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公海。
    北纬11度22分，东经142度35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漂亮国第七舰队的“华盛顿號”核动力航母编队，正在这片海域进行代號为“海神之怒”的实弹演习。
    三艘飞弹驱逐舰、两艘核潜艇呈战斗队形散开。舰载机在甲板上列阵，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舰队指挥中心內，史密斯中將端著咖啡，盯著眼前的全息海图。
    雷达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目红光。
    警报声像疯了一样，响彻整个指挥舱。
    “报告长官！正上方空域出现超大型未知识別物！”雷达兵的声音直接劈了岔，“体积……体积超过了曼哈顿岛！”
    史密斯手腕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雪白的海军制服上。他根本顾不上烫，大步跨到舷窗前抬头看去。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一整块黑金色的金属大陆撞碎了对流层的空间壁垒，蛮横地挤进了现世的物理空间。
    巨大的阴影將整支航母编队完全笼罩。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先秦小篆闪烁著幽蓝的光芒，三千具无头玄铁兵马俑在城头列阵，杀气冲天。
    大秦咸阳要塞，就这么明晃晃地悬停在海平面上方三千米处。
    海水在反重力引擎的重压下向四周排开，硬生生压出了一圈直径十几公里的环形巨浪。
    “上帝啊……”史密斯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指挥舱角落里，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参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猩红光芒。这是惊悚系统留在现世的残余暗线。
    他直接拔出配枪，死死抵住雷达兵的后脑勺，厉声怒吼：“这是异端入侵！立刻启动防空系统！发射战斧巡航飞弹！全舰队自由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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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密斯根本来不及阻止，刺耳的发射指令已经顺著舰队网络传了下去。
    驱逐舰的垂直发射单元接连打开。数十枚造价高昂的防空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直扑半空中的咸阳要塞。
    同一时间，现世的通讯网络发生剧烈动盪。
    阿房宫主控室內，李斯的机械音平稳迴荡，没有半点起伏。
    “长公主，检测到低级热武器锁定。现世网络已被系统残余势力切断。”
    裴朵站在全息地球投影前，黑风衣的下摆轻轻摆动。她刚融合酆都大帝本源不久，瞳孔深处的金芒还未完全褪去。
    她连眼皮都没抬，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把网接上。”裴朵吐出四个字，“开直播。”
    “喏。”
    全球七十亿人的手机、电脑、户外大屏幕，在同一秒集体黑屏。紧接著，画面被强制跳转。
    镜头从高空俯拍。
    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太平洋，航母编队渺小得像浴缸里的塑料玩具。上方是遮天蔽日的赛博大秦要塞。
    数十枚飞弹正处於升空加速阶段，尾焰在昏暗的海面上划出刺眼的轨跡。
    全球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成吨地刷过。
    “臥槽！那是啥？外星人打地球了？”
    “看城墙上的字！那是小篆！『咸阳』两个字看不懂吗！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纯纯的血脉觉醒！龙国的老祖宗开著星际战舰回来了？！”
    “下面那是漂亮国的第七舰队吧？这波要硬刚？”
    漂亮国五角大楼、樱花国防卫省、不列顛军情六处的最高长官们集体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盯著屏幕。
    咸阳城头。
    裴朵看著逼近的飞弹，语气隨意得像在点外卖：“李斯，给他们降降温。”
    “十二金人，系统降级场展开。”
    城墙四角的十二尊百丈青铜金人同时睁开双眼。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咸阳城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金色波纹扫过上升的飞弹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冲天火光。
    飞弹內部的电子制导晶片、引信电路、推进器控制模块，在物理规则被强制改写的瞬间，集体烧穿，全部变成废铁。
    尾焰同时熄火。
    数十枚代表著现代工业结晶的昂贵大杀器，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隨后遵循最基础的地心引力，笔直坠落。
    “扑通！扑通！扑通！”
    水花四溅。飞弹砸进海里，连个水漂都没打出来。
    金色波纹去势不减，继续向下，扫过整个第七舰队。
    “华盛顿號”航母的核反应堆控制棒自动锁死，全舰灯光瞬间熄灭。驱逐舰的雷达屏幕变成黑屏。潜艇的声纳系统彻底宕机。
    整支舰队失去了所有动力和通讯能力。几万吨的钢铁巨兽，瞬间变成了几十个隨著海浪上下起伏的瞎子王八。
    史密斯中將烂泥一样瘫坐在指挥椅上。
    全球直播画面中，李斯冰冷的机械音通过所有音频设备同步播出。標准的中文，配上毫无感情的英文翻译。
    “大秦咸阳要塞申请临时泊位。当前坐標：太平洋公海。请下方船只保持静默，请勿阻挡。违者，抹除。”
    短暂的停顿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广播中响起。
    裴朵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金属桌面。
    “停车费回头找惊悚系统报销。顺便提一句，別拿枪指著自己人的脑袋，容易走火。”
    话音落地的瞬间。
    “华盛顿號”指挥舱內，那个被系统代码控制的少校参谋，手里的配枪毫无预兆地炸膛了。
    枪管碎裂，金属破片直接削飞了他的半个脑袋。
    猩红代码从他七窍中涌出，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无处不在的大秦国运当场碾成飞灰。
    全球直播间弹幕停滯了足足十秒，隨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核爆。
    “停车费找系统报销？神特么停车费！格局打开了家人们！”
    “那是裴朵！午夜公馆那个裴朵！她把系统干碎了！”
