说媳妇都比別人硬气三分。
江辰把喇叭递给旁边的老村长。
“保国叔,开始念名单。”
老村长双手捧著那份红头文件,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凑近麦克风,用最大的音量喊出了第一个名字。
“年度贡献积分第一名!”
“江石头!上来领车!”
名字一出,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石头原本光著膀子在后山扛饲料,听到大喇叭喊他,隨手扯了件外套披上就跑了过来。
他像铁塔一样的身子硬生生挤开人群,大步跨上高台。
两米高的壮汉,此刻脸红得像猴屁股,连手脚往哪放都不知道。
江辰从那座钥匙山里隨便抓起一把绑著红丝带的车钥匙。
他大步走过去,把钥匙重重地拍在江石头的掌心里。
“辰……辰哥……我……”
江石头结结巴巴,眼眶通红,激动得连句囫圇话都说不出来。
江辰用力拍了拍江石头那宽阔结实的肩膀。
“拿著!”
“这是你起早贪黑,天天刷猪圈扛麻袋干出来的!”
“谁付出,谁就得拿奖励!”
江石头攥紧了车钥匙,转过身对著台下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扯著大嗓门吼了一句。
“俺以后把命都卖给村里!”
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叫好声。
发车大会有条不紊地进行。
老村长一个个念著名单。
拿到钥匙的青壮年劳力们,全都撒丫子狂奔下台,跑进车阵里按动解锁键。
找到自己的那辆新车后,他们围著车身左摸右看,连车轮子上的泥点子都想用袖子擦乾净,简直爱不释手。
底下的人伸长脖子听著。
大伙心里都暗暗琢磨,这前几十辆车肯定都是发给各部门主管,或者是像石头这样干力气活的壮劳力的。
就在这时,老村长推了推老花镜,看著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大声喊了出来。
“李翠花,上来领车!”
台下原本热烈的气氛安静了那么两秒钟。
江有福抠了抠耳朵,转头看著旁边的张桂芳。
“保国叔喊谁?李翠花?咱们村那个在物流园收废纸的寡妇?”
张桂芳也愣住了。
“不能吧?一个扫地大妈也能领汽车?”
高台上,老村长拿著麦克风又重复了一遍。
“李翠花!赶紧上来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