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是一群败家玩意!
姜震山猛地往前踏出半步,盯著眼前的孙女,厉声喝道:“我在问你,你倒还反过来质问起我来了!”
闻言,情绪早已紧绷到极点的姜翎,此刻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她猛地攥紧双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毫不退让地迎上姜震山的目光,大声回击道:“我当然要质问!爷爷,你们老了,不思进取是你们的事情,但你们不能自己不想做,就拦著我们做!刚刚就差最后一步,只要完成这一步,我们就能拥有全新的秘境!”
听著姜翎这番话,姜震山脸上的怒容反而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看著姜翎,语气淡淡地开口:“然后呢?秘境是变了,但你能確定它是会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差?”
听了这话,姜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苏知予忍不住往前迈了小半步,急切地出声辩解道:“姜爷爷,当然是会变得更好呀!【星尘马戏团秘境】本来就是1级秘境,已经是最低级的秘境了,根本就没有下降的空间了啊。”
听著苏知予这番天真的话语,姜震山差点被气笑了。
他沉声斥道:“没有下降空间?简直荒谬!”
“六十多年前,那恐怖阴森的【遗落童谣秘境】,一举变化成了如今谁都能进去度假的【童话秘境】。”
“秘境等级確实没有变化,依旧是1级秘境,但这秘境就是实实在在地变差了!”
“【星尘马戏团秘境】是我们三个家族立足的根本,万万是不能拿来给你们赌的!”
“这————”苏知予被姜震山拋出的那个血淋淋的例子堵得哑口无言。
她只能咬著下唇,將求助的自光投向身旁的姜翎。
此时的姜翎,胸膛的剧烈起伏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足足过了一分钟,姜翎才重新对上姜震山那双不怒自威的双目。
“爷爷。”姜翎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篤定,甚至带著几分质问的意味。
“改变秘境的方法,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掌握了?”
她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完全是因为姜震山刚才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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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並非是不想改变秘境,而是在忌惮这种改变带来的不可控后果。
若非早就掌握了改变秘境的门道,又怎么会去权衡变好还是变差的风险?
姜震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沉声训斥道:“年轻的时候,最不能有的思维就是,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糊涂蛋,只有自己才是那个唯一清醒的人!”
这话一出,站在几步开外、安分守己当个透明看客的夜冷,眉头挑了一下。
咋个意思?
你们这帮本地的土著佬,教训自家孙女就算了,怎么听著连我也一起內涵进去了?
教训起我这个高贵的穿越者来了?
我有那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毛病吗?
绝对没有的好不好!
姜翎显然也听懂了姜震山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瞳孔惊讶地放大,原来家族的长辈们並非固步自封,而是早就洞悉了一切。
但很快,她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次涌了上来。
“爷爷,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既然家族如今都已经到了愿意拿出秘境来和联盟合作的地步,那就表明我们三大家族,都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关口!”
“既然横竖都要变,那为什么就不愿意赌一把?!”
闻言,姜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孙女,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失望。
他本以为这丫头出去歷练了几年,眼界和格局能有所长进,却没成想,不仅没有长进,反而还退步了,变得如此急功近利。
隨后,姜震山冷哼一声,声音如同裹挟著冰碴子般寒冷刺骨:“年轻人不止是有闯劲,还捨得败家!罢了,別说爷爷不教你。”
他目光如炬,盯著姜翎,一字一顿地拋出问题:“你且说说,这秘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校,姜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是信息!”
她挺直了脊背,理直气壮地阐述著自己的观点:“秘境內的各种信息,都是有助於我们卡师编写背景故事。”
“这【星尘马戏团秘境】已经被我们掌控了这么多年,里面的底细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新的信息可以挖掘了!”
“我们只有把它变成全新的秘境,才能挖掘出全新的信息,才能製作出新的卡牌来!
”
姜翎的话音刚落,姜震山便猛地往前踏出半步,额角青筋暴起,指著姜翎的鼻子破口大骂:“愚蠢!”
“背景故事得靠你自己的脑子去编!你脑子不好使,也可以花钱去雇別人的脑子!秘境內真正重要的是什么?是產出!是实打实的资源!”
“有了资源打底,你才能去谈其他的宏图霸业!”
“一旦秘境变差,就代表著资源的全面降级!”
“你以为家族为什么要去和联盟合作?不就是因为如今秘境內的资源,已经不足以支撑家族更进一步,只能想办法引进外部资源!”
“眼下这节骨眼,哪怕是保持原样,也绝不能出现半点资源降级的风险!”