    “大秦军工，领先世界两千年！这波属实是降维打击了！”
    漂亮国五角大楼內，国防部长气得砸碎了手里的水杯。他对著没有信號的保密电话疯狂咆哮，要求立刻接通地府办事处。
    ……
    罗酆山，幽冥宫废墟。
    裴斐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剥著一颗橘子。面前的全息投影正播放著太平洋上的全球直播。
    他把橘子瓣扔进嘴里，转头看向旁边死死抱著算盘的秦广王。
    “老头，你输了。”裴斐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妹果然先收停车费。这手雁过拔毛，深得我真传。”
    秦广王乾瘪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手指在算盘边缘抠出几道白印，心都在滴血。
    “陛下，臣那包火锅底料是三百年前在蜀地收的绝版老料，您就高抬贵手……”
    “愿赌服输。”裴斐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等我妹回来，咱们吃海鲜火锅。底料你出，海鲜她从太平洋现捞。”
    秦广王闭上眼睛，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心痛的眼泪。
    裴斐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全息投影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座遮天蔽日的咸阳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眼底却藏著一丝旁人看不透的凝重。
    ……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正上方。
    咸阳要塞主控室內。
    许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降级场已经覆盖方圆一百海里。现世的所有探测设备都瞎了。他们看不到我们接下来的动作。”
    林萨將两把等离子短刃插回大腿两侧的战术绑带中，利索地套上一件深海抗压潜水服。
    “深度一万一千米。水压超过一千个大气压。”林萨声音冷硬，“就算是a级玩家，没有任何防护下去也会被压成肉泥。”
    裴朵转过身。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迅速液化、重组。大秦虎賁玄甲瞬间覆盖全身，表面泛起一层幽蓝色的深海抗压防水涂层。
    “李斯，匯报下方情况。”
    “长公主。目標坐標位於海沟最深处的『挑战者深渊』。雷达波段在水下八千米处遭遇折射，无法探测海底地形。”
    李斯的机械音停顿了半秒，“但种子的信號频率正在加快。它在呼叫我们。”
    裴朵走到舷窗前，低头俯视。
    下方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蓝，蓝得发黑。那是地球上最深、最暗的物理裂痕。
    阳光只能穿透水下两百米，剩下的十公里，是绝对的黑暗和足以碾碎一切的冰冷。
    而在那片黑暗的绝对尽头，藏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种子。
    它和两千年前嬴政埋在长城地基下的那颗，一模一样。
    它和系统本体看守的那个纯白空间里，空荡荡的刻槽，严丝合缝。
    “它不是在呼叫我们。”裴朵的瞳孔中闪过黑金色的光芒，语气篤定，“它是在確认，拿钥匙的人到了没有。”
    许默走到操作台前，將阴差令稳稳插入卡槽。
    “我留在这里监控全局。阿房宫的神经元网络会保持最大功率输出。”许默头也不抬，“如果下面有东西试图切断你们的物理坐標，我会直接用十二金人的阵法把海沟炸穿。”
    裴朵点头。她大步走到传送舱的金属平台上。
    林萨紧隨其后站了上去。
    “准备下潜。”裴朵下达指令。
    传送舱的透明罩缓缓闭合。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景象在眼前拉成模糊的线条。海水被传送通道的能量强行排开，硬生生砸出一个真空的下坠管道。
    水下五百米。光线彻底消失。
    水下三千米。水温降至冰点。
    水下八千米。虎賁玄甲的能量护盾发出轻微的嗡鸣，死死抵抗著外界足以將钢铁压成纸片的恐怖水压。
    水下一万一千米。
    传送停止。
    裴朵和林萨的双脚，稳稳踩在柔软的深海沉积物上。
    海底没有水流，没有任何海洋生物的踪跡。只有一片能把人逼疯的死寂和黑暗。
    虎賁玄甲的肩部探照灯自动开启，两道强光如同利剑，刺破了这片万古的黑暗。
    前方五十米处，海底地形出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断层。
    那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海沟裂缝，而是一个极其规整的、呈完美正圆形的巨大深坑。
    深坑的边缘切口平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规则语言，透著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深坑正中央，静静悬浮著那颗银色的种子。
    它没有发光，但它周围的海水却呈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倒流状態。水分子在它周围被强行拆解，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透明球体。
    裴朵迈开脚步，径直向深坑走去。
    每走一步，海底厚重的沉积层就会发出轻微的震颤。
    “长公主，检测到超高频能量脉衝！”李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猛地炸响，伴隨著剧烈的电磁干扰杂音，“信號源不是种子！是种子下方！”
    裴朵脚步一顿。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扫向深坑底部。
    光柱的尽头。
    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银白色液体构成的、没有任何皮肤纹理和毛孔的手，从深坑底部的无尽黑暗中伸了出来。
    它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握住了那颗银色的种子。
    一万一千米深处的海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裴朵的黑金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只手的材质、光泽、甚至那种漠视一切的质感。
    和她在纯白空间记忆画面里看到的，那个与始皇帝拔剑对峙的人形，完全一致！
    这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渊底下，竟然藏著一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