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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静寂の暴力
    久保颯抬手推开窗,风裹著几分微凉涌进来,他没再多管,径直靠回身后的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还反覆闪著刚才那段宣传视频的画面,纯白的背景布衬得灯光格外透亮,细细勾勒出四个人的轮廓。翔太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咧嘴笑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优斗嘴角轻轻扬著,带著点內敛的温柔;灯织的眼尾柔柔弯起,看著就很治癒;而他自己,始终是淡淡的神情,怀里抱著吉他,仿佛从一开始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没什么波澜。
    手机在桌边轻轻震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划开屏幕,不是平日里热闹的群聊消息,也不是宇衣发来的日常閒话,发信人一栏,赫然是秋元康。
    秋元康:【久保君,宣传视频我看了,拍得很不错。】
    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很快敲下回復。
    久保颯:【多谢秋元老师夸奖,不过您特意发消息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消息发出去没等太久,对方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秋元康:【是有件事问你,之前跟你提过,让你写一首樱坂46三期生的期別曲,进度怎么样了?我还跟今野桑打了赌,赌你能交出一首让人满意的作品,可別让我输了。】
    看到这条消息,颯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桌角的五线谱本。恰好一阵风卷过,本子被吹得轻轻翻动,页脚停住,露出了写在扉页的歌名——《静寂の暴力》。
    盯著那几个字,思绪一下子被扯回了前些天。
    那天和秋元康见面结束,他回去后就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夜里快到入睡的点,手机亮了起来,是秋元康发来的消息,说樱坂46的第六张单曲,还有一个月就要正式发售,可眼下还差两首配套曲目,一首二期生曲,一首三期生曲,问他有没有兴趣试著挑一首创作。
    消息末尾还补了一句,语气很平和:【你不用急著答应,今晚好好考虑,明天回復我就行。不想写也没关係,毕竟你马上就要出道,精力未必顾得过来,我不会勉强你。】
    那晚他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回了两个字:我试试。
    他选了三期生的曲目。
    其实他从没想过自己写不写得好,对於白的歌,他早已经熟稔到骨子里。而这首6单的三期生曲,更是他偏爱到极致的一首,旋律、歌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倒背如流。
    当初犹豫,从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这首歌的词作者,本就是秋元康。
    之前他敢拿出那几首歌,是因为那些作品的原作者,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查无此人,就算拿出来,也不会有任何破绽。可这首不一样,原作者就坐在对面,是亲自邀请他创作的人,当著本人的面,拿出他本该写的歌,想想都觉得荒唐,他甚至不敢去设想那个画面。
    那后来又为什么答应?
    他忽然想通了,秋元康会来找他写这首歌,不就意味著,此刻的他还没有动笔创作?既然自己先一步写出来,那这首歌,自然就成了他的作品,秋元康总不会凭空说这是自己的构思,更不可能把词作者的名字改回去。
    想通这一点,他才彻底放下顾虑,应下了这份邀约。
    回忆收束,颯回过神,指尖快速敲下回覆:【已经写好了。】
    消息刚发过去,秋元康的回覆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透著惊讶:【这么快就完成了?发来我听听。】
    颯心里也清楚,从秋元康提出邀约,到他答应下来,前后不过一周时间,这么短的周期交出完整作品,任谁都会觉得意外。
    他盯著“发来听听”四个字看了两秒,起身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插进手机插孔,点开了存在相册里的demo。那是在排练室用手机隨手录的吉他弹唱版本,音质算不上好,还有些轻微的环境杂音,但旋律和歌词清清楚楚,每一个音符都分毫不差。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发送键。
    可消息传出去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悔意突然涌上心头。
    是不是太急了?短短一周,从接下邀约到拿出成品,会不会显得太过草率,不够用心?秋元老师会不会觉得他敷衍了事,甚至听都不听就直接否决?
    可事已至此,消息已经成功发送,再想撤回,反而更显得心虚古怪。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对话框里很快显示出“已读”的字样,可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机再也没有亮起。
    颯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呆,又折返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那本五线谱,直接翻到写著《静寂の暴力》的那一页。纸上的歌词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都是他反覆斟酌、一字不改抄下来的,和记忆里的原版分毫不差。他不敢改,也不想改,因为这每一句,都是三期生藏在心底的情绪。
    静寂の暴力,翻译成中文,是沉默的暴力。
    在原本的世界里,这就是樱坂46三期生的期別曲。歌词里写满了不被理解的委屈、不被看见的憋屈,还有那些憋在胸口、咽进肚里,终究说不出口的愤怒与委屈。每一句词,都像一把钝刀,割著人心,又像强忍在眼眶里的泪,酸涩又沉重。
    但真正让这首歌展现得淋漓尽致的还得是它的编舞。
    不过这就跟颯没关係了,他只负责写歌,编舞就跟他没关係了。
    过了一段时间,手机终于震了。
    颯拿起来看。
    秋元康:【这是你不到一个星期写出来的?】
    久保颯:【嗯。】
    秋元康:【行,三期曲就决定用这首歌。】
    颯对此毫不意外。
    他第一次看这首歌的现场表演,就被深深震惊到了。
    秋元康:【对了,进行mv拍摄时,有没有兴趣来看一下。】
    良久颯才回復道:
    【有空的话我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