这番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姜翎的心口。
她眼底闪过几分挣扎,显然是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但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却让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甘心地反驳道:“那万一————万一要是变得更好了呢?”
“万一?”这两个字仿佛触碰到了姜震山最后的逆鳞。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指著姜翎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你个混帐东西!偌大的三个家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基业,就是拿来让你去赌这“万一”的?!”
“你们这帮小辈,好高騖远!家族早就明令禁止,不准再研究这件事!”
“你们倒好,全当耳旁风!不仅偷偷摸摸地搞,还特意挑了今天这日子,想趁著人多浑水摸鱼!”
“还想搞现场直播,想让更多的人来支持你们!哪怕这些人是外人,你们也在所不惜!”
“你们简直是魔怔了!为了证明你们自己那点能耐,连家族的死活都不顾了!真是一群败家玩意!”
老爷子这回是真的动了真火,骂得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透著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站在几步开外的夜冷,將这番话悉数听进耳朵里。
看看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姜震山,他心里暗自点头。
老实说,他觉得老爷子发火完全在理。
对於这家族而言,秘境產出就是命脉,產出等於真金白银,而钱才是一切运转的基础。
尤其是像这种正处於发展瓶颈期的势力,收入锐减绝对是灭顶之灾。
拿全族的饭碗去赌,確实太疯狂了。
“唉————”夜冷在心底暗自感嘆。
“不怕富家子弟躺平混日子,就怕他们有想法,並且还固执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被姜震山这般劈头盖脸地痛骂,姜翎身上那股凌厉的气焰终於彻底熄灭了。
她垂下头,乌黑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紧握的双拳也无力地鬆开,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姜震山似乎也骂累了,他深吸两口气,平復著翻涌的气血,隨后猛地挥动衣袖,冷冷地下达最后通牒:“还不给我滚回去!从今天起,给我待在家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半寸都不准踏出房门!”
姜翎身形微微发颤,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走了。
那背影,再也没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见姜翎走了,一直缩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知予咽了口唾沫,也想躡手躡脚地跟著走。
“你等一下!”姜震山的声音骤然响起。
嚇得苏知予浑身猛地哆嗦,双腿瞬间像灌了铅般钉在原地。
不过,姜震山叫住她,倒不是想继续发火。
对於这些不省心的败家玩意,他已经不想再浪费口水了。
姜震山的目光是落在了夜冷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夜冷,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小子,倒是把热闹看了个全程。”
闻言,夜冷立刻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甩得乾乾净净。
“老前辈说笑了。”
“这热闹可不止我在看,观眾总体还是挺多的。”
姜震山自然听出了这小子话里藏著的机锋。
他双手负在身后:“在我到之前,你们俩的监控画面,早就被切断了。
闻言,夜冷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低头瞥向衣领,那枚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分明还在有规律地闪烁著红光。
设备看似运转正常,但夜冷心里跟明镜似的,姜震山根本犯不著在这种事情上扯谎诈他。
信號被单方面掐断,指示灯亮著也不过是个摆设。
姜震山將夜冷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刚刚我们说的那些机密,你是听到的唯一外人。”
这话一出,夜冷都想跑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跑。
深吸气,夜冷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乾笑,伸手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眼睛,满脸无辜地说道:“老前辈,实不相瞒,我这人从小就有毛病,间歇性耳鸣,外加高度近视。”
“刚才这里风太大,我这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也是模糊一片,啥也没听清,啥也没看见。”
“您看,我这说辞,能管用吗?”
听著夜冷这番满嘴跑火车的胡扯,姜震山嘴角勾起极淡的微笑,然后吐出三个字:“不管用。”
就在夜冷疯狂转动大脑寻找破局之法时,苏知予的声音虽然发颤,却透著股子倔强,她说道:“姜————姜爷爷,夜冷他是我硬拉过来的,他是我同学,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我————我愿意给他担保,您就別追究他了行吗?”
姜震山闻言,偏过头,冷冷扫了苏知予一眼。
苏知予如坠冰窟,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溃散,嚇得脖子猛缩,再度將脑袋深深低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震慑完苏知予,姜震山的视线再度转回,落在夜冷身上,静静等待著他的下文。
装傻充愣行不通,同学担保更是笑话,必须得拋出足够分量的筹码,或者————扯张足够大的虎皮!
电光火石之间,夜冷整个人变得镇定,然后说道:“钱校长是我舅舅,这管用吗?”
这话一出,不仅是姜震山微微挑了挑眉,就连旁边把脑袋快埋进胸口的苏知予,也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夜冷。
钱校长?他们三中的校长?
大家同班这么久了,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夜冷还有这等背景?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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