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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国真有国法
    第146章 国真有国法
    眾人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一阵振甲之声,打破了主殿前的嘈杂,也打断了眾人的思绪听到这熟悉的整齐划一、鏗鏘有力兵甲之声,眾人本能地心中警醒。
    復又旋即意识到身在何处,才稍稍放鬆下来。
    “清帅到!”
    数十名甲士,自衙邸內部方向走出,来到门口前的台阶上,分列两旁。
    而为首一人,年轻俊朗,却穿著锦袍,有著几分散漫之態。
    远远的便有专人喝道,眾人便皆都行礼问好。
    可等他们抬起头,看清那人的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其中,有不少也不过一两天內刚见过清河淼的。
    可此刻看去,却总感觉,將军这个气质,变化好大。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诸位好。远道而来,辛苦了。”
    清河淼走到主殿主位上,缓缓坐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打不起精神:“今日请大家前来,是准备杀一个人。本不该如此兴师动眾的,可这人一直喊屈,搞得我都有点不自信了。
    正所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想著光明正大地执行一次军规,便准备拉大家一起看看。”
    杀一个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刘知远站在他身侧,腰间两边各佩戴著一把刀,一把刀鞘古朴精致的唐横刀。
    一把宽面的军中常见大刀,朴实无华。
    “哈哈哈,辛苦倒是不辛苦。”
    有军官听到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稍稍鬆了口气,出来拱了拱手,带著几分討好打趣道:“只是清帅英明神武,想杀之人必定是罪有应得。更何况,便是错杀了又能如何?何苦如此烦心?”
    “错杀了又能如何?”
    清河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开怀了不少,幽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一努嘴:“那就好。这就先將人拉上来,给你们看看。”
    刘知远听令,直接招了招手。
    数名亲卫从门外拖进来一个人,一身甲冑都已被脱掉,就穿著单薄的褻衣,被狠狠摁在殿下!
    “我不服!我不服!”
    那人拼命挣扎,抬起头,露出满是血丝的眼睛,嘶声大喊:“我刀枪火雨都陪將军闯过来了,岂可因区区几个贱民杀我。”
    见到了满堂眾人,那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阵仗?
    却是愈发挣扎起来:“我也是按照军规办事,就算手段过了些,也罪不至死。难道清帅连些许財物,都不愿意宽容?!”
    眾人面面相覷。
    堂中,竟然还有不少认得此人的。
    纷纷看向一个人,那是此人的直属上司,也是此人的族中兄长,一个姓黄的都尉。
    黄五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就不著急。咱们一项一项地说。”
    清河淼不慌不忙,一手揣著锦袍,一手揉著额头,声音懒洋洋的,似乎相当困扰:“那我且问你,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可我军粮犒赏、分成福利,可曾少过於你?你说军规,我记得,我立的规矩是不得侵扰百姓。
    怎么?这太行军里,还有比我更大的规矩吗?至於办事————呵呵呵,你因三个稚子盗取些许食物,屠了整村百姓。搜刮钱財,凌辱女眷。这是你该办的事儿吗?
    17
    通过两人的谈话,在场眾人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跪在地上之人,名叫黄十三郎。
    光看姓氏就知道,他是黄五郎家中的族弟,最早接触清河淼那一批老人。
    如今,黄五郎本人已经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做到了都尉,手下两个营盘,一千六百多人。
    当初带出来的族中兄弟,自然也水涨船高。
    被分散到他手下的各个角落,用来掌控整支军队。
    这也是这个时代很常见的手段。
    这名排行第十三的,就是其中之一。
    因年龄较小,正好作为队正,磨练磨练。
    清河淼在各个地区都安排了以工代賑、煮粥賑灾的地方。
    结果,就在这个黄十三郎负责巡逻的那片区域,抓住了三个偷賑灾米粥吃的小子。
    一时兴起,他竟追捕这三个小子取乐,一路追到了他们的村庄。
    然后,不知怎么想的,纵兵劫掠。
    屠了整个村庄。
    准备报上去,当做战功。
    结果却被清帅不知从哪儿得来的线报。
    黄十三郎回来的路上双方直直撞到,被当场拿下,卸了兵权。
    但清帅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拿下黄十三郎,循著痕跡找过去的时候,只发现了眾多无头尸体和焚烧殆尽的村庄。
    清帅本想將人就地正法,却被黄干三郎不停的叫屈所打动。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將人给带了回来。
    眾人闻言,了解到了前因后果,鬆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清河淼有点小题大做。
    不少人事不关己,高高掛了起来。
    那黄十三郎浑身颤抖,张了张嘴,低下头去,说不出话来。
    不是没有话说。
    而是在等。
    等该开口的人,开口。
    果不其然。
    就在其他人看热闹的时候,黄五郎站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对著清河淼行礼道:“清帅,末將斗胆,有几句话想说。”
    清河淼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目光平静看著他:“正等五郎你的看法。”
    “十三郎是我族弟,从小山间长大,性子是有些油滑,但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此事,他確有错处。”
    黄五郎顿了顿,郑重道:“但屠村之事,末將以为,或可商榷。”
    清河淼挑了挑眉:“哦?如何商榷?”
    “那几个小子偷粮在先,十三郎追捕在后,想必是追到村庄后,村民聚眾抗法,这才起了衝突。”
    黄五郎抬起头,直视清河淼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死伤难免。十三郎或有失察之处,但若因此定他死罪。末將以为,太重了。”
    旁边,黄十三郎低下的头中,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清河淼看著眼前这个昂扬大汉。
    相比最开始山寨中的那个青年,多了些风霜和铁血的气息,似乎还有些横向发展的跡象?
    他缓缓开口道:“五郎,咱们俩认识了多久?”
    黄五郎一怔:“按清帅所说,从最开始,清帅刚到太行山时,遇见的第一个便是末將的寨子。”
    “记得也是你当初好好的私盐不贩,率先提出拉著我起兵的。”
    清河淼好笑著回忆道,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偷盗賑灾粮,按法规该如何处置?”
    黄五郎沉默片刻:“————按数目鞭二十,或罚役三日。”
    原来这么重的吗?
    真正的鞭子伤害可不低。
    一般来说挨十来下,除了硬气功一类的功法外,便是一般习过武的也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