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古城故事多
一条、两条、三条————
越来越多。
清河淼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几欲乾呕。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门口站岗的亲卫,颤身走了出去。
来到平常办公的书房。
找出一份军事花名册,有些烦躁地翻找了起来。
根据系统的提示,终於找到了一个名字。
接著顺藤摸瓜,找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名字。
然后,根据这些名字的行动和任命文书,確定了大概方位。
扑通一下,他坐在了椅子上。
“来人。”
片刻后,他强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传刘知远。”
不久后,一百骑亲卫,呼啸而出了新州城。
尘土飞扬,马蹄如雷。
清河淼策马冲在最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州的州城,相较於歷史上的那些名城,或是后世现代县城的景色,它並不如何雄伟。
尤其是经歷了五代十国的连年战乱。
又经刘仁恭、刘守光两代暴虐统治,更显破败不堪。
城墙斑驳,多处坍塌,只用木柵简单围住。
街道坑洼,晴天扬灰,雨天泥泞,房屋低矮破旧,十室九空。
——
清河淼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同样属於五代十国。
但他一开始手里有粮,在深山老林里过著生活玩家种田的日子,与世隔绝。
后来多活跃於晋国境內,管事的则是五代十国君主中少有比较“擬人”的李存。
见识的其实还是少了点。
等这次攻打幽州的一路上,他才算是將这一块补齐。
真正看清楚了,什么叫做“五代十国的风光”。
路边,不要说连一根野草都没有,树皮被人扒光吃尽了。
连人都尸骨成群,无人收敛,就那么横在路边。
不要说被野狗撕咬了,连野狗都被吃得乾乾净净,人的尸骸也同样如此。
很多农户一家人凑不出一条完整的裤子。
村子里的人都饿死了,只剩空荡荡的屋舍,风吹过时,门窗吱呀作响,如同鬼哭。
活下来的人,皮包骨头,眼窝凹陷,手脚乾瘦如柴,唯独腹部凸起。
那是吃泥土、树皮、观音土活活撑出来的。
底下自有土匪、恶霸,强抢女人,放狗咬人为了餵食。
一不高兴就要杀人,不杀人就不高兴。
无节度的强征民役,翻修各种没有尽头的设施。
底下官吏更是高兴了也杀,杀人就高兴。
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这一路上,全给清河淼补上了。
给他一个靠杀生获取经验值的角色嚇得。
占领新州后,便迫不及待地当起了圣明君主。
幸好,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调养,可以明显察觉到,新州城得到了些许整修。
虽然还是一片萧索,但最起码有了一点点生气。
非只如此,州內来往的几条主要大道也得到了一定修缮,並派兵维护,秩序井然。
要不然,当初也不能吸引冯道寧可绕路,也要从新州经过。
行到城內,这种情形就更加明显了。
因为不在锅里燉著,而是行走的活人密集程度,是骗不了人的。
可今天,新州城內,多了一种隱隱约约、说不清楚的气氛。
主道上,马匹往来的数量明显增多,人来匆匆。
那马匹健硕的样子和马上之人的服饰,一看就知道,大部分都是军中相关。
这不由得让乱世中敏感的百姓们,人心惶惶起来。
猜测那个太行军年轻的將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实在是在这世道,发生变化后,变好的机率太小了,坏事,简直太常见了。
最主要的证据就是,新州府衙外边的马匹,竟然放不下,排起了长龙。
太行军打下新州全境后,地盘变大了,肯定要將部队分散开来驻守。
光是新州一个州城,就有包括一个城外军营和副县在內的三个地方,需要分开驻守。
但眼下就不寻常了。
今天,竟然让附近赶得及的一定级別以上军官,都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清河淼手底下一个姓张的军官,进入城门后,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刚好碰见另一个姓董的军官,便只牵著马,两人並肩走著,小声询问。
“我也只是刚来,不清楚。”
两人都是当年最开始清河淼亲自带领过的那一批,因此认识。
董姓军官正经摇了摇头,也觉得这阵仗不好,想著拉近一下关係,好一起应对之后的事情,便知无不言:“虽不晓得缘故,但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儿,听传令兵说的口气不对。这一路上我看到不仅是咱们,这次只要是在附近的都来了,包括那些新降的。”
“新降的也来了?那会不会是战局方面有什么大动作?”
张姓军官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想了想,猜测道。
说著说著,语气难免抱怨了起来:“要我说將军什么都好,就是身边说不定有奸人,不知道听了什么谗言?一路上跟土匪有仇似的。
你说那玩意儿打他干什?打下来又没什么好处。听说之前都快拿下媯州了,为了个破书生,又退了回来。天下焉有如此的道理?”
清河淼虽然是太行军的最高长官。
但扩不扩大地盘,从来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因为只有他位置坐得更高,地盘占得更大。
手底下的人才能通过获取更多功劳,得到更多更高的奖赏。
清河淼不在乎名利,可是不能耽误手底下的他们升官发財啊。
因此,对於清河淼之前为了一个“破书生”浪费功劳,又因为各种事情导致攻城略地比其他军队慢的决定。
已经让军中一些人颇有微词。
只是,太行军中赏罚分明,福利高,破事少,清河淼又素来作战勇猛,几乎百战百胜,在军中威望不小。
所以,一直没有人敢当面表示出来。
只是现在看来,还没等他们表达不满,清河淼似乎因为某件事儿准备先发飆。
董姓军官没有接话,只是嘆了口气,牵著自己的马,继续往前走。
前方,府衙的大门越来越近。
二人將马交给门口的亲兵。
期间一番客套下来,没能顺便打听到什么自己想要的情报,便带著隨身兵器,进去了0
里面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新州州城附近的军官。
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二人也很快找到了相熟的圈子,融了进去。
“老张,你说將军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在路上听说,不像是好事。”
“该不会是要————”
“別特么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