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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系统本体竟是打工人?天道也有KPI!
    “开火。”
    裴朵吐出两个字。
    咸阳要塞底部的装甲层“嘎嘣”一声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走。
    三道直径百米的暗金光柱同时亮起,缓缓匯聚成一个点。
    主炮开火的那一瞬,没有炮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碾碎一切的能量倾泻。
    暗金光柱垂直砸进罗酆山地脉裂缝。光柱接触地表的剎那,黑石地面连碎裂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气化。
    裂缝里翻滚的猩红代码被暗金能量扫过,连自我修復的程序都没来得及跑完第一行,整段底层代码当场归零。
    强制擦除。
    物理意义上的格式化。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闷响,像地球的胃在叫。整个罗酆山板块硬生生往下沉了十米,周围的废墟碎石哗啦啦地往新裂出的缝隙里灌。
    烟尘散去。
    一条宽达数百丈的垂直通道出现在眾人眼前。
    通道四壁光滑得离谱,呈现出一种被极高温度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折射著幽幽的暗金余光。
    直通地心。
    深不见底。
    裴朵站在通道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二话没说,纵身跳了下去。
    黑金色的帝王煞气在她周身撑开一层护盾,失重感猛地袭来。她急速下坠,通道壁上的琉璃反光如流星般从视野两侧掠过。
    “长公主,深度突破三万丈。”通讯器里李斯的机械音准时响起,“未检测到系统本体的能量反应。猩红代码残留度——零。”
    裴朵皱了皱眉。
    不对劲。
    刚才系统本体还在疯了一样扩张猩红深渊,恨不得把整座罗酆山连人带山一口吞了。主炮这一下確实狠,但就算把它打残了,也不该消失得这么利索。
    一点渣都不剩?
    这不是被打跑了。
    这是主动收手了。
    两分钟后。
    裴朵的战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下坠停止。
    她站稳身体,抬起头。
    没有猩红代码。没有黑暗深渊。没有扭曲的空间。
    眼前是一个没有边界的纯白世界。
    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找不到光源,也看不见影子。连地面和天花板的分界线都不存在,白得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安静。
    安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裴朵下意识屏住呼吸,发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细若游丝,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这种环境她见过。
    不久前在哀牢秘境负一层,白门背后的那个空间,跟这里一模一样。
    “李斯,扫描当前区域。”
    “指令收到。雷达波段反馈异常——当前空间不存在物理坐標,无法建立三维模型。”
    李斯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传播得很短,像掉进了棉花堆。
    地面上。
    许默推了推那副满是裂纹的眼镜,死盯著平板电脑上乱跳的数据流。
    “阴差令的探测波段发出去就没了,连个回波都收不到。”他快速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向林萨,“地底那个空间不属於现有的任何维度。不是地府的,不是现世的,也不是系统的。”
    他顿了一下。
    “它是一个被人单独切出来的盲区。像有人拿刀从宇宙上割下一块肉,缝成了一个口袋。”
    林萨没接话。她反手握著等离子短刃,站在裂缝边缘,死死盯著下方那团深不见底的黑,隨时准备跳。
    纯白空间里。
    裴朵抬起右手。
    一团黑金色的煞气在掌心凝出来,浓郁到几乎凝成实体。她屈指一弹。
    煞气化作一道利刃,笔直地射向前方的白色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声。
    黑金利刃飞出去不到十米,像一块冰丟进了温水里。
    无声无息地化了。
    並非被挡住,而是被这个空间本身的规则吃掉了。
    “绝对惰性环境。”许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语气比平时沉了一截。他盯著屏幕上直线归零的能量读数。
    “这地方不吸收能量,也不反射能量。它在把所有进来的东西强制拉停。”
    他推了推眼镜。
    “系统本体不是在躲主炮。它用这个空间把自己关了起来。所有接口全关了。攻击、探测、对话——全部拒绝。”
    裴朵缓缓放下手。
    它没有反击。
    没有暴怒。
    它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它刚才掀桌子砸猩红深渊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一百倍。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敌人会拼命,你知道它下一步要干什么。
    但一个突然不说话的敌人——你连它在想什么都猜不到。
    裴朵没有退。
    她迈开步子,径直往前走。
    纯白空间看不到尽头,也没有任何参照物。但体內刚刚融合的酆都大帝本源像一根指南针,带著她的脚步偏向某个方位。
    她走了很久。
    可能是几百步,也可能是几千步。在这个没有距离概念的地方,时间和空间都变得模糊。
    然后,她停了下来。
    脚边的白色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裴朵蹲下身。
    坑不大。直径不到两厘米的圆形刻槽,像有人用手指头在地上按了个印子。
    但刻槽的边缘不简单。
    密密麻麻的规则性蚀刻纹路,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裴朵黑金色的瞳孔微微聚焦,那些纹路瞬间被放大、解析。
    她脑海中立刻弹出了一张画面。
    许默之前拿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银色种子。
    在江城德济医院地下找到的那颗,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浑圆。
    种子外壳上的纹路。
    和眼前这个刻槽边缘的纹路。
    一模一样。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裴朵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千年前,嬴政在长城地基最深处挖出一层诡异的黑土,埋下了一颗银色种子。
    三年前,西方死神塔纳托斯在江城德济医院地下跪了整整三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颗同样的种子。
    现在。
    她在惊悚系统本体藏身的地底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空的坑。
    种子的坑。
    种子不是被“埋”在这里的。
    它本来就长在这里。
    有人,把它从系统的眼皮子底下挖走了。
    裴朵的目光从刻槽上移开,落在旁边的白色地面上。
    那里有字。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
    那是比所有神话体系都古老的规则语言。跟银色种子表面的纹路一脉相承,像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叶子。
    搁在几天前,裴朵看这些东西跟看天书没区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体內装著酆都大帝的全部本源。这双眼睛能看穿阴阳六道,这颗脑子能直接解码规则层面的底层信息。
    她盯著那行字。
    黑金色的瞳孔深处,复杂的纹路开始拆解、重组、翻译。
    几秒钟后,意识直接撞进了她的脑子里。
    是一个问句。
    裴朵愣了一下。
    这个问句她见过一半。
    塔纳托斯当年留在江城碎片上的那句话——“她不做梦,是因为你把她的心拿走了。”
    那是上半句。
    而地上刻著的,是下半句。
    裴朵看著白色地面上的规则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声:
    “如果没有梦,我们怎么知道自己醒著?”
    她的声音在纯白空间里传不了多远,像石子丟进了深井。
    但通讯器是开著的。
    罗酆山废墟上。
    裴斐盘腿坐在那口黄铜火锅前,一动没动。
    锅里的红汤早就熬干了,只剩下锅底厚厚一层凝固的牛油和干辣椒壳,散发著最后一点余温。
    通讯器里传来裴朵的声音。
    那句话砸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拿著筷子准备去捞锅底最后一片藕。
    筷子停在半空。
    藕没捞著。
    裴斐放下筷子,隨手捡起旁边那个空了的啤酒罐。五指慢慢收紧。
    “咔啦。”
    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成了一个铝饼。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废墟上空显得格外刺耳。
    “哥?”裴朵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裴斐抬起头。
    他没看脚下的深渊,而是看著头顶那片被咸阳城撞得稀碎的云层。碎云的缝隙里透出几缕灰濛濛的冥界天光,不好看,但好歹能看到天。
    “陈暮雨之前说过一句话。”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说,塔纳托斯不是死神。”
    许默转过头,看著裴斐的侧脸。
    “他是被死亡这个位置困住的第一个。”
    这话落地,废墟上安静了两秒。
    裴斐把捏扁的铝饼隨手扔到一旁。金属片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道裂缝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人字拖踩著碎石,一步一步走到裂缝边缘。
    往下看。
    深渊幽暗无光。
    “三年前,我从系统手里硬抢下天道残片的时候——”裴斐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事,“系统发了疯。”
    他停了一下。
    “但它发疯的方式不对。”
    许默敲键盘的手悬在半空。
    “它追杀我的时候,那种反应……”裴斐眯著眼回忆,“不像一个被抢了宝贝的主人。更像一个弄丟了钥匙的看门狗。”
    他转过头看向许默。
    “它怕的不是我把残片拿走了。它怕的是残片丟了之后,没法跟上面交差。”
    “上面?”
    许默的手彻底从键盘上抬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惊悚系统背后,还有东西?”
    “不然呢?”裴斐摊了摊手,语气跟在路边跟哥们儿聊天没什么两样。“系统说到底就是一段代码,一个被赋予了管理权限的ai罢了。它在罗酆山底下蹲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监视我们。”
    他低头看向深渊。
    “它是在看守那个纯白空间。”
    许默的表情变了。
    裴斐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它没有逃。”
    他顿了顿。
    “它也是被困在里面的。”
    地底深处。
    裴朵听著通讯器里哥哥的话,目光再次落回脚下那个空荡荡的刻槽上。
    系统本体。
    那个掌控著现世生杀大权的天道。
    製造了无数惊悚副本、吞噬了无数生命、逼得她兄妹二人一阴一阳拼了三年命的终极大boss。
    也是个囚犯。
    裴朵站在纯白空间里,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如果系统只是个看门的,那建造这间牢房、把所有人都关进来的那个……
    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脚下的刻槽突然亮了。
    一点幽蓝色的微光从空荡荡的圆坑正中心冒出来。
    光芒匯聚,升腾,在刻槽上方凭空投射出一个立体的坐標系。
    数字在坐標轴上疯狂跳动,小数点后的位数多到像乱码。
    跳了五秒。
    定住。
    坐標锁死。
    李斯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来的。
    “长公主。”
    机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捕捉到未知坐標信號。该坐標不属於罗酆山,不属於西方冥界,不属於地府任何已知辖区。”
    裴朵站直身体。
    “在哪?”
    “现世。”
    李斯报出了一个位置。
    “太平洋公海。北纬11度22分,东经142度35分。”
    “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李斯的机械音在纯白空间里迴荡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无底的深潭。
    “信號源频率与银色种子完全一致。”
    “那里——有第二